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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看,他是有精神病史的人,直到先要仍按时服用药物才能控制病情。
所以,他所看到的、听到的,也许都是幻觉。
就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这次他是不是又看错了。
他已不敢奢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需要有人告诉他,他的嫣儿是真的回来了。
“是的!她活着,顾嫣然活着回来了!”洁西蹲下身来,直视着他,柔情似水,荡着涟漪,若有可能她真的想紧紧抱着这个男人。
他看着她,微怔了几秒,似是某种确认,然后苍白的脸上绽开笑容,却也仅仅只是一秒。
他将脸埋在掌心,低头搓了搓,似是极力隐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肩膀微微颤动,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指缝里溢出的泪水却啪嗒啪嗒掉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在他身边五年了,这五年来她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全年三百六十五天无休。
从一开始的排斥、责难,到后来的渐渐接受,再到现在几乎成为南宫轩木唯一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这五年来,她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射在这个男人身上,她的工作,她的生活全全围绕这个男人展开,早已习惯了以他为中心。
他,近乎成为她的整个世界。
可相处的时间越长,了解的事情越多,她便越清楚顾嫣然在他心中的地位。
一次应酬,他喝多了,死死捏着她的下巴,靠近她……
“你不配!这世界上只有一个顾嫣然!”他眼眸狠戾,说的话生生宰割着她的灵肉。
为了能够进入南宫集团成为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她用了两年时间,动了几次大型手术,终于将自己改造成了他喜欢的模样,却没想到,竟然适得其反,让他厌恶。
厌恶?
真的是厌恶么?
倘若他真的厌恶她,又怎么会独独将她留在身边呢?
像!她像嫣然,即便他知道她们根本就是不同的两个人,但仍旧想将她留在身边,偶尔从她身上寻找嫣然的影子。
这些年,跟着他,她经历了太多的商界沉浮,世人都道他手段狠辣,冷酷决绝,却不知他比任何人都脆弱敏感。
需要定期接受心理治疗,靠药物维持日常生活。
他的痛,他的苦,他的绝望和不甘,也许别人不懂,可她却感同身受。
多奇怪,当年她被他明朗璀璨的笑颜勾走了心智,失了魂,动了心,爱上了一个不会爱她的男孩。
多年后,明明知道那个男孩早已变了模样,却仍旧执迷不悟的心存侥幸,心里暗自期待能够得到他的垂青。
哪怕做顾嫣然的替身,她也是愿意的。
她爱的太卑微,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暗暗期待,即便最后的最后,她什么都得不到,她也愿一直守在他身边。
而如今顾嫣然的出现,让她和他的八年变成了一场笑话。
多讽刺~
他用八年时光在心里修了一座坟,守着一个未亡人。
而她则花了八年时光,守着一个活死人。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五毫米的疤痕
病房里,嫣然躺在病床上,右手手臂包了一层纱布。
医生说,伤口并不严重,属于二级烫伤,但会不会留疤还要再看后期的恢复效果。
他进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装睡觉,无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对她而言,八年后的再次相逢,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凄美感人,只觉得尴尬、生疏、无话可说。
于是对于病人的她来说,假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打扰了她,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一室安静,他不说话,就那么坐着,任沉默蔓延,无声无息。
他就那么直盯盯的看了她好久,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孩真的就是他的嫣儿。
八年,他用了八年时间去接受嫣然的死亡,即便在浑浑噩噩之时,耳边都不断重复着一句话,顾嫣然死了,她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而他却活着,可悲的活着。
没有嫣然的世界对于他而言是痛苦的炼狱,唯一的一点安慰也许便是她的幻觉。
那个始终穿着南华校服,一头黑色及腰长发的背影少女。
而如今,那个女孩竟然转过身来,终于肯面对他,即便是这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是真的么?
假的?
他皱着眉,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下一秒她便如无数次的幻觉一般消失无踪。
他想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可伸出去的手却僵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看着她,好似再看剔透晶莹的泡沫,他多怕一个不小心的触碰。这场梦便会碎。
可她是那么真实……真实的好像他的嫣儿,死而复生。
洁白的皮肤,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均匀的呼吸,就连她脸上细微的汗毛,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敢确信。于是像个等待奇迹的小孩一般。在奇迹面前手足无措。
在漫长痛苦的岁月中,他早已不敢期待,不敢奢望。害怕一切不过是场空梦。
直到他看到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疤,眸光一紧,胸口绞痛难忍,双拳紧握。
那道疤……是他生命里的痛。怎么会忘!
记忆翻涌,仿若回到多年前。他十六岁,她也十六岁。
那时,他们是同桌,刚刚确立关系没多久。
高一下学期的运动会。为了一场五千米的女子长跑,他跟她大吵了一架,在班级里他摔东西踹凳子。误伤了她的手,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留下了一道一五毫米的疤。
他曾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对她乱发脾气,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个女孩,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为了隐藏这道疤,他曾暗自想过等他们结婚那天他定要送她一个足够大的钻戒。
如今,那道疤似是识别梦境与现实的某种标志,兴奋、欢喜、悲伤……许许多多情绪揉在一起,扰乱了他淡漠的神情。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很熟悉,就像八年前他无数次用大大的掌心包裹她洁白纤细的手,十指相扣。
果然是她的嫣儿,那种触感,那种温度,只有她会有。
是了!他的嫣儿回来了,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轻轻将她的手放到嘴边亲吻,然后放到紧皱的眉心处……
深夜静谧,月光透过窗洒了进来。
男子静坐在女孩的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将手背放到自己的额头处,肩膀微微颤动,声音呜咽,有泪水沿着女孩的手背滑落。
女孩明明睡着,眼角却有泪滑过,下巴微微颤动,将头向相反方向别过去,染湿了一片枕巾。
八年前,她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在学校柏油马路上和他牵手漫步,他会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扬的高高的,他说这样她就会抓紧他,会让她更加依赖他。
喜欢他从身后将她搂紧怀里,然后软软的叫她的名字“嫣儿~嫣儿~”
喜欢他用细长的手教她如何弹奏钢琴,她一直没有告诉他,第一次被他迷住,便是因为他弹钢琴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对于他的手,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明明是一双细白纤长,最适宜弹奏钢琴的手,掌心却意外的布满了厚厚的茧,充满了力量,握着她的时候偶尔会痒痒的,但却让人感觉很舒服,很安全。
她记得,他的手一年四季都是热的,随时都传递着某种温暖和力量,她是爱极了他的温度……
可如今呢?
厚厚的茧消失了,他的手竟比她的还要冰冷,寒气逼人。
八年时光,他们错过了彼此多少故事。
在琐碎的时光里,他们都悄然发生了变化,如今再次相见,各自有了另一番模样,又该如何面对那个在对方心里,永远搁置在十七岁的自己呢?
往事如烟,纠缠牵连,痛苦也罢欢喜也罢,最终不过都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故事,即便如此相见又能改变什么呢?
过往种种,她不愿意提,也不想去追究。
毕竟,比起过往,人们更看重未来。
如今的她很知足,也很满足。
无声无息的活着,平静、平凡的度过此生,未尝不是件好事。
*******
琳达赶过来时,嫣然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正在病房休养,她想进去探望,却被洁西拦住了。
“南宫社长在里面。”意思再明显不过,两人不适宜打扰。
琳达自是明白的,可是心里仍旧担心着嫣然,希望她的伤不要落下疤痕才好。
对于琳达,洁西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