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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坐在这里干什么?谁把窗打开了?”
方小娅心里一震,难道丈夫在梦游?他以前没这毛病啊?
章诚实见她神色有异,皱眉想了想,忽然紧张地道:“小娅,我刚才怎么啦?我到底怎么啦?你快说啊!”
方小娅便把他站上窗台的事说了。
章诚实奇道:“我怎么会。。。。”刚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满脸恐惧之色。
方小娅看得心底发颤,忙道:“诚实,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
章诚实回过神来,迅速站起,握紧双拳,紧张地扫视着四周。他的脸肌抽搐着,那神情就好象如临大敌。然而眼前只有一条空荡荡的长廊。什么都没有。
方小娅来到他身边,轻声道:“你在看什么?”
“嘘!”章诚实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拉起她的手道:“走!我们赶快离开这里!”说罢拉着她一口气跑过几条走廊,终于来到1226号病房。
进入病房后,章诚实锁紧了房门。随后拖过一张沉重的写字台堵住门后面。又去把窗户全部关紧,拉上窗帘子,这才躺回床上,像瘫了似地直喘气。方小娅目睹着他的怪异举动,不禁满心疑惑,坐到他身边道:“诚实,你怎么回事?”
章诚实喘息了半晌,这才转过脸看着她。看着看着,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没等方小娅回过神,章诚实一把握着她的手道:“小娅,你还爱我吗?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会爱我吗?”
11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章诚实一把握着她的手道:“小娅,你还爱我吗?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会爱我吗?”
方小娅莫名其妙,只是见章诚实满脸期盼之色,只得先点点头。
章诚实露出感激之色,旋即垂下头,沉痛地道:“小娅,我对不起你。有一件事,我向你隐瞒了整整五年。我以前结过婚,还有个儿子,名叫章小华。”
方小娅一听,如闻霹雳,想不到她的猜测竟是真的。
章诚实又抬起脸,他满脸都是泪水。他道:“小娅,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随你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先听我说完这件事。这事太重要了,它关系到我们两个人的性命!”
方小娅一阵糊涂,到底是什么事?
章诚实先看了看房门。沉重的写字台把房门堵得严严实实。他这才定定神,道:“小娅,我长话短说吧。和你结婚之前,我曾在农村结过婚。我的前妻名叫黄芳。只是这段婚姻并不幸福。因为她老是嫌我没钱。后来我发觉她有了外遇,两人没法过了,只能和她协议离婚。儿子章小华判给了我。但是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他妈妈,他一直觉得离婚是我的错。而且不幸的是,黄芳和我离婚不久,进城时意外被车撞死。章小华竟然认定:是我害死她妈妈的。”
“我至今还记得他七岁生日那天。。。。”章诚实缓缓地道:“我特地买了一只大蛋糕,买了好些菜,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弥补一下父子关系。当我接他放学回家后,我说:‘小华,今天是你生日,看爸爸为你准备了什么?’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餐桌,半声不吭。自从他妈妈去世后,他再也没对我讲过一句话,没有对我笑过一笑。我心里难过,只得道:小华,我知道你恨爸爸。但是你要给爸爸一个改错的机会。他仍然不说话。我只好去点亮蜡烛,强笑道:‘小华,你先许个愿。然后我们一起吃蛋糕。’这回他倒很听话,走到桌子前,闭上双眼,认真地许愿。然后吹熄了蜡烛。我见他脸上竟露出难得的微笑,忙道:“小华,你许了什么愿?”他转脸看着我,冷冷地道:等我长大后,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为妈妈报仇。”
说到这里,章诚实的脸色充满痛苦。方小娅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握住他的手,让他镇静。歇了半晌以后,章诚实继续道:“那天晚上我始终睡不着。我没法相信,我亲生儿子竟会说出这种话。直到后半夜,我正迷迷糊糊地入睡,忽听房门响动,有人走了进来。那晚月色明朗,月光把来人影子,清清楚楚地投射在墙上。我一看这瘦小的身影,就知是小华。只见他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背后。我暗暗奇怪,他要做什么?忽然看见他举起一个尖锐物。我立刻转过身。只见小华神色狰狞,双眼发红,像发狂似的。他双手握着一把剪刀朝我胸口用力插下来!”
方小娅听到这里,不由惊呼一声。章诚实继续道:“当时我慌忙伸手抓住剪刀,喊道‘小华,你要干什么?我是你爸爸啊!’但是他恍若未闻,只顾把剪刀使劲地往下压。我的手握在刀口上,掌心鲜血直流,疼得厉害,一时没力气推开他。幸好我爹听到响动冲了进来,这才拉开他。但他仍然发疯似地向我挥舞剪刀,大喊大叫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章诚实连喘几口气,稍稍平静后又道:“经过这件事后,我和我爹商量了几天,觉得我没法再和小华一块儿住了。恰好上海的制药公司要招聘一位药剂师,我就去了。把小华留在农村老家,交给我爹照顾。”
说到这里,章诚实抬起脸,满含深情地凝望着方小娅道:“小娅,我刚到上海的时候,心里痛苦极了。我整天想着那段不幸的婚姻。那个我辛苦养育七年,到头来却要杀我的儿子。每天晚上只要闭起眼睛,我就会看见小华握着剪刀朝我胸口插来的疯狂表情。那时我心里一片黑暗,几乎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直到你的出现。小娅,你就像一轮明艳的,灿烂的太阳,照亮了我灰暗的生命。是你,让我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我没有办法形容我有多爱你,我们相处至今已有五年八个月零十一天了。可是我比当初第一次见到你,还要爱你。。。。。。”
听到这里,方小娅心头一阵阵激动。章诚实一向沉默寡言,从来就不懂用语言表达感情。但是现在,他却在向她袒露心声,表达他对她的深爱。方小娅只觉得眼泪在自己眼眶里打转。她忽然觉得:就算章诚实向她隐瞒婚史和孩子,都是可以原谅的。
章诚实擦了擦眼泪,又道:“小娅,自从我们相爱后,你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你年轻、漂亮、工作好,各方面条件都远远超过我。但是你为下嫁给我,甚至不惜和你的父母亲友决裂。我欠你太多了!要是我再告诉你:我曾经结过婚,老家还有一个儿子。说真的,我自己都觉得太配不上你了。
因此,随着我们结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面对着你幸福的笑脸,我越来越焦虑。我不想对你隐瞒任何事。可是我又不敢对你说实话。我害怕,我一旦对你说实话,你会弃我而去。可就在这时,我接到老家的电话:我爹中风瘫痪了!没办法再照顾小华了。这消息来得那么突然!也就意味着,得由我来照顾儿子了,我将要带他到上海了。也就是说,我必须立刻向你摊牌。
但是我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来。我只能对你撒谎,说是老家有一个远亲结婚,要我去参加。在乘火车回乡的途中,我不断思索着这件事,到最后一切变得很简单:如果我带小华到上海,就会失去你。如果我不想失去你,最好别把小华带来。小娅,要么是你,要么是儿子?我只能选一个。可是我怎么能够失去你?”
方小娅听到这里,不禁想起章诚实那次回老家,十天后却是一个人返回上海。他没有带章小华,额头却包着绷带,袜子上还染满鲜血。更在恶梦之中尖叫:“小华,爸爸不是故意的!”想到这些,方小娅只觉得心抽紧了。她流着眼泪道:“诚实,你为什么不把一切告诉我?你要知道,我是不会拒绝你的!”
章诚实惨然一笑道:“小娅,我知道你心地好,很善良。就算我把一切告诉你,你也可能会接纳我,甚至接纳我的儿子。所以当我走出火车站时,我作出最后决定:我应该尽一个父亲的责任,把章小华带到上海。然后向你坦白一切,请你裁决。”
方小娅心里奇怪,如果真是这样,章诚实应该把章小华带来啊?
章诚实却苦笑道:“可惜我忽略了一点。最重要的一点。”
他惨痛地摇摇头,像是不堪回首。却又不得不道:“那天我赶回家里。却见前堂的门开着,桌上摆着几碗剩菜剩汤,密密麻麻的苍蝇飞舞着。一个人也没有。左边的里屋却传来我爹的呻吟。我连忙进去,只闻到臭气冲天。我爹躺在床上,满身屎尿。我连忙替他清洗。洗完后我问这是怎么回事?我爹说他中风以后,一直由邻居章二婶照顾。章二婶今天有事去县城,就委托小华照顾。
我就问:小华人呢?他怎能扔下你不管?我爹却摇摇头,不肯说。我又问:爹,你平常身体挺好的。怎么会突然中风?他还是不肯说,只是不住叹气。直到章二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