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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对话框跳了出来。
【是否驱散■■■■的住民?】
【是/否】
若有若无的低语在四周飘荡,正在努力挣扎的小姑娘忽然感觉抓住自己的手齐齐消散,沉重的身体也重新轻盈,她下意识翻身爬起来,抬头望向身后挺拔的男人。
索瑟斯对她笑了下,语气轻松:“跑快点,出去后先喊人。记得大声点,对着空气喊我遇到危险了。记得,是我,不是你,你已经安全了。”
说出这句话时,他丝毫没有一个成年人却需要靠小女孩求援获救的羞耻,然而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克拉拉惊慌失措的心情却奇妙地平复下来。
似乎颠覆船舶的暴风雨在这一句话里被驱散,汹涌的海水重归风平浪静,她不由自主地相信了索瑟斯的话,从他的话语里汲取了支撑她站起来的信心和勇气。
力量重新注入了克拉拉发软的身体,她不去想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变成这样,咬着唇用力点头,转身向着地下室的出口跑去。
小姑娘一边跑一边擦眼泪,努力透过朦胧的泪光看清前方,渐渐的,她原本慌乱的步伐变得坚定,眼神也专注起来,一直向着前方冲去。
等一把推开家门,冲向门外的光明,克拉拉来不及调整呼吸,便大声喊道:“救命!有人需要帮助!有人——”
她脚下趔趄,猛地摔在地上,莹润光洁的膝盖被粗糙的地砖摩擦,瞬间擦出了血。
克拉拉怔怔地扑倒在地,保持着向前伸出手的姿势,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却无法转动眼珠,看清自己身上的束缚。
绸带般的幽影从她的身体里喷出,一瞬间缠上她的四肢,随后唰地收紧,将小姑娘捆绑成了无法动作的人偶。
羔羊的脖子上总是拴着铃铛,她的父亲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年龄而放松警惕,一直以来,克拉拉的身上都带着提前设置好的法术,一旦他有需要就会触发。
眼下法术被触发,剥夺了克拉拉求救的一切希望。
她倒下的位置正好被树篱挡住,从道路上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影,刚刚的求救声也不够响,在这个街道上空无一人的午后,恐怕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力,或许过不了多久,爸爸就会从门里走出来,将她拖进那个地下室里。
没人会来救他们了。克拉拉想。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她还来不及想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所有事忽然间都变了。
想到刚才爸爸对自己的恶意,刚刚已经止住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克拉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连一点呜咽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野。
没有人,没有人……
一切都发生在静默之中,指针似乎在一瞬间被拨快了无数倍,就连身后别墅里的动静也逐渐变小,不再引人注目。
克拉拉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干涸的泪痕黏在她的脸上,残留下黏糊糊的感觉,耳畔的所有声响都逐渐远去,只剩下四肢被幽影勒出的痛感。
就在这时,克拉拉恍惚感觉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她的手。
“汪汪!”
隐约的犬吠声飘入她的耳朵,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在克拉拉耳中,不知为何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不等她反应过来,她身上的幽影忽然齐齐断裂,像是被利刃一刀割断,克拉拉一个激灵,身体仿佛被陌生的意志操控,牵着她爬起来。
看不见的手牵着克拉拉的手,带着她跌跌撞撞跑出去,克拉拉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手上传来的感触让她莫名熟悉。
她跑了几步,牵着她的力量突然消失,变成了后背上的推力,推着克拉拉跑出花园,冲向街道。
克拉拉忍不住回头看去,视野里却空无一人,一切都像是她的错觉。
小姑娘深深看了一眼,回过头,粗鲁地擦了把眼泪,头也不回地跑远。
在她的身后,缇娜抱着大狗的脖子,眼神柔软又眷恋,目送着克拉拉越跑越远,跑进明亮的阳光里。
不久后,正在附近调查的蝙蝠侠突然听到了小孩子的呼救声。
一串急促的奔跑声向他靠近,他转过身,正好看到狼狈的小姑娘从巷口跑过。
他们的视线对上一瞬,小姑娘愣了下,脚下一转,向着他跑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揪着他的披风,小脸上满是泪痕。
她带着哭腔喊道:“救救他!求你了!先生!求你救救他!”
尽管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保持着警惕,但布鲁斯对于孩子总是多一分宽容,他没有推开怀里的小姑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问:“在哪里?”
别墅前。
黑羽从空中飘落,鹰身女妖扇动羽翼落下,低头看了缇娜和大狗一眼,回头望向别墅,眼中浮现出微不可查的担忧。
听到克拉拉的呼救,哥谭就意识到拉莱耶那边大概出了问题,她打算进入空间时,却发现这个异空间对她关上了门,哪怕位于哥谭的范围内,她也无法进入其中。
她不能出面帮助克拉拉脱困,于是带来了身处东区的缇娜,顺便引来了蝙蝠侠,将克拉拉送到他身边。
但她也只能够做到这里,最终……还要看拉莱耶自己。
别墅里。
利刃划开皮肉,浓腥的鲜血喷溅而出。
剧痛刺激了男人的神经,靠着痛感,他强行夺回了对自身的控制权,从石柱上滑了下来,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侦探有些惊讶地抽动一侧眉毛。
“需要我为你鼓掌吗?干得好,在打击敌人前先痛击自己。”他看到邪教徒颤抖着翻开手中的书,“你不会还以为我会给你读条的机会吧?”
邪教徒不理会他的话,不顾还在流血的手臂,翻开书页,嘴唇张开。
拉莱耶当然不会让他读条,在发现幽影可以被她驱散后,她已经没有了留下对方的意思。
她迈出一步,打算夺下对方手中的书,然而当她一步踏上地上的印记,沉寂的印记忽然发亮,放出如同极光的光幕。
幽微的光亮照亮了祭坛,拉莱耶动作顿了下,向后退去,退出了光幕的范围。
她刚退出光幕,精神却猛地涣散了一瞬。
拉莱耶依稀听见了镜面破碎的声音,某种无形的力量帷幕一般缓慢降下,轻轻碰碎了她的精神,让她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思绪也像是被丝线牵引出去,循着某种模糊的幻觉,追寻星光里的湖泊。
幻象在拉莱耶的眼前交替呈现,她的脑袋忽然疼了起来,让她向后退了一步,恍惚听见耳边响起了歌声。
歌声断断续续,似乎从很遥远的宫殿里飘来,歌词却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拉莱耶捂住眼睛,咬牙没有发出声音。
痛到极致的大脑逐渐失去清明,让她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解析歌词的含义,似乎这样就能将某些东西从脑海中的迷雾里拖出来。
是什么……
邪教徒低低地笑着:“没用的,你踏入了遥远之地,听见欢宴的歌声了吗?”
说话间,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异,不属于人类的肢体从他的身体里钻出,血肉仿佛充了气一般膨胀,膨胀到极限时陡然炸开,淡黄色的组织液和细小的血肉碎片喷泉一样喷溅。
邪教徒吐出混着污浊肉块的血,一边抓紧手里的书籍,疯癫地大笑着:“你赢了,你找到了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因为你,我不得不提前发动了召唤,但是你也输了!你想要杀死我,你现在还办得到吗?”
帷幕的幽光在祭坛上波动,他的面孔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五官仍然在膨胀,眼睛却亮得耍缘酶裢庹�
印记的光幕外,男人跪伏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浑身摇摇欲坠一般不住颤抖。
“你……”他喃喃,“你要她们……做什么?”
这两个人隔着发光的印记瘫坐,一个不成人形一个神智不清,无论最终是谁的胜利,都只让人觉得惨烈。
“做什么?你不会理解的。”邪教徒笑声越来越大,“一个伟大的实验!像你这样愚昧的普通人怎么会理解?这是为那些依附着城市的无形之魂准备的,就算我死亡,只要我的实验资料还在,就会有兄弟继承我的理念,将这一切继续下去。你永远无法阻止!”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而侦探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他只剩下了喘气,脊背随着胸腔收缩舒张不断起伏,喉咙里滚动着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的身型缓慢坍塌,宽阔的肩背逐渐缩小,肩胛和蝴蝶骨的轮廓从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来,短发长成鬈曲的长发,披散在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