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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一种姿态。
蹲在小罗旁边,老胡胡乱检查一番,察觉到他并无大碍之后,却仍然继续翻弄,只是并没有抱着任何目的。因为,在他的脑海中,正禁不住地翻涌着一阵阵疑惑惊骇。
真他妈地太邪门了!
老胡吃惊的,并不是自己居然会落下风。
毕竟,以寡敌众,以二敌三的情况下,自己不支落败,实在算不上太大的事情。何况,就是以十敌一,带着一大群人蜂拥而上,最后却被一两个对手打的屁滚尿流的丢脸事迹,在老胡这么多年的江湖岁月里,也同样曾经碰到过那么一两遭。
但是,以往那些,都是胜负立判,至少心服,至少有据可察,至少技不如人的经历。
可是,这一次,截然不同。
那三个家伙,还算人吗?像以往无数人这样揣测着自己一样,老胡也这样揣测着对面蹲坐着,轮流用最后一副完好碗勺吃肉的三只畜生。
这三只畜生!
老胡再次暗骂一句,刚才短短几十秒地经历,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清清楚楚记得,最初地时候,自己摸不清状况,不愿在这种无法分辨,极为诡异的环境中,闹出太大地事情。于是,他控制好力道,以仅仅比制服普通人超出一小半的力量,小心翼翼地瞄准对手鼻梁,耳后这些既脆弱,又容易失去反抗能力的部位。
可是,这种以往轻轻松松,屡试不爽的攻击方式,这回一点效果都没有产生。
而且,最可怕的是,没有效果的原因,并不是对手身法灵活,使自己的攻击落到了空处……
想到这儿,老胡喉咙又开始有些发痒。
于是,他咬咬牙齿,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偷偷地偏过头,吐出了一小口红红的液体。这是他第一次出手,第一次轻松击中了某人鼻梁后的劳动成果——在他那次挥出拳头时,对手根本就不闪不避,眼睛一眨不眨,也跟着以同样的方式,在他相同的部位还以颜色。
老胡忘记了自己当时挥拳的力量究竟如何,不过,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挨到的那一下,力量极其猛烈,自己挨了之后,起码有一两秒的时间,完全失去了感觉。
然后,迷迷茫茫的老胡,纯粹是靠着多年锻炼而来的本能,避开了一下又一下的猛击。当然,对手的招数,纯粹属于三流街头斗殴水准,也帮了他极大的忙。
可是,经验不是万能的,本能也并非无敌的,除了鼻梁上的那一下外,和杨哥一样,短短的十几秒内,老胡接着又挨到了好几下猛击。
这是相当无可奈何的事情。如果有位公证人站在现场,就算不去贿赂,他也绝对不会认为杨哥老迈无用,老胡技艺不精,事实上,杨哥和老胡的动作非常犀利,也非常精彩。
只不过,他们的对手,是三只根本就没有“疼痛受伤”这种感觉,根本就不懂得“闪避抵挡”这种行为的怪物。
这三只怪物,它们会做的事情只有两样:一是硬生生地抗住可以同时粉碎三块空心砖,击打在腋下、心口、阴部、肝脏等等关键部位的一次又一次猛击;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强悍无边的力量,挥拳踢腿,使出种种拙劣不堪的街头斗殴动作。
这是两样非常可怕的事情。
可想而知,如果有人根本不去闪避抵挡,根本就不畏惧任何疼痛,那么,搏斗技艺中,几乎所有声东击西,忽左忽右等等这些关于诱敌,虚实之类的技巧,就完全失去了效果。
同样,如果有人根本就没有确定的招数动作,却又偏偏速度极快,力道极强,那搏斗技艺中,几乎所有关于提前预判,规避打击之类的步法,技巧,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很容易理解,如果某位搏斗高手参与打斗,发现自己的对手,具有这两样特性中的任何一样时,他也绝对会感觉到非常头疼,相当棘手,甚至是一筹莫展,手忙脚乱。
而如果他发现自己的对手同时具有这两样特性,那么……
那么,他的下场,大约不会比老辣精湛、技巧高强,但也同时鼻青眼肿,衣杉破损的杨哥,老胡更为美妙。
几小时前,是一只连动作都看不见的怪物;现在,是三只连动作都用不着看的畜生!
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限悲愤下,老胡咽下了一口混杂着腥味苦味的唾沫,某一个瞬间,他希望这是他妈的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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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 金风玉露一相逢(下)
老子十六岁出道,打斗千百场,苦练二十七年,居然会载在这种明显毛都不会的菜鸟手里?
虽然这样想着,虽然胸膛急剧地起伏,虽然一股股不忿的气息,来回冲撞着脑门,但老胡仍然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正暗暗地惊骇于对面三只畜生的惊人力量,对疼痛的惊人忍耐,对自身要害安全的惊人漠视。
老胡并非孤陋寡闻之辈,他见识过许多位练习硬气功的搏击高手,但是,那种人的忍耐力,往往建立于身体的要害部位,经过长期锻炼后,达到了相当坚韧的程度。而且,那种高手的身体,击打上去之后,也往往与普通人的**具有相当大的差别。
可是,在刚才的打斗过程中,老胡无数次地击中了对面三只畜生的身体。根据经验,老胡判断出,它们和普通人的**几乎一样,除了稍微强壮一些之外,并没有特别坚韧的感觉。
那么,三只畜生本能般的以命搏命,自然流露的悍不畏死,究竟从何而来?
老胡这样想着,他低着头,胡乱检查着小罗的身体,脑子里使劲地思索,却怎么样也想不明白。
这很正常,他不可能想明白的——山顶洞人研究手机,注定是白费时间的行为。
不管老胡觉得自己经历了多少风雨波折,看起来取得了多少光辉成就,实际上,与吴小雨,甚至与对面的三只野猴比起来,他的努力与奋斗,完全不值一洒。毕竟,作为一只正常的地球土著猴子,老胡与其他的猴子们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只是幸福地度过了人生前四十三个平淡如水,波澜不惊的普通年头。
像他这种仅仅经历了十来次生死关头。有那么十来亿资本的大路货色,就算搏斗经验,练习时间,见识程度再长一倍,也不可能想明白,自己正暗暗惊骇羡慕的能力。对对面的三只畜生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样的苦难,蕴含着多少鲜血与泪水。
对即将遭到地打击,尤其是要害部位遭到的打击视而不见,这几乎从根本上违背了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天性。
黄哥三人的脑子里并没有多少贵恙,可是,他们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形成这种习惯,却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也是一件大把眼泪大把鼻涕地事情。
谁都不是天生地受虐狂。最初被吴小雨关进牢房之时。黄哥三人。也很想躲过吴小雨既猛烈又突然地各种耳光。拳头。飞腿……不过。这种希望。绝不比每天都能吃上青菜白饭地终极梦想更容易实现一些。
以寄生体地力量与速度。他们这种小混混。本就没有一丝躲过任何攻击地可能。
尤其是。每次挨打时。如果他们胆敢做出任何或闪避或格挡地动作。那等待他们地。便是对任何一只哺乳动物而言。都那么永生难忘地享受。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惨无人道地虐待、狂燥无由地殴打。三只可怜地野猴。除了闭上眼睛。皱紧眉头。献上双脸。乖乖享受之外。显然别无他途——
他们也确实是这样做地。
反正既躲不过。又不准躲,那又何苦为难自己,多受一点额外地折磨呢?长达三个多月的囚禁,历时一百多天的悉心教育,三只野猴,早已被迫地,无可奈何地,极其悲惨地掐去了正常猴子的条件反射,形成了对任何攻击都不管不顾的良好习惯。
可是。就算三只野猴已变得如此的乖巧伶俐。在1A748的关怀照料下,吴小雨仍不得不继续铁石心肠地帮它们找出各种茬子。用越来越残忍可怕的刑罚,施加在它们的身上——不得不说,经过这三个多月来地锻炼,寄生体在找茬子的效率方面,同样有了相当明显的可喜提高。
遭受了数十数百次残酷刑罚之后,遭受了那种只要想一想,就会在炎热季节里牙齿打战,混身发寒的残酷刑罚之后,三只野猴,对普普通通的疼痛折磨,早已形成了极强的免疫能力。那么,它们又有什么理由,会将刚才杨哥老胡那种普普通通,大路无奇的疼痛制造方式,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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