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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眷恋都被他对病重胞弟的责任尽数压下——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直到西门吹雪喝上了一杯茶。
由薛家庄的侍女呈上,那是一杯白水。
西门吹雪顿时便觉得有意思极了。他看了一眼那名婢女,说是婢女或许不大妥当。那女人的眼睛可半点也不像个婢女能拥有的。
而这婢女被西门吹雪看见了,竟也不慌不躲,她甚至还微微弯了眼,向西门吹雪大方笑了笑方才退下,这样的行为几乎是立刻让西门吹雪想到了另一个人。
但这其中又有点不太一样。
就比如,江枫的身份注定了她不会去查探西门吹雪的生活习性,江枫的性格也不是当真温婉大方。
西门吹雪难得良心大发,他对风秋道:“江枫,你最好仔细想想,你身边有没有对你仇恨至极的人。我现在认为,无情失踪可能才是无妄之灾,他们真正想要对付的人里,一定有你。”
风秋:“……那这范围可广了去了,你知道的,我是金风细雨楼的少楼主。光一个六分半堂,想要我命的人就数不胜数了。”
风秋实诚道:“太多了,想不出来。”
冷血有些紧张,他低声道:“如果真是这样,你来松江府,搞不好才是他们想要的!若是你也在松江府失踪,神侯府与金风细雨楼指尖必生龃龉——”
“不行,你得离开。”
冷血这句话几乎是让风秋即刻想到了在保定试图连她一起杀的断魂谷。
她神色微凛,慢声道:“如果这真是一个局,从保定李园就已经开始的话,那我怕是想走也走不成的。”
“我若是走了,抛下失窃的赈灾银和盛大人,他们只需将你再困死于此处,神侯府一样要同金风细雨楼翻脸。”
“敌人真的很了解我,或者说,很了解金风细雨楼。所以他们才敢把赈灾银失窃的事情闹的这么大——我得了信来,他们可以离间金风细雨楼和神侯府,我得了信不来,他们一样可以借此生事甚至就此了解你和盛大人。”
“总归,李无忌希望看见的神侯府与金风细雨楼携手,都不会成功了。”
冷血惊道:“你是说,这整件事,所有的事情背后很可能是——”
李琦说过李无忌在做很大的事情。而风秋自从离了京后,遇到的事情也一件比一件大。其实想想也能明白,她在京中最大的保护伞其实是李无忌,她这次出行遇上那么多怪事金风细雨楼本身却没受到太大的冲击,想想也该能知道,一定是李无忌出事了。
风秋下定了决心,她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一定要把事情给解决了。你没事、我没事,无情和赈灾银都没事。只有这样,李无忌才能将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下去。”
“他是因为信任我,所以才让我去了李园。因为我只有远离京城,才能被卷进事件中去。我被卷进去了,才能帮他破局。”
“他把胜负转折都交托给我了。”
西门吹雪赞赏道:“不错,反应的不算慢。那剩下的部分,我也可以告诉你了。”
似乎是觉得风秋受的刺激还不够多,西门吹雪继续道:“我因为好奇,所以离开后又折回了薛家庄。”
“折回之后,我看见了花金弓。”
“她是在天色昏暗的时候去的,在角门与另一个男人在低声争执。我的手背就是那时候受的伤。”
风秋问:“那男人是谁?”
西门吹雪道:“不认识,蒙着面。”
“他们在争执什么?”
西门吹雪心情不错,有问有答:“争执你是不是来救无情的,争执要不要杀你。”
风秋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那你的手背——”
西门吹雪道:“我拔了剑。”
风秋:“…………”
风秋看着他手背上的那道血痕,艰难道:“人还活着吗?”
西门吹雪非常干脆:“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太久不写了,真的手生了!
第36章
西门吹雪不说谎。
他对剑至诚; 于己也自是如此。就好比他拔剑——不要然不动; 只要动了,就必是全力而出。在剑道上; 他绝不会对每一个持剑的人有半点轻慢。
所以风秋方才有些觉得奇怪。西门吹雪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剑下的人是生是死?除非——有人把他的对手救走了。
联想道西门吹雪进院后说的第一句话,那救人的人是谁也不言而喻。
风秋道:“薛衣人救了蒙面人?”
西门吹雪漫不经心:“不是,但若是薛衣人知道了这件事; 也必然会出剑救他。”
蒙面人是自己逃走的。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法行路鬼手; 也不知道是使出的哪门功夫,在一夕间手臂尽生生长了一寸,将原不该抓住的花金弓生生抓取自己的身前; 要拿花金弓挡西门吹雪这一剑!花金弓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在被擒的一刻便反手攻去,利鞭即扬!但这一切都阻不了西门吹雪的剑!他的利剑从花金弓的长鞭中传入,钉入花金弓的肩胛骨; 再随着一剑之力; 刺穿了她背后的蒙面人!
眼见两人都将命丧当场,也不知是从哪儿出现的一群黑衣蒙面人,这群人径直全网西门吹雪的剑上撞去; 饶是西门吹雪的剑再快; 却也不能一息杀进所有!
西门吹雪道:“我应该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花金弓的右手应该也废了。但是——”
“但是你没有见到他的尸首,他逃了。”
冷血道:“而那毕竟是薛家庄; 碍着薛衣人的面子,你也不能提剑就这么杀进去。”
西门吹雪道:“你错了,我可以。但他并没有退入薛家庄。他消失了。”
冷血诧异:“在你的眼前。”
西门吹雪颔首:“在我的眼前,和花金弓一起。”
西门吹雪的剑是天下少有的快剑,他的轻功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好。按理说,这天下能让他都看不清的东西少之又少,可他如今不仅遇见了,还遇见一下遇见了能携人从他眼前消失的。先不提蒙面人,花金弓的本事,本应是不够从他手下逃脱才是。
这实在是令人觉得惊悚。
风秋在那一瞬间几乎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强自镇定,方才慢声道:“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西门吹雪看向她,风秋道:“白楼里有过相应的记载。断魂谷里有个老人,在退隐江湖之前,人称‘白日鬼’,不为别的,就为他神出鬼没的轻功。他在江湖做下不少恶事,但逍遥数十年也无人能抓住他,以致这人竟绝独孤求败,在一个晚上潜入官衙,杀尽所有衙役,留下几个张狂大字便消失了,也不再出现。但白楼查到,他只是对江湖失了兴趣,之后实际上是遁入了断魂谷,偶尔还是会为无敌公子做事。”
西门吹雪:“他留下了什么字?”
这倒不用风秋答,冷血的声音冷极了,他说:“无人可阻,逍遥登仙!所以黑道的人,还会叫他一声‘鬼仙’。”
风秋谨慎道:“如果真是白日鬼,那这松江府便已在断魂谷的手中了。我们还真是被请入了瓮。”
西门吹雪道:“倒也不算。”
他懒懒看了一眼风秋:“你不是寻到缺口了吗?”
风秋道:“你是说花金弓?但她不是已经消失了。”
西门吹雪道:“花金弓消失了,但施家庄没有。”
风秋立刻明白了西门吹雪的意思:“施孝廉。”
她猛地站起:“我们得去把施孝廉带回来。西门吹雪撞破了花金弓和薛家庄,花金弓对他们而言已经没用了,那么施孝廉也未必还需要保住,若是慢了——施孝廉可能会死!”
夜幕降临。
施家庄里点上了灯。
施孝廉脸色青白的像鬼,他坐在家中,眼中映着烛火,竟有几分骇人的模样。
到了时间,仆人来为他送膳,他咳嗽了两声,问道:“金弓回来了吗?”
仆人答:“尚未。老爷要等花小姐回来再用膳吗?”
施孝廉皱了皱眉,他道:“她从没有回来这么晚。”
仆人答:“老爷,花小姐的事情,我们不便过问。”
施孝廉想想也是,连他都怕花金弓的鞭子,更何况是这院子里的其他人。他也不再多问,慢吞吞地便走到桌边,他顺口问道:“送给左兄的帖子他收了吗?怎么说,他肯见我了吗?”
仆人道:“送了,掷杯山庄还没有回复。”
施孝廉便又叹了口气,他知道左轻侯看不上花金弓,甚至厌恶花金弓,连带着连要娶花金弓的施孝廉都一并恨上了。但施孝廉却总想着不至于,或许还有修复关系的法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