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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气鼓鼓的小姑娘忽然一脸挑衅，一副吃准了他不会将正室之位许给姬神子的架势。织田信长生不由得生出捉弄她的想法，对她微微挑眉，“可以，你想在哪日完婚。步骤繁琐，需提早进行筹备。”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石田熏“噌”的一下跳起来，向后连退几步，干笑着转移话题，“哈、哈哈，原来已经中午！吃饭了吃饭了！”
“呵……”不去理会落荒而逃的少女，织田信长继续他的工作。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太嫩了。”
跑出房间还没到厨房，石田熏就懊恼的反应过来，又被耍了。仅姬神子这个身份，就注定了，她不可能成为那位极度抗拒姬神子的大人的御台所——哪怕是假的也不可能。将饭菜取回房间，与织田信长一起吃过饭，把餐具收拾好后，石田熏抽了本书，怂在房间角落里默默看书。
今日工作并不算多，都处理完时间尚早。织田信长整理好桌案，注意到那个小姑娘无精打采的缩在角落里，他起身向她走过去。
“换衣服，准备外出。”
听到头顶织田信长的声音，石田熏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茫然的抬起头，“啊？”
“穿骑装，我不想等太久。”
石田熏一骨碌爬起来，几个箭步窜进卧室，用军中紧急集合的速度换好衣服，快速冲了出来。“信长大人，我换好了！”
二人去往马厩，套好马之后，一同骑马经由后山到了一处平原上。下马后，织田信长递给石田熏一只长且厚的皮手套。石田熏接过来看了看，直接套到右手上。
见少女戴好手套，织田信长吹了声口哨。很快，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啼鸣，一只鹰从空中俯冲而下，即将接近织田信长时展开翅膀降低速度，平稳的落在他伸出的右手的手套上。
石田熏好奇的凑过去看，被织田信长拎着领子向后拽了一下，鹰喙险险擦过她的鼻子。石田熏被吓了一跳，“……好凶。”
“因为他并不认识你。”织田信长抚摸鹰后背上的羽毛，安抚好鹰的情绪，把躲出好远的少女喊回身边，指示她，“手抬起来。”
石田熏畏缩的抬起右手，与织田信长的右手持平。蓦地，小臂一沉，鹰从织田信长的手臂上，跳到她的手臂上。
“不要怕。”织田信长取出一条长约三寸宽约一指的生肉，递到不安的少女左手中，“喂给他。”
石田熏颤巍巍的捏着肉条，放到鹰面前。鹰偏头看了看织田信长，又看了看石田熏，试探性的啄了两下后，第三下才将肉钳走，昂头吞了下去。
“现在你可以摸摸他。”
石田熏用手指触了鹰一下，立刻缩了回来。看鹰没什么反应，她才大着胆子摸上鹰的后脊。鹰没有反抗，乖乖的站着，石田熏眼睛亮了起来，一下一下摸得爱不释手。
“……”少女手臂上的鹰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眼神是毛已经秃了一般的绝望。为了这只他驯养许久的鹰，织田信长不得不开口转移少女的注意力，“这里是我圈定的狩猎场，你带着他去狩猎吧。”
“好的！”
少女兴高采烈的跑走，织田信长牵着马走到一边，让马卧下，靠在马腹上休息。远处，那个小姑娘指挥着猎鹰四处乱扑，好半天一只猎物也没有抓到。织田信长阖眼小憩，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那个小姑娘的欢呼。
“抓到田鼠了！你好厉害！”石田熏毫不嫌弃的接过鹰爪中血肉模糊的田鼠，指挥猎鹰再度飞起，“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野兔！”
“真是……像个孩子一样……”织田信长身后的马打了个响鼻，似在应和他的话。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疯玩了一个下午，石田熏已经将所有的不开心抛到脑后。把猎物穿在一起挂在马上，石田熏哼着歌准备与织田信长一起回城。被她折腾了一下午猎鹰则十分委屈，耷拉着脑袋蹲在织田信长肩上。
回到宅邸，草草吃过晚饭，感到困顿的石田熏打着哈欠坐到织田信长身边，“信长大人，我想去睡……”
织田信长抬手抹去少女眼角挤出的泪花，“不必询问我，有些事情，可以适当娇纵。”
石田熏愣在那，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位大人手指划过她眼角的触感，很熟悉，好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她迟疑着开口，“信长大人，您……”
“怎么。”
“不，没什么。”石田熏摇摇头，将忽然冒出的想法甩脱出去。“我只是，没听清……”
“……”织田信长将神情恍惚的少女拉入怀中，拥着她，附在她耳边说，“我准许你恃宠而骄，可听清了？”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拂过的热气让耳洞有着难以言说的痒意。“听、听、听清了。”石田熏结结巴巴的答着，“再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信长大人您就不要演了吧……”
“演什么？是你刚刚说，听不清。”织田信长把少女自怀中放开，只是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手指正按在脉门处。“这种程度的接近就这么紧张，莫不是……从没有恋爱过。”
感觉胸口被捅了个透心凉，石田熏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那么被前下属评价为‘除了一统天下，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唯一女眷还是我这个‘宠姬’的织田信长大人，您恋爱过吗？”
“……”
“……”
片刻沉默后，织田信长若无其事的松开少女的手，“快些去睡。”
脸色这么平静，反倒觉得更可怕了……石田熏自觉失言，不敢再说话，顶着身后有些刺人的视线，脚底抹油溜去卧室。
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织田信长才移开视线，思索起来。刻意逗弄之下，那个小姑娘脉搏跳动的波动还十分微小，所以并不是不耽于情爱，而是不识情爱吗？纯粹因为欣赏不涉情爱而降临的例子太过稀少，几近于无，所以之前一直忽略了这个可能。这么说来，找不到她的倾慕对象，是因为没有倾慕对象。虽遗憾能够用以控制她的手段少了一条，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可以不必担忧那个小姑娘被爱情冲昏头脑，也算是件好事。只是，以她的年纪而言，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单纯呢……
将注意力自少女身上抽离，织田信长燃起灯，开始研读兵书。
时间很快到了深夜，执行完任务的丹羽长秀回来向织田信长复命。
“所有他军细作与安插的隐蔽据点皆以拔除，全部由我亲手清理，只有其中少数在我抵达前已经自裁。”
“很好。”织田信长放下兵书，对欲言又止的长秀问，“还有什么事。”
“我出发前听闻，那个……”长秀把差点顺口喊出的称呼咽回去，“奈姬中午的时候心情不好，您为了哄她高兴，把您最喜欢的那只猎鹰送给她玩。”
“你担心她？”
“不，不是。”长秀握着的拳头紧了紧，“我担心您，姬神子的手段无迹可寻，避无可避。”
“我知晓你们的忠心，”织田信长叹了口气，“……关心则乱。”
“……”长秀醒悟过来，抚上刀把上挂着的那枚佩玉。
“所以，无须担心，那些手段对我都没有用处。而且……”织田信长想起那个小姑娘说过的话。
（“只是觉得有些可悲，这种不是本意的虚假爱慕，是不会带来快乐的。”）
“她不会那样做。”织田信长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既然信长大人这么说，我也会相信她。那么，属下告退。”
“嗯。”
长秀离开后，织田信长吹熄灯，步入卧室。那个小姑娘睡得很沉，他更换衣物时，并未收敛动作，也没能惊醒她。确实如家臣们所言，很缺乏警惕性——各种意义上的。
早晨，织田信长在一片“窸窸窣窣”声中醒来。他坐起身，顺着声音，看到那个总比他起得晚的小姑娘，在他的衣柜里翻找着。“你在做什么。”
“唔，您醒了吗？”石田熏打了个哈欠，“我在找您锻炼的衣服，给您准备出来。”
少女明显从未起过这么早，迷迷糊糊尚未清醒，讲话有些含混，平日清越的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织田信长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居然有点可爱。
“好的！找齐了！”
织田信长走到少女身边，“为什么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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