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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惊,道:“此刻她在房中?”
“是……”红笺连忙点头,神色依旧惊慌。
你们且随我看看去,红笺与烟屏伴着我两侧朝瑶沐的房中走去。
走至房门口,只见瑶沐的丫鬟碧痕端着一盆血水匆匆走出来,几乎迎面相撞。看着那红红的血,我一阵眩晕,烟屏和红笺赶紧一左一右的扶着我。
瑶沐的房中已挤满了前来探看的姐妹,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见她痛苦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洇湿了鬓发。那么痛苦的表情,那么无力的挣扎。
妈妈坐在床沿,一边为她拭汗,一边囔道:“这是哪个天杀的,造的孽,把你弄成这样子。我们这迷月渡,就你和眉弯两人是卖艺不卖身,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快把止血安神特效药拿来。”妈妈朝她的小丫鬟伶儿喊到。
只见伶儿取出几粒黑色的小药丸,端得水来。妈妈亲自将药给瑶沐喂下,又轻轻地让她平躺在床上。
“瑶沐姐姐也太不小心了……”
“是啊……就算是服药也要当心些的”
“听碧痕说她把配置的好几份藏红花全煎了喝下去了。”
众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围在瑶沐的床边叽叽喳喳的说道。
看着床上痛苦的瑶沐,想起她平日对我的微笑,心有不忍。于是喊道:“你们都散了去吧,好好让瑶沐姐姐静会,她需要休息。”
众人的眼睛齐齐向我看来,我表情严肃。她们看着床上奄奄的瑶沐,终究作罢,各自拂着手帕,冷哼离去。
“慢着!”妈妈的声音极为有力,将她们都震住了。“今晚的事,谁也不许喧囔一句出去,若是被我发现谁嚼舌根,我定要扒了她的皮。”妈妈一字一句地说着。
她们齐声道:“是。”转身往门外走去。
房内只余下我的丫鬟和妈妈,还有刚进门来的碧痕。
我不想询问什么,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想来此刻的瑶沐定是不愿听到任何人再度提起方才所发生的事。
坐在她的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冰凉入骨,我低低道:“你好生静养,莫要多想。纵有多少的不快,都会过去的。”
她嘴唇苍白,欲要说什么,终究无力作罢。
我看到身旁的妈妈一直握着她的另一只手,眼中流露出许多的怜惜,这样的神情我还是第一次在她那里得见。平日里见惯了她的冷漠与怒色,这些许的柔情让人看了着实觉得珍贵。想她平日里对瑶沐就格外的照顾,而瑶沐也一直是我们迷月渡的头牌,也许她们之间也有着一些难以割舍的缘分吧。
我叹息一声,起身便要离开。看着碧痕,我叮嘱道:“好生照顾你家姑娘。”
走出房外,方才那浓浓的血腥味才渐渐散去。自那日见过争艳的百花,加之梦里的情景,我对血似乎特别的敏感。那醒目的红色令我心中不安,仿佛带着几许悲壮的杀机与锐利的光影。那么那么多的人,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回到房中,我神情有些恍惚。红笺掩上门,轻轻地对我说:“小姐,有件事我藏在心中有几月了,不知当不当讲。”
我见她表情犹为神秘,心中疑惑道:“何事,你且说来。”
“旧年冬天的事了,那日你从翠梅庵折来几枝梅花,让我给楼上这几位走得稍微亲近些的姑娘送去。当我送至瑶沐姑娘的门口,见房外的门牌上挂着‘待客,勿扰。’便转身要离去,却听见屋内传来异样的响声,出于好奇,我用手指捅破了窗纸,却看见另人惊心的一幕。”红笺细细说来,此时见她面色红热。
我心中已猜着几分,却仍假装问道:“怎的?”
“我……见……见瑶沐姑娘与一男子**着身子在床上翻滚。虽然白纱帐落下,可是透过那薄薄的轻纱,我看得很清楚。”红笺的脸色越来越红。
我脸上却十分镇静,道:“那男子是谁?”
“是……是岳承隍……岳大人。”红笺吞吐说来。
“你之前为何不说?”我问道。
“这样的事很是羞于启齿,小姐你又冰清玉洁,我怎能与你说这些个事。”
“罢了,这事以后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我表情严肃。
“是,我知道的。”她低头应道。
站在一旁的烟屏表情也甚为怪异,她对我低低说道:“姑娘,其实我也有一事,本来不打算再说出来,可今日听红笺姐姐这么一说,我心中亦觉不安。”
“你且说来吧。”我心中猜想着,难道会与岳承隍有关。
我看着烟屏回忆道:“就在选举花魁的一周前,我无意间听到我们家小姐与岳大人的对话。当时隔着一扇门,我隐约听到岳大人对我家小姐说:‘你放心,今年的花魁我定尽全力为你争取,只是这秘密你切不可泄露半句出去,不然我也不会轻饶与你的。’然后又听到小姐说,‘只要大人说话算话,我羡羡定是守信之人。’之后我就不敢再听了,急忙离开。”
又是岳承隍,秘密,他有什么秘密被殷羡羡所知?岳承隍居然答应帮她争取到花魁,难怪那日殷羡羡似乎胸有成竹,原来她心中已有答案。可是她又怎么会在选魁之时无缘故的死去?府尹说是出于自杀,很显然只是搪塞过去。难道背后的凶手会是岳承隍,他为了不受殷羡羡要挟,而将其杀之?殷羡羡腹中所怀的胎儿难道也是他的?可是那日从窗外传递字条的人又是谁呢?如果真是岳承隍杀人,他又为何不干脆让烟屏做替罪羔羊,反而将她放出?这岳承隍究竟是何来历,人人都知道他迷恋烟花之地,喜好风月之情。这件事真是越想越迷离。
“小姐……小姐……”红笺轻轻地推了我一下,我这才醒悟过来。对着烟屏低声说道:“今日这话你只当没说,日后再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她见我神情严肃,点头道:“是……是……”
我想起画扇临走时叮嘱我的话,许多事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好。看来这些事我也要隐藏在心中,不能提起,况且其间究竟有何缘由,我一概不知,不能凭自己的猜想而任意去判断什么。
我再次叮嘱了红笺与烟屏,她们亦知此事关系重大,定是不敢再提的了。
窗外夜色如墨,只有浅淡的月光斜斜地透照微弱的光晕。起风了,透过那层层的夜幕,仿佛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我又想起了画扇的话:那些背后隐藏的事,无须我们去揭开。世间许多事,迷蒙些看会比透明更让人觉得安全。
似乎画扇才是那个真正明了的人,而我,又何必庸人自忧。
第十章 长知此后掩重门
的确如此,世间万相迷离,你只要不去揭示隐藏在背后的真实,而那些华丽的表象依旧可以让你自由呼吸。我就是在这片粉饰的太平里平静地度过两月有余,不只是我,还有这烟花巷的所有女子,以及世间纷纭的众生。
新帝登基,又是太平盛世,国泰民安。金陵还是那般锦簇繁华,烟花巷早已恢复了曾经的歌舞升平。只是渐渐地忘记了那场花魁之争,忘记了死去的殷羡羡。我看到瑶沐重拾往日的欢颜,依旧周旋在来往的客人中,时间无情,可它有一点好,可以愈合流血的伤痕,尽管结着粗砺的伤痂,只要不去撕扯,就不会再有疼痛。岳承隍一如既往地光临烟花巷的许多楼阁,还是那般风度翩翩,全然觉察不出他有丝毫的酷冷。或许他本多情,处处留香,折尽金陵枝头花。只是,惟独我沈眉弯还是冰冷如初。
临于窗前,感春秋易替,见花飞处处,落红铺径,已是春残。任你花样颜色,百媚千红,终究还是做了凋零之客,想我如今韶华当头,沦落风尘,他年亦不知东西南北,更莫说埋骨何处了。
焚一柱清香,品一盏荷花露,拂去琴弦上的尘埃,看窗外细雨纷落,榴花染径,生了惜春之心,试调一曲,边抚琴边吟唱:“春似惊鸿去也从,不知归路与谁同?榴花尽染相思色,杨柳空摇寂寞风。宿鸟沿堤寻旧梦,牵萝绕户觅芳踪。几回凝望天涯远,山黛无言细雨中。”琴声溅韵,清歌传意,似觉流水起落跌宕,人心归遥,渺入有无间。似觉回风驰骋飘逸,情思追远,已过千万里。似觉南国水意,草木茵茵,看那翡翠垂眉,荷露含泪。似觉风华鼎盛,万物欣欣,看那青山泼墨,绿水流波。
“小姐,你的琴我听了这十余年,虽听不懂其间的深韵,可真的好舒心。”红笺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停顿片刻,盈盈一笑:“不过是消磨光阴,聊寄心怀,实在不知还有何用。”
“小姐,自从那日游河,那位王公子临时匆匆离去,之后两月之余,却杳无音信了。”红笺有意无意的说着,仿佛要挑起我行将遗忘的记忆。
我递给她一个淡定的目光,沉吟道:“今日如何提起他来了?”我随意地拨动琴弦,继续道:“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