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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宁远怔怔地看着这些碎玉,好半晌才想起他刚才在地下车库摔的一跤。难道佩玉是在那会儿撞碎的?这块佩玉本来已有裂缝,自然经不起轻微碰撞。只是想到地下车库的事,宁远不禁想起那个穿白衣的窃车贼。他的奔跑速度也太快了,简直是一飘而过,快得不像人。对了,他为什么要穿白衣?难道。。。。宁远正思索着,忽觉浴室里的灯光暗下来了。透过雾气迷蒙的镜子,他好象看到背后站着一个男孩子。他穿着一件鲜血淋漓的白睡衣,阴森森地瞪着他。仿佛正在用眼神警告他:别插手此事。
宁远骇然一惊,连忙回头看去,浴室里空空如也,哪来的男孩?“我是怎么啦?怎么也变得疑神疑鬼了?”宁远暗暗警告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他定了定神,一一拾起碎玉粒,连同脖子里小半枚没碎完的佩玉,一并用手绢包起,塞进裤袋里。又挤出一些牙膏抹在眉心的淤黑处,据说牙膏能化淤止痛。正抹着,卧室里忽然响起沈盼一声尖叫。
宁远吓了一跳,连忙冲进卧室,只见沈盼已经开了台灯,正自拥被而坐。她脸色苍白,神情紧张。宁远忙来到床前道:“你做恶梦了?”沈盼点点头,又抬脸看着他,柔声问道:“方小娅的事查得怎样了?”宁远迟疑片刻,才道:“没有进展。今天她的情绪不好,注射了镇静剂,暂时没有办法盘问她。”他不想说实话,免得沈盼东想西想。沈盼却一脸忧色地道:“你自己小心些。我心里的感觉还是不太好。刚才在梦里,我梦见你被一块血淋淋的白布单紧紧包着,你挣扎着喘不过气来,我却吓得不敢掀那布单。。。。”宁远伸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并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其实宁远是怕受到沈盼的不良情绪所感染。在奔赴萧山寻找章诚实和那孩子之前,在破解这个诡异的案子之前,他必须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
沈盼忽道:“咦,你的佩玉呢?”宁远道:“我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了。”沈盼道:“佩玉佩玉,要一直佩在身上才管用啊。”宁远微微一笑道:“知道了,我明天一定戴上。从此不拿下。”
等到沈盼重新睡下以后,宁远却靠在枕上难以入睡。他从裤袋里拿出那包粉碎的佩玉,也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星光细细地审视。同时心想:自己还没有去找章氏父子,护身佩玉就先碎了。这是不是一种预兆呢?莫非章小华的鬼魂,为了杀死章诚实和方小娅,竟不允许他这位警察介入此事?所以章小华在地下车库故意显身,诱他摔破佩玉来警告他?
“行了!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宁远喝令自己停止杂念。他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现代警探,可别陷入可笑的诡怪杂念。不错,他在椅子事件中确实见过鬼,但那只是一个极其偶然的例外。宁远可不会相信这世界有那么多鬼。更不会把所有诡秘的事件往鬼魂这范畴里一推了之。这不是蒲松龄在编《聊斋志异》!
宁远又摸了摸仍在发疼的眉心淤痕。这只是个巧合罢了。他才不信邪呢!想到这里,宁远把这包粉碎的佩玉塞进了床头抽屉并缩上。他绝不会让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来干扰他的破案心态。他始终是一个专业警探。尤其是面对这件异常诡秘的案件,他更得保持清醒冷静的理性头脑,用最专业的眼光来看待此事。
25 绿竹冈
8月14日,早晨7点。
宁远驾车前往警署。他照了照后视镜,一整晚过去了,眉心这块淤黑还未消退。而且在清晨的阳光下,益发黑得触目惊心。他转开视线,同时集中精力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眼下章氏父子去了萧山,但具体去向不明。该怎样尽快找到他们呢!离章小华的忌辰只有17个小时。
刚想到这里,电话响了。原来是萧山市警方打来的。他们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据萧山市南郊一家名为‘向明’的旅店店主说:前天有个持‘陈大明’身份证的男子住在他店里。体貌特征与章诚实十分相似。170公分左右的个头,瘦瘦的,略有谢顶,带着一副黑边眼镜。他还带着个男孩。只是昨天下午他们已经退房离去,不知所踪。
宁远暗暗纳闷,照这描述,分明就是章诚实。但是章诚实怎么会用‘陈大明’这名字呢?他的假身份证是从哪里来的?他加大了油门,片刻后来到警署,顾大海早就在门外等候了。他还拎着一口棕色小皮箱。
宁远打开车门让顾大海上来,特意地看了看他的眉心。顾大海气色很好,眉心一片黄亮,没有丝毫黑气。宁远悄悄松了口气,旋又自嘲胆小。顾大海坐到副驾驶座后,十分小心把那口棕色小皮箱搁到双膝之上。宁远道:“顾老师,这箱子里是什么?”顾大海微笑道:“一些备用物品。”宁远怔了怔,顾大海向来讲究衣着打扮,难道他还带着替换衣服?顾大海见宁远重新发动车子,奇道:“你不进警署?”宁远道:“萧山警方已经有了章诚实的线索。我们直接去萧山。”顾大海点点头,从他神情来看,分明有些兴奋的期待。
宁远道:“顾老师,方小娅说的这事你怎么看?”顾大海道:“我的观点和你一样。只有找到章诚实和那孩子,才能知道谜底。”宁远笑了笑,又道:“顾老师,你研究神秘文化多年,你认为这世界上有没有鬼?”
顾大海道:“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有着太多微妙而奇怪的例外现象。譬如夏天是炎热的,冬天是寒冷的。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可是整个夏季会有几天刮台风下大雨,气温骤降。甚至会下冰雹,还会六月飞雪。冬季也有几天阳光普照,温暖得像初夏。这就是例外。再比如常温之下,水总是液态的,金属总是固态的。但是偏偏有水银这种能在常温下流动的金属。这也是例外。还有男女和合,生育后代,这本是人类繁衍的最基本规律。却偏偏有同性恋者。你能从每一个领域里找到大量例外。而在当今,整个世界每天都有好几万人死亡。按照我们的常识来解释,他们都消失了,不能变成鬼魂。但是这其中有没有例外呢?”
宁远一震,顾大海这套‘例外论’很有道理。他道:“那么说,你是相信有鬼的?”
顾大海道:“你有没有读过史蒂芬霍金写的《时间简史》?”
宁远摇摇头,但他听说这本书。
顾大海道:“他说太空里有好几个宇宙。这些宇宙是按时间的前后顺序排列的。我们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的一切,包括所有生活过的生命,这些生命发出的所有声音,其实都没有消失,而是完完整整地保存在上一个宇宙里。而黑洞,很可能就是贯穿前后两个宇宙之间的通道。黑洞无处不在。不光在宇宙里,甚至在地球上某些神秘地区,也可能存在着小型黑洞。某个已经消逝的人意外地通过灵魂这种无肉体的能量形式,穿越黑洞来到我们的世界,成为我们所认为的鬼魂。从物理学来看,这是完全可能的。”
宁远一怔,想不到最唯物的物理学居然能证明鬼魂的存在。
到了下午三点半,宁远和顾大海终于来到萧山市南郊四十公里外的向明旅店。此刻天色昏暗,远处天边乌云层层,一阵阵大风从原野远处吹来,吹得道旁密密丛丛的野竹和茅草哗哗摇晃。像是有一场大雷雨即将来到。
宁远和顾大海来到旅店,找来老板王福保。宁远向他出示了章诚实的放大彩照,让他确认。已经接到当地警方通知的王福保不敢怠慢。他特意去里屋拿来一副老花眼镜带上,这才拿过照片。但是只看了一眼,就非常肯定地道:“不错!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这个陈大明。”
宁远心里稍定,立刻又问起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他道:“陈大明带的男孩长什么模样?”
王福保道:“这我倒没看清楚。陈大明来住店的时候,那孩子就用毯子连头蒙着。住店期间孩子也从没出过房门。昨天陈大明退房时,孩子还用毯子裹着。不过。。。。”王福保又道:“陈大明抱着孩子跨出大门时,毯子被门框勾住落下来,我看到了孩子的半张脸。”
宁远忙道:“他长什么样?”
王福保道:“那孩子脸尖尖的,瘦瘦的,脸色苍白。像是生了病。”
宁远暗暗心惊,难道章诚实带的孩子真是变成僵尸的章小华?他拿出章麟儿的彩照道:“王师傅,陈大明带的男孩,是不是他?”
王福保接过照片看了看道:“不像是他。那孩子没有照片上的那么胖。”
顾大海插口道:“毯子落下的一瞬间,你感觉那孩子是死的,还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