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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骥远倒也没让自家小妹失望,接受到珞林的眼神便连忙的挺身而上,“可是格格既然情愿放着那天家的富贵不要,都要一门心思的出了宫找咱们,说不得便是遭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们总不能,总不能就这样让格格回宫去吧?”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
看着珞林还算没彻底昏了头的模样儿,雁姬心中本来还稍稍有些欣慰,可她却没想到自己想来看重的儿子会说出这样一番与他阿玛大同小异的话,直往她伤口上再加了一把盐——
“若是宫中有令让咱们抚孤,那格格留在这儿自然是情理之中,但若是没得半点旨意,我们凭哪一点去干预皇宫天家之事?甭说如今我们还压根闹不明白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就是知晓了头尾,也决计不能够私自做什么决定,否则一个没折腾好不就得背上个知情不报,其心可诛的罪名?”
“额娘你怎么能这样说?!”
比起珞林虽然对新月有些好感,却到底不怎么深刻而言,骥远的心思则显然要多上一些,雁姬虽然对他们兄妹俩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可是对于儿子严教女儿娇养的道理却是分得分明,如此之下,骥远自然是对于人事不知半点,加上身为男子总是免不了有些怜香惜玉的情怀,看到面前这不但没得半点架子,还很是有些楚楚可怜,柔柔弱弱的新月,心中便是不由得一动,听到自家额娘语中所带的冷意,脑子一热的就忍不住反驳了起来——
“是,我们是干预不到那天家的事儿,也猜不透宫里主子的心思,更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是眼下里我看到的是格格这样一个弱女子,放着富贵不要,非要来咱们这儿来,于情于理,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你……”
“而且,若是照您这样说,早先甘珠也是温布哈家的人,温布哈夫人要她殉葬亦是他们温布哈的家事,您当初又为何要插手呢?而当初你没有坐视不理,怎么到这皇家之事你竟就变得这样贪生怕死了呢?”
“我贪生怕死?温布哈夫人令甘珠本就有悖世祖圣训,处处不合规制,于公于私我皆是有话可说,可她呢?她身为皇家宗室格格,被施恩抚于宫中,本就是天大的荣耀,而这份荣耀,她是想要也得要,不想要也得要,我们作为外臣,作为奴才,凭什么去干预?凭哪一点去干预?”
“额娘,您,您……我以前那个满心正义的额娘去哪里了?”
“我满心满眼的为你打算,为你将一切安排得尽善尽美,只怕你受了半点委屈,到头来竟是得了你这样一句话……我以前那个聪明听话的儿子又去哪里了?”
雁姬以为在先前这一茬连着一茬儿的打击之下,自己再也不会为了这摊子而再有半分波澜,可是看着自己从小拉扯大的儿子,眼下里竟是为着这个才见到一面的外人调转枪头,对自己发起难来,她才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护着她,甘愿冒着大不违,赔上身家性命也要留着她,我也不想再与你们多费口舌……”满身疲惫的挥了挥手,抬眼看向努达海,“现下,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将这位格格送回宫,从此再不往来,各过各的日子,各走各的路,即便你对我再埋怨,你我二人再无情分,我也仍是能顾念这几十年来的情分,顾念着为母之责再操持下去,要么,你就现下立即休了我,从今往后,你是生是死是喜是哀与我没有半点干系,你要新月也好旧月也罢,我都不会再干预半分!”
“雁姬……”
“额娘……”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真当我死了么?”
听到先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新月格格来了,后又是自家儿子回来了,将主屋里头闹得动静一声大过一声,老夫人自然是坐不住了,可紧赶慢赶的刚走到屋门口,竟是只听到雁姬所说的‘休妻’二字,只将她震得脑子一晕——
“雁姬你想要做什么,有什么话难道不能好好说?怎么居然闹到了这个地步上?”
“额娘,我……”
即便雁姬尽心侍奉了她二十年,可是对比儿媳妇起来,老夫人自然是更为心疼儿子,心底里也不由得对雁姬生出了埋怨,压根懒得听她的话,直接打了个正断——
“怎么说努达海也是你的夫婿,以天为朝,以地为纲,你的女诫女则都读到哪里去了?”
“您便是老夫人吧?”新月看着眼下里越闹越大,怕自己就是留下来了以后也少不得落上埋怨,连忙的起身而上,“您千万别怪雁姬,她也是为着我的事才……”
“天哪,您便是格格吧?老身给格格请安……”
“您千万别对我这样多礼,我对努达海充满了感恩,对于这个家充满了憧憬,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对于我来说就如同亲人一般……”新月端着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扶起了老夫人,“难道亲人之间还用得着这些个俗礼么?”
“不愧是格格,行事谈吐果然不凡!”
“老夫人谬赞了,是我不该冒昧造反,竟是惹得你们这样为我大动肝火,闹得十分的不愉快,我的心里真是,真是内疚极了!”
“这关您什么事?说到底还是我的儿媳妇不懂事……”老夫人将目光转向雁姬,脸色一垮,“还不快过来给格格赔个不是!”
“赔不是?”
看着先是与自己‘夫妻情深’了二十年的努达海抛却了所有家庭责任,再是自己膝下的一双儿女也为着这么个外人直说自己残酷无情,后又得了一直说着将自己视为亲生女儿的老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发难,雁姬很想笑,她也确实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不知道对于一个不忠不孝,于热孝其间就敢不诚心供奉双亲,反而没皮没脸说着什么情啊*啊,最后更是冒着大不违私自出宫的格格,我有什么好去赔不是的。”
“你……”
“额娘……”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对于一而再再而三让自己失望绝望的儿女,雁姬也再没了先前的耐性,一眼将屋中人或愤怒或不甘或得意的表情尽收眼底后,直接抛出一句——
“既然我所说的你们皆是不听,努达海又拿不出个主意,老夫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么便干脆上报宫中,让宫里头的主子来做主吧……反正你们一个比一个自觉有理,宫里头的主子也理所应当的该理解你们不是?”
☆、79那拉家可不好惹
“什么?新月去了他他拉府?”
虽然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宜外扬,可是在努达海等人一茬接着一茬儿惊世骇俗的举动之下,本就直打得她措手不及,而如今;看着那一张张端着歪理当正理;听着耳边那莫名其妙的一声声恶毒无情;众人皆是调转枪头来职责自己的恶心嘴脸;雁姬便越发的被伤透了心;从而死了心绝了望的再不想跟这些彻底昏了头的人多费半点唇舌;只想快刀斩乱麻的速战速决;而此外,这些个人口里虽然端得在情在理,说得理所应当,可是实际上却是句句皆冒着大不违,如此,不但是一个没折腾好,会将他们自个儿尽数给折进去,就是为妻为母为媳跟他他拉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她也同样得跟着倒霉,这般两两相加之下,雁姬自然是再也坐不住,直接递牌子入了宫——
“奴才不敢有半句虚言,所言句句属实。”
雁姬是不知道宫里头因着新月捅出了怎样的大篓子,也不明白明明身为后宫女眷的新月是怎么从有禁军并侍卫把守的紫禁城中溜出去的,可是不知道归不知道,不明白归不明白,却怎么都不代表身为朝廷命妇,身为贵妇主母,心中自有一本帐的她不懂得这事儿的紧要性,而此外,再加上从神武门到宁寿宫的这一路上,她虽然是因着心中存着事儿,很是有些心不在焉,但对于周遭的变化却也怎么都不可能半点都无所觉察。
如此,在先是见到以往只要宫中传出了召见的旨意,便会大开方便之门的宫门口守卫重重,这会儿恨不得将来人祖宗八代都摸个遍才敢放人入内的紧张劲儿,再是感觉到虽然以往也皆是肃穆庄重,却到底透着人气儿的深宫内院之中,这会儿竟是只剩下一股说不出来的压抑感,宫女太监们也都是一副生怕被殃及了池鱼的人人自危的模样儿的这般几几相加之下,雁姬自然是感到了这事儿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