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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了,你怎么能让他跑了?”
那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再度响起,
还带着抱怨。
赢勾很抑郁,抑郁的人,容易自杀;
偏偏那位还没点逼数,
要不是自己多咬一口老山参就心痛得难以呼吸,
能让那位阎王有机会逃走么?
又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
赢勾没把这话说出来,但来不及了,已经收不回去了。
因为这一刻,
二人完全不用通过语言交流,
因为二人,
是一个灵魂,
所以,
那只看门狗,
听到了。
“哈哈哈哈哈,马儿…………”
自杀的念头,
同归于尽的念头,
忽然无比强烈,
强烈到让周咸鱼打了个冷颤。
这个,
自然也是感应到了,
而且,都做不得假。
“没事,不急,追上去,你可以再咬一口?口咬得小一些,我还能接受。”
当时在阳间,下地狱之前,周老板看着赢勾将一条巨大的龙脉强行压缩成一株老山参,简直惊呆了。
还问了一下赢勾怎么知道可以这么做的?
赢勾回答:
“以前常吃。”
眼下,
赢勾没理会他,
也没去咬一口老山参,
身形一闪,
径直追了上去。
两股恐怖的气息,
在地狱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游戏。
一切,
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半之前,
只是当时的周泽追的是大长秋,
这一次,
则是换成了楚江王。
可以说,
真的是流水的猎物铁打的猎人了。
楚江王在逃,
周泽在追,
俩人这时候都不可能去隐藏气息,
作为现在地狱最强的一批人之二,
他们二人现在就像是黑夜中的两盏大大的白炽灯,疯狂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该知道的,
肯定知道了,
毕竟大家不瞎。
但正如许清朗师傅跳踢踏舞时喜欢做的那个动作一样,
我可以捂住我的双眼,装瞎。
就比如这一次,
楚江王飞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座王城,
破损的城墙还在,
修复工作才完成了一半。
楚江王来了,
后头的人也快来了。
楚江王发出了一声咆哮,
“宋!”
然而,
这一刻,
宋帝王城大门紧闭,
城墙上的阵法已经开启。
一个只剩下半截魂体的老判官拿着锣鼓战战兢兢地靠在城垛子上,
面对着高高在上,
现在却如同丧家之犬的楚江王,
“咣!!!!!!”
残疾的老盘管鼓起勇气敲响了自己手中的锣,
闭着眼,
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王爷,我们家王爷让我告诉您他现在不在城里,您去别处吧!”
“………”楚江王。
第九百六十九章 水
这闭门的理由可以说是相当的没诚意了,就差宋帝王余自己站在城门上亲口说:
“啊,本王不在家,你去别家看看吧。”
又或者,
可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基本上连掩饰以及面子上的一些事儿也都懒得去做了。
这也难怪,
宋帝王城现在还塌着一半还没修复好呢,
一年半前月亮落在了这里,
不光是对这里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同时也让宋帝王一系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近乎成了其余几大殿茶余饭后的笑柄。
其实,
无论是宋帝王余还是宋帝王城内的官员,都很冤。
昔日,大长秋被一路追杀逃跑至此,
是他宋帝王余亲自出手阻拦的赢勾,
够朋友够义气了不是?
什么是朋友?
陪你打人不一定是真朋友,但帮你挨打的,肯定是铁哥们儿。
虽说结果有点尴尬,被人拿月亮连人带城捶了一通,但至少当初是勇敢地站出来过。
结果倒好,
反而成了别人调侃的话料。
这一次,
傻子才再冒出来帮你挡拆呢。
十殿阎罗本就不是一股绳,说各怀鬼胎似乎是有点过了,但绝对和“睦邻友好”一起构建地狱和谐幸福大环境是不沾边的。
要不然当初平等王陆被十常侍追杀时,这些阎罗们不也当没看见么?
至于什么唇亡齿寒兔死狐悲这类的,宋帝王余还真没考虑过。
刚才自己一名手下才说收到了来自楚江王的法旨,说已经在阳间找到了幽冥之海主人藏身的线索,号召所有阎罗近日就赴泰山之巅,一起商讨这件事。
这法旨还热乎着呢,
不到几盏茶的功夫,
就被人追杀上门了,
真逗。
…………
“真的连敷衍都不敷衍了?”
一名身穿着暗红色长袍的男子面带笑容地问道。
亭子对面,坐着的是穿着藏青色长衫的宋帝王余,面对这个问题,宋帝王余只是笑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反问道:
“我这张老脸,还嫌没丢够么?”
能够让阎王这般去对话的人,肯定不会是普通人,至少,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长袍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摇摇头,道:
“依小人看,似乎是不怎么合适。”
“合不合适,其实已经无所谓了。他楚江王一向和菩萨走得最近,这会儿为何不直接奔泰山去,非得往我这里凑?
呵呵,
再说了,
十殿现在已经少了一殿了,
虽说九这个数字也挺吉利,
但就像是镜面破了一块,怎么着都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少了一个了,就不能再少一个?
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菩萨不是养出了那批大太监么,
现在啊,本王这个位置是坐一天就少一天了,就估摸着日子,到时候真让本王退下来,本王还能说一个‘不’字?
这还是前些年他楚江王自己来游说的呢,
说让我们放下,到时候了就该到时候了,大道理讲了一通,谁不晓得他这是替谁传话呢?
这都要退下去的人了,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本王还管什么?
前些日子那只大猴子忽然冒出来令着一群从极西封印之地跑出来的陈芝麻烂谷子攻打阴司主城,
最后还是得靠菩萨先发出法旨才有那么两个阎王愿意出个面。
若是菩萨不表态,
你信不信,
等主城被彻底毁了,
都不会有一尊阎王愿意挪窝去看看。”
长袍男子闻言,点点头,叹了口气,道:
“也是难为你们了。”
“矫情了,说句不好听的,这天下,本就是篡下来的,千年以来,大家也就盯着自家地里的那点儿东西,对外面的事儿,本就懒得去管。
前些年本王还想着,要是能和十常侍他们搭把手,结个善缘,这日后就算是退下来让位了,至少还能留个香火情。
但上次之后,我算是看透了。”
“我可是听说,十常侍感情很好,一起居,一起食,一起寝,宛若十指连心。”
“当初我们十个的感情不也很好?虽然没那帮太监那么恶心,但也确实是惺惺相惜,否则一起举事儿时遥相呼应的也不可能是我们十个。
但这又如何了?
老陆殿都被人屠了,
他被那十个太监追杀时,
没想来找我们寻求庇护,当然了,我们也没想着去出手帮这个当年一起走出来的老友一把。
人啊,
就是这样。
嘿,
硬要说,
当初老陆还是够狠,自己把自个儿给献祭了,但那位还真不错,硬生生地完成了承诺。
他不是十指连心嘛,给它断了一指。
所以啊,什么感情啊,什么过去啊,都靠不住。
那次啊,本王是真看透了。
这帮死太监现在是还没起来,真起来了,坐了我们几个的位置,翻脸起来可比我们要狠多了。
我们至多是自扫门前雪,他们,呵呵。
所以什么香火情啊,什么旧交啊,都是白费事儿的功夫,还不如在这儿多听苏先生唱一曲儿。”
苏先生,全名苏定江,祖籍江苏泰州,和梅兰芳先生是老乡,但比梅兰芳大了两个辈分。
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这话不假;哪怕你生前没发光,死后也不一定没机会。
苏先生生前名气不显,甚至过得还很潦倒,死后机缘巧合,被宋帝王余给看中了,这其中具体细节就不再细表。
宋帝王余是个爱听戏的人,平日里就把苏先生安置在自己的殿内居住,其余几位王爷也会偶尔请他过去唱唱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