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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心中卷起滔天巨浪,所以后来,即便有太医不计成本的调养,不至于错过大选,但在不短的一段时间里,她仍然有些不在状态,以至于就此错过了主动击碎传言的最佳时机,在未入门之前就在弘历心里留下了一个无法洗去的黑点。
而如今,有了前世的教训作铺垫,要是她还不懂得把握良机,那就不是性格刚直,而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心思念转之间,便只见她微敛了笑意,轻叹一声,“皇后娘娘特意将你们二人派来照料我,我铭感于心,却无奈自己个儿不争气,出了这档子事,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大选,落了族里的颜面……”
皇后派身边的人过来,除了怕同族侄女再遭了黑手之外,另外便是想要瞧瞧她是不是可造之材,有没有扶一把的必要。
果然,二人听了她这意有所指的话,立马的对视了一眼,“小主既然心里拿不准,何不请娘娘给拿个主意?”见景娴朝自己看来,又补充道:“娘娘对于您落水的事儿既然如此上心,显然是看重小主您的,如今您心中不安,娘娘又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话说得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十分直白了,景娴自然明白其中玄机,暗道声这宫里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小瞧的同时,又一扫眉眼中的郁色,“我病了这些日子,承蒙娘娘的关照,自然是要去谢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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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雍正登基,将平日理政的地儿从乾清宫迁至西边的养心殿,比较得青眼或的宫妃便多居于西六宫,皇后更是居于离养心殿最近的启祥宫,彰显着她不一样的身份地位。而秀女所居的钟粹宫却属东六宫,虽紧挨着坤宁宫,算是从东六宫去西六宫最近的宫殿,但要从此去启祥宫,却仍是一段不短的距离,加上秀女不能乘辇坐轿,光靠着足下的花盆底,着实很不轻松。
穿过御花园,过养性斋,入西一长街,经储秀、翊坤、永寿三宫……景娴觉得脚疼,但脊梁骨更疼。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别说着宫里的人无一不正盯着钟粹宫,光是那么顶大不敬的帽子压下来,也足够让人喘不过气了,这也是上一世的景娴为什么没有主动出击的原因之一,毕竟作为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即便再爽利再满洲姑奶奶,脸面总归是薄的。
顶着着四处而来的隐晦目光,忽略掉耳边断续传来的‘落水’‘不稀罕皇家’声音,景娴只能硬挺直了腰杆子,一副落落大方,半点都无愧于心的样子。毕竟要去拜山头,就得拿出点拜山头的诚意,不然不是等于自打脸面么?
站在启祥宫门外,等待春烟入内传话的当口儿,还没来得及让她缓上一口气,却突然瞄到不远处停放着的步舆之上,脸色不由得一沉——
宫中妃嫔虽多,但等级限制得却十分分明,且不说衣着用具分例银子,就是这代步的步舆也有着三六九等之分,皇后皇贵妃用明黄,贵妃用金黄,妃用香色,而眼前这顶步舆便是妃子所用的香色——
雍正的后宫比不上他皇阿玛,也比不上他儿子,人员甚是简单,能够坐到一宫主位的,更是不用一个巴掌就数得完:齐妃李氏自三阿哥弘时一事后便遭厌弃,素日里鲜少出门,即便上一世,也只在雍正灵前和慈宁宫见过一两次;裕妃耿氏是在雍正分封皇子的时候才由嫔晋为妃,此时根本用不到香色步辇,所剩余者,便只有那个曾对她‘疼爱有加’的皇额娘,熹妃!
想起这人,景娴便不由得冷笑一声——
前一世她刚嫁入潜邸之时,虽与这位皇额娘同住于紫禁城中,却无奈身为侧福晋,用不着也没资格天天向她请安,顶天也就是年节大礼的时候跟着孝贤在她面前奉承一番。
雍正驾崩,乾隆登基,她被封为娴妃,每天跟着孝贤以及一串儿嫔妃姐妹去慈宁宫请安,关系仍是不好不坏,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直到十三年孝贤去世后,这位皇额娘才突然对自己扭转了态度,青眼有加起来,更向乾隆提议立她为后,当时的自己还天真的以为,皇额娘是只认正统,看中了自己先帝亲赐的招牌。
后来在南巡途中被遣送回京,囚禁于翊坤冷宫之中,心如死灰的回想起那么多年来的一幕幕时,才恍然惊觉到,她是看上了自己的刚直性子,看上了自己的忠言逆耳,往往有什么看不过眼,却不愿自己出头,影响她与皇帝的母子之情的时候,便将她推了出来,去承接帝皇一次次的怒火!
如若说上一世她的悲惨凄苦,离不开皇帝的先入为主,偏听偏信;包衣奴才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那么就更加离不开她时不时添的一把柴,加的一勺油!
可笑的是当时的她居然还将这些错认为是对自己的信任,受宠若惊之余,真真是掏心掏费的孝顺奉承,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自己蠢得简直无可救药!
景娴慢慢的收紧双手,修得尖尖的指甲就这么直接刺入了她掌中那柔嫩的皮肤之中,刺痛之下,被上一世记忆搅得有些昏头的思维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无妨无妨,一切已经从头来过,没有了她充当出头鸟,她倒要看看上一世那浓厚的母子亲情,能经得住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筒子们多多留言,咱一定逐条回复,欢迎提意见,欢迎捉虫,我是欢迎妹,囧~
☆、启祥宫拜山头
“小主,娘娘宣您进去。”
景娴对启祥宫并不熟悉,上一世孝贤皇后择了长春宫作居所,就是再没眼色,也没人敢越过她住在前头离养心殿更近的启祥、永寿二宫,直到孝贤去世,长春宫被封,随着后宫宫妃的品级越来越高,地儿也跟着有些不够住,方才拨给了新晋的主位。
是以,看着这与模糊记忆里大相径庭,无处不透露出庄严大气的宫殿,景娴不自觉的有种莫名的恍惚感,只是她到底没忘记此行的主要目的,也不敢忘记此时身在谁的地盘之上,加上她现在还处于要不要被扶持的待定阶段,自然就更加不敢露出一丝的情绪,只微低着头亦趋亦步的跟在传话太监身后。
大殿之中,只着一件宝蓝色常服的皇后与银红色宫装的熹妃,分别坐于殿中宝座及下首,景娴飞快的抬头一瞟,确定了二人方位之后,驾轻就熟的福身行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万福!”待皇后道免之后,又利落的起身,转向宝座下首,“奴才给熹妃娘娘请安。'注1'”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落落大方。
“起来吧。”看着通身气派,举手投足处处无透着大气的景娴,熹妃眼眸深处飞快的划过了一抹暗色,面上却不显,“到底娘娘家里会调/教人,看这丫头长得多可人哪,瞧着就招人疼!”
皇后看着景娴一动不动的立在下方,只在熹妃出声的时候,微微垂了垂头,以示恭敬,不由得添了一两分满意,心里有了思忖,自然也就不吝啬于给予些许庇护,“哦?看来这丫头竟是个有福气的,倒是投了你的眼缘。”说着又状似无意的一笑“你还怕没机会可劲的疼?”
熹妃心里一咯噔,话说到这份上,基本跟直接告诉她这是要内定要指给她儿子的人没两样。虽然早有听闻皇上有意让弘历跟乌拉那拉家族攀上点关系,准备指个乌拉那拉家族的秀女给弘历当侧福晋,可是先头落水的消息她也是早就心中有数的,以为会就此作罢,还很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怎么的?皇上竟是仍然没变主意?
熹妃的心思很好猜。
她虽出身于钮钴禄大姓,却只是旁支,加上阿玛兄弟皆没什么才干,混了一辈子也才混了个四品典仪官,若不是母凭子贵,现在比起裕嫔耿氏怕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而因着她这样的出身背景,要想给儿子增添点子筹码,显然不能够,所以雍正才会给弘历指了个满门勋贵出身的富察氏做嫡福晋。可正是因为出身比不上儿媳妇,儿子的前途也要靠儿媳妇娘家加砖添瓦,是以,即便熹妃身为婆婆,也总是不自觉的觉得矮人一等,相处起来,颇觉压力。
如此之下,她自然是不希望再来一个出身高贵,后台又硬的侧福晋,更别说这还是皇后的娘家侄女。
而相对的,帝后二人的心思也不难猜。
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儿多属于,爱则将人捧上天,恨则将人踩入地,雍正更是其中翘楚。皇后作为他的嫡妻,虽无子无甚宠爱,却好歹相互扶持了四十余载,共过风雨,同过患难。对于这样的皇后,雍正也乐得为她娘家与下任储君之间牵上一条线,这是给皇后极大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