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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究竟看见了什么?
少年终于走到了亭子外面,
他没进来,
隔着栏杆和周泽对视着。
对视了一会儿后,
他又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你是这里的湖精?”
周泽问道。
“婆婆说我,是湖灵,是湖的灵韵所出。”
反正只是一个称谓的事儿。
周老板倒是不急得去问他要赌什么,反而觉得逗弄一下这个小正太还挺有意思的。
其实,书屋里的小屁孩也挺多,
但你看看无论是小萝莉还是那个情圣系小男孩,有特么的一点孩子的童真样子么?
“我很害怕。”
少年低着头说道,
他能看见那一团黑暗,到底有多么的惊人。
“认输就好。”
周泽只能这般去宽慰。
跟之前几个人一样,直接认输,大家都省事。
少年深吸一口气,湖面开始平静下来,
“我不赌的。”
“嗯?”
最开始的老叟说过,这个村子现在的有七个住户,一路走来,应该都是赌棍吧,怎么这最后一个,不赌?
“我真的不赌的,婆婆把我留在这里,我就一直留在这里了。”
“你就没想过离开?”
少年摇摇头。
随即,
少年开口道:
“因为婆婆说,让我留在这里,支撑着这个村子的存在,有朝一日,她就会带我去看大海,真正的大海。”
“大海?”
少年脸红了,
双拳紧握,
道:
“我是湖泊,心向大海。”
“那你更应该出去才对,去外面看海,也不要走多远,往南走一点点,就能到海边了。”
通城,其实就在长江入海口的位置。
少年摇头道:“那不是海,那不是海,那不是我想像中的海。”
“那你想看的,是怎样的海?”
少年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
他摊开双手,
湖面开始升腾起来,
形成了一道道珠帘,
珠帘开始扩散,开始扩张,
这一刻,
整个湖面像是一下子变成了琥珀般的浩渺世界。
周老板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青铜戒指开始颤抖起来,
这是结界,
能够让青铜戒指都开始有反应的结界。
周泽恍然,
那个婆婆是把这小男孩诓骗在这里,
让他去给自己的赌坊形成特殊的结界,
甚至可以说这个少年,其实就是这座赌坊的根基!
“婆婆骗了我,我知道。”少年有些茫然地继续道:“每次婆婆来,和他们赌完,我就问她,找到我想要的海了么?
婆婆总是回答我:快了,快了,让我再等等,再等等。”
“你也就真的一直等到了现在?”
少年又摇摇头,“婆婆说,在这里,看着他们,就能看见比湖泊更幽深的东西,那就是人心,我想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觉得婆婆说得有道理。”
“好了,既然你不赌,就告诉我,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周老板也懒得难违这老实孩子了。
谁晓得少年却忽然抬起头,
仿佛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盯着周泽,
道:
“我想看海。”
这感觉,像是在小孩子在跟大人喊:“我要吃糖!”
“你问我做什么?”周泽有些奇怪。
“因为之前那个老爷爷说,你这里有海,海在你这里。”
“我这儿只有盐。”
“盐?”
“对,其实想变成海很简单,你先告诉我怎么出去,我出去后给你买一车盐,过来给你倒上,你就变成海了,至少,你有了大海的味道。
或者,再送你半车海鲜,味道就更像了。”
蓑衣少年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
但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他微微侧着头,
眯着眼,
噘着嘴,
想反驳又不敢反驳的样子。
“哎,等下,老爷爷?”周老板这会让终于抓住了重点,马上追问道:“哪个老爷爷?”
“前阵子在赌坊,才和婆婆对赌过的一个老爷爷。我和他们不同,他们在这里,就在这里了,但我能看见外面,也能听见外面。”
“最后,是不是你婆婆赢了他?”
“嗯,婆婆似乎没输过。”
“不是,那个老爷爷有没有什么特殊…………”
“婆婆是想输的。”
“嗯?”
“婆婆说,人不可能一直去赢,有时候,赢了也就是输了,输了也就是赢了。
我知道,
婆婆一直费尽心思地想要输给那个老爷爷,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婆婆是真的想输的。”
“结果?”
“结果还是那位老爷爷输了。”
“哦?”
“我特意去喊过那位老爷爷,那位老爷爷也能听到我说话,这是这家赌坊开办以来,除了婆婆以外,第二个能在外面听到我声音的人。
我问老爷爷,为什么不赢?
因为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都想赢婆婆,很像很想赢的那种。
老爷爷说,赢了人,拿了东西,人家又是故意输的,不管你是真赢还是假赢,都算是欠了人家的人情,人情债这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
“老爷爷又说了,但输了的话,直接抢,就没什么人情这类的东西了,我不是赢的你,我是抢的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就是抢了你,那就心安理得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问老爷爷,哪里能看见海。”
“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等我的担保人来,你找他,就能看见海了。”
说完,
蓑衣少年很期待地看着周泽,
重复道:
“我想看海。”
“给你看海有什么好处?”周泽问道。
“湖汇江,江入海!”
周泽弯下腰,
仔细地盯着这蓑衣少年的脸,
道:
“如果我给你看了海,你就跟我走?”
本能的,
周泽忽然觉得,
这似乎才是那位不知道是第几代的府君大人给自己写上担保人的原因!
这府君,
真讲究,
自己抢了东西走不算,
还留个自己的名字,
让自己过来也顺带撸一把羊毛!
仗义!
仗义得周老板都想学安律师他们一样喊一声:
赞美泰山!
如果这座湖能跟着自己走,
到时候再遇到庆那种人的时候,
青铜戒指款上,
这座湖也款上,
双重结界,
直接在这绝对结界里整死你,看你还能不能传递出消息!
一念至此,
周泽做出了决定,
他站直了身子,
伸手,
在自己左胸位置敲了几下,
“咚咚咚……”
“喂,先别急着睡,出来见见你的迷弟。”
第八百八十六章 我想我是海
“嗯…………”
语气里,带着明显地不耐和不满。
周泽一开始也不晓得铁憨憨这忽然出现的怒火苗头到底来自于哪里,但很快就明白了。
酒没喝好,没喝尽兴,而且,连原本预定好的下酒菜,还没等吃呢,就自己先炸了。
等于刚刚铁憨憨出来是白忙了一场,耐着性子看着小朋友在自己面前玩儿扮家家酒,自己却什么都没捞着。
在这个前提下,铁憨憨还有好心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喂,这个时候别闹情绪了,好不容易有个好东西可以这时候收服,给点力。”
对于一贯穷惯了的周老板来说,从外头把东西往家里搬,几乎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你可以说这是一种收集癖,一种因为童年生活所造成的生活习惯。
其实,现实里不少人都有这种收集癖,忙忙碌碌地跟一只松鼠一样,不停地积攒着自己的坚果收藏在树洞里,偶尔停歇下来时,看看树洞里堆积起来的坚果,脸上就能露出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只不过周老板这边的更严重一些而已,毕竟,作为老板,他一直生活在一个所有员工都比自己有钱的环境中,
等于是每天都接受着来自金钱价值观上的刺激。
铁憨憨那边还没动静,也不晓得是累了还是烦了,可能,还有一点压根儿就看不上这条湖精的意思吧。
最近吞吃的东西不少,虽说就连周泽也不清楚铁憨憨到底比之前恢复了多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应该比一开始要厚实了一些。
不再是最落魄的时候了,眼界儿和一些臭脾气,也就慢慢地起来了。
蓑衣少年微微皱眉,他在等着,但让他有些奇怪的是,眼前的这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