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一过程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需要许多时间以及耐心,茶道注重“和、敬、清、寂”,即平和、尊敬、清净、寂静,且此道最初便是僧侣用来集中思想所用,所以弥真烹茶之时并未做声,只垂着眼叠放器具,碾压茶末,他虽然身材高大,但手指却出人意料的白嫩纤长,看着那双手在茶具及茶饼之间飞动,源冬柿也觉得是一种享受。
屋外庭院内水流潺潺,之字桥下的惊鹿盛满了水,再磕上石块,一声一声,惊飞了院中停落的鸟雀,一阵翅膀扑扇的声音从院中直升入屋顶,最后隐入林中。
弥真将沸腾的茶水缓缓倒入两只茶碗,作了个请的手势,源冬柿一手捧着茶碗,递到面前,另一手轻轻扇动茶水上飘起的热气,便先闻到了一股溢出茶碗的芳香。
晴明嗅了嗅茶香,笑道:“凤辇寻春半醉回,仙娥进水御帘开。牡丹花笑金钿动,传奏吴兴紫笋来。”
弥真笑着点点头:“晴明先生猜得不错,的确是唐国湖州的顾渚紫笋。”
“我若是回去说了我喝到了弥真大师烹的紫笋茶,恐怕京中便多了许多嫉妒在下的人吧,这可有些苦恼呢。”晴明道,随即眼角上翘了几分,丝毫不见“苦恼”的模样。
弥真笑着摇摇头:“晴明先生折煞了。”
“意外之喜更使人兴奋。”晴明将茶碗放下,道,“在下本是因为一件令人苦恼的事情前来拜访弥真大师,大师一碗茶,便让在下觉得不虚此行了。”
源冬柿捧着茶碗暗暗点头,晴明这家伙拐弯抹角的,终于说到重点了。
对面弥真放下手中的水注,道:“最近使晴明先生觉得苦恼的,莫非是藤原中纳言家的四女公子病倒一事?”
晴明点点头,道:“正是。”
弥真看向源冬柿,迟疑道:“那这位姬君是……”
晴明叹了口气:“这位便是藤原中纳言家的五女公子。”
源冬柿:“……”
喵喵喵???
源冬柿一脸懵逼,而晴明还旁边叹气道:“今日在下本是犯物忌呆在家中,这位姬君从四条大路的住所赶到了阴阳寮,又从阴阳寮赶到了位于土御门路的在下家中,便是为了她那可怜的姐姐。累一位姬君如此奔波,在下心中惭愧,也顾不得物忌在家,便随这位姬君来到了贵船神社寻找大师您了。”
弥真也叹了一口气,再看向源冬柿的时候眼中带了些可怜:“姬君辛苦了。”
源冬柿僵硬地看了晴明一眼,然后僵硬地说:“为了姐姐……我……不辛苦……的。”
弥真和颜悦色地看着源冬柿,道:“有什么可以为姬君效劳的吗?”
源冬柿看向晴明,晴明道:“需求弥真大师亲自为她算一算水占卜。”说着,他朝弥真鞠了一躬,道,“姐姐一病不起,这位姬君心中始终不安,希望大师为她算一算水占卜。”
源冬柿看晴明演得情真意切,不由得心中感叹,此人除了美容师与校花,还可以混一混演艺圈鲜肉群,这演技简直能秒杀一众鲜肉了。她叹了口气,用衣袖掩住了眼睛,道:“我也知深夜到访求卦多有不便,可姐姐病重,心中实在难过,思来想去,便也只有求弥真大师为姐姐算上一卦了。”
弥真身为出家人,性情悲悯,此时眼中已动容:“姬君为了姐姐奔波至此,在下心中惭愧,请姬君移步茶室外的水池,在下当即为姬君准备水占卜。”
弥真出门去准备水占卜所需要的器具时,源冬柿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晴明:“我没病重的姐姐,确切来说,我没姐姐。”
晴明挑眉:“在下今日也没有犯物忌。”
源冬柿:“哦。”
“只不过是在下醒来时,已经过了应卯的时间而已。”
源冬柿:“……于是你就干脆装作犯物忌在家吗?”
晴明笑而不答。
源冬柿沉痛地:“欺骗出家人,晴明先生你会遭报应的!”
晴明笑:“姬君你也……”
“够了!”源冬柿尔康手,然后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一脸的正气凛然,“一切都是为了姐姐!”
晴明打开蝙蝠扇遮住唇角,轻轻笑了起来。
源冬柿之前在贵船神社尝试水占卜的时候,正是京都赏枫季,神社中人山人海,源冬柿自人群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从僧侣那里领了一张符纸,自行在水池中进行水占卜。
当然,看见结果的时候,她内心恨不得当时就当一个安静如鸡的旅客。
而此时,贵船神社已经是夜晚,水池旁边静谧无人,弥真在池边点起了灯,那片并不大的水池上倒映着点点烛光,夏夜轻风在水面踏过,留下微微皱起的痕迹,源冬柿随着晴明走近水池,便在水面上看见了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
弥真一手持着白色纸符,一手拿着一支细细的毛笔,问道:“请问姬君芳名。”
源冬柿:“……藤原……柿子……”
弥真一愣,随即笑了一声,在纸符上写下“藤原柿子”四个大字。而源冬柿身后的晴明已经笑出了声:“原来姬君的名字如此有趣。”
源冬柿面无表情。
弥真将写好名字的纸符连同一把匕首递向源冬柿:“还请姬君在纸符上留下血液。”
源冬柿愣了愣,她第一次尝试水占卜的时候,还并不需要血液,她接过纸符和匕首,看了看匕首锋利的刀刃,又看了看自己左手食指指腹,在她的记忆力,她动刀都是需要剁饺子馅的时候。
为了让自己的手指不重蹈饺子馅覆辙,她扭头看向晴明,正准备将匕首递给晴明,让他来帮自己一了百了的时候,庭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野兽吼叫,源冬柿冷不防被这声吼叫吓得抖了抖,弥真则道:“估计是山中小鬼,姬君勿惊,在下去看看。”
谈起山中小鬼,弥真眼中已经没有了烹茶时的平和宁静,他皱着眉,抿着唇,便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而果决。
源冬柿看着弥真走远,才听见身后的晴明说道:“多年前弥真大师下山设坛讲佛,名震京中。不过弥真大师最为精深的,确实不是佛理。”他缓步行至源冬柿身边,将她手中的匕首取出,道,“而是金刚怒目。”
源冬柿扭头看他,却见他脸上带笑,扬起双手,将那匕首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轻轻一划,血珠倏地从那道小小的创口冒出,他动作太快,源冬柿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他将指腹上那一点血珠抹在纸符上。
他回头看源冬柿一脸懵逼的样子,脸上笑意更深,道:“不能让姬君伤了手,这点小事,便让在下代劳吧。”
晴明下刀极有分寸,只在指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将冒出的血珠抹在纸符上之后,便能不再有血冒出,源冬柿心里过意不去,正要将袖口露出的里衣割下一段给他包扎,他笑着摇头道:“可不能在弥真大师面前露馅。”
“可是这血是你的,水占卜不会出问题吧?”源冬柿问。
“不会。”晴明眯着眼睛吹了吹指腹上的创口,道,“方才姬君哭得十分逼真,无论如何,弥真大师一定会给姬君一个‘吉’。”
源冬柿:“……原来你的目的在这。”
晴明垂下手,将带有伤口的手指隐于宽大的衣袖内,笑道:“来拜访弥真大师,自然是要讨一个‘吉’的。”
两人闲谈之时,弥真匆匆赶来,他一看见源冬柿,便一脸歉意地说:“姬君,方才实在抱歉,后山小鬼惊扰到您了。”
源冬柿连忙摆手,道:“不妨事,倒是我麻烦大师了。”
“说来也怪,贵船神社附近许久不曾出现过精怪了,刚刚我出社巡查也什么都没看见。”弥真叹道,然后从源冬柿手中接过纸符,“姬君已经将血抹上纸符了么?”
源冬柿看了晴明一眼,想到之前那声怪叫必定是此人杰作,她转头看向弥真,点头道:“是的。”
弥真弯下腰,将纸符轻轻置于水面上,再起身的时候,便见源冬柿紧紧盯着水面上的纸符,便笑道:“姬君不必紧张,水占卜只是测一时之吉凶,得吉者不定一生顺遂,得凶者也不定狼狈余生。”
源冬柿自然不好说她曾经得了个凶,而且好死不死还真的从没有抽出过大天狗,只得勉强笑笑:“我……只是太过担心姐姐。”
弥真道:“优子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必能逢凶化吉。”
“借大师吉言。”源冬柿回道,“我也相信姐姐必定能好过来。”
晴明见她越演越像样,眼中笑意更深,源冬柿余光觑见,嘴角抽了抽,趁弥真不在,狠狠地踩了晴明一脚。晴明脸上笑意不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