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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基见姐姐尴尬,就转了话题:“我从孙先生那里得了信,就一路不停地赶回来。可惜没有门路,不得到牢里探你。”
贾环道:“别说是你,就是李二哥也是李大人打了招呼,才能探视。孙先生可好?我走后你又下场了没有?”
赵国基道:“孙先生仍是那样。说是我火候还不到,不让我下场呢。只是你的功名被革了,有些可惜。”
贾环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可惜的。要不是头上有这个功名,李大人也没有求情处。再说我现在是无罪开释,也没说日后不能科举,下次与你一起再考就是。”
赵姨娘听说贾环还能再考,就又眉开眼笑:“就是,横竖环儿年岁还小,一回能考中,下次也能考中。”说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才算去了沉闷,又都让贾环去休息。
重新躺在炕上,贾环觉得从没有这样舒坦过。许是紧绷的时间太长,没一时已经沉睡过去。这一睡直睡到了第二日黄昏时分,期间赵姨娘几次来看,都没能惊醒。还是赵母见不是事儿,定让赵国基把贾环叫起来,哪怕是吃了再睡也好。
等贾环用了饭,赵姨娘已经过来与他商量去牢里看贾政的事:“你看能不能求求李家,让你给老爷送点吃的进去,再送些铺盖也好。那终是你的父亲,父子哪儿有隔夜的仇。”
不是我与他有仇,是他先放弃你的好不好。贾环只觉无语,却又不忍让赵姨娘伤心,只问:“娘可想过,你现在已经重新被发卖过,再不是荣国府的人了?”
赵姨娘脸色就是一白,强道:“就算我已经不是荣国府的人,可老爷不还是你的父亲?”好吧,这不撞南墙不肯回头的性子,非得让她再撞一回才好。
赵姨娘并不知道贾环心中所想,只在那里张罗着该带些什么去牢里给贾政用。可是赵家如何能与原来的荣国府相比?就算那里她只是个姨娘,现在赵家用的东西,她仍觉得不合贾政的身份。于是赵国基与林胜就让她支使得天天出去买东办西。
还是贾环看不过,对她道:“荣国府已经被抄了,现在在牢里,能有干净的被褥就得念佛,能吃得饱就是菩萨保佑了。”
赵姨娘马上就问:“你不是说老爷在里面没吃什么苦吗?”
完了,说漏嘴了。贾环一点也不心虚地说:“又没有上刑,也没有打骂,当然不算是吃苦头。”
对于这个越来越有主意的儿子,赵姨娘也不能再和在荣国府时一样,听不惯就给他一下子。她清楚地知道,要不是贾环早早地让自己家人赎身,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让人能发卖到什么地方去了。象现在这样一家团聚、不愁吃穿的日子,是想也不用想。
可是让她不管贾政,她也做不到,只好把手头的东西收拾好,就逼着贾环去牢里探视。贾环让她唠叨的没法,只好在自己出了刑部大牢四天之后,再次来到这里。因为李侍郎已经提前与牢里打过招呼,牢子们倒是没有为难贾环,让他自己去原来的牢房找人。
“老爷?”从光线明亮的外头,进了阴暗的牢房,贾环一时看不出一大群蓬头垢面的人里,哪个才是贾政,只好在外头喊了一声。
“环儿?”里面有人不确定地问了一声,又快速地推拉开挡路的人,走到牢房的粗木栏杆前:“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出去的吗?那宝玉呢?大人们可说宝玉是不是也一起走?”
贾环先是对着贾政行了个礼,才道:“出了牢房,我去了姥姥家里。家里人惦记着老爷,让我给老爷送点东西来,还有些吃的。”说着就将那些东西递了进去。
虽然贾环说出的是姥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称呼,贾政还是懂了他去的究竟是哪一家。可能也是想起自己在抄家那日是如何对待赵姨娘的,自己面上也有些讪讪,可是到底还是接过贾环递过来的东西,还抱得紧紧地不肯松手。
父子两个相对无言了一会儿,贾政忍不住向贾环打听的消息。可是贾环所知不多,也就无法回答贾政诸如可有人出面为荣国府求情、什么时候才能对他们进行判决等问题。按说这才正常,毕竟原来荣国府尚在的时候,并没有人带着贾环出去交际,他也不认识荣国府那些交好的人家。
可是贾政并不是善于自我反省的人,反而对贾环很是责备了一番。贾环直接无语,只在那里木着一张脸,随他说个痛快,然后道:“老爷且安心在这里呆着,等有了消息我再来看老爷。对了,老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正说得激动的贾政,生生被贾环打断了话头,脸色有些不好看。可是现在贾环已经不在牢中,他唯有指望这个庶子能奔走一二,只好把原本与荣国府交好的人家一一说给贾环,让他上门向人求助。自始至终,也没问问赵家对赵姨娘被发卖有什么反应,更没问贾环可有找到赵姨娘。
回到家中,赵姨娘自然是关心了再关心,贾环只说一切还好。听贾环说了贾政让他打听之事,更是催着贾环明日就去。贾环心中为赵姨娘不值,忍不住问道:“老爷一句也没问娘,更没问我在这里何以为生,姨娘竟一点也不伤心?”
赵姨娘就点了点贾环的头:“瞎说些什么。我是哪个牌名上的人,值得老爷惦记着。你只好生办了老爷交待你的事儿是正经。”
贾环这才知道,这个时代的夫权意识、主仆意识是多么顽固。看着已经从荣国府脱身的赵姨娘,一点没有自己已经与贾政没有关系的自觉,贾环头疼不已。
“娘想没想过,老爷最好的结果,也是削职为民,再做不得官。家产又被抄了,到那时大家可怎么活?”贾环试探着问。
赵姨娘不由道:“当日你不是还用我的私房置了些地?有那些地,我们四口人也尽够了。”
四口人,是了,贾环忘记赵姨娘还有探春那个闺女:“娘算少了吧?到时怎么能只是四口人?不是还有太太、宝玉、大嫂子和兰儿,对了还有宝姐姐,她不是与宝玉已经成亲了?再加上我们,这可是九口人了。当日姨娘置的那点地,可不够这么些人嚼用的。”
赵姨娘就让贾环说得一呆,贾环还不肯罢休,接着道:“到了那时,太太自然还是要管家的,娘还要给太太立规矩不成?再说老爷是个看重嫡庶的,到时要是让姨娘将这点子东西交出来,再分的话恐怕就没有我的份了吧?”
听说自己还要再给王夫人立规矩,赵姨娘眼睛瞪得老大:“休想。这可是我自己的地方,凭什么让那个老太婆到这里来搓磨我?就是老爷也不能不讲理。”
贾环道:“老爷讲的理,恐怕和娘讲的理不一样。等太太他们来了之后,我也叫不得娘了,只怕还得和以前一样叫姨娘呢。”
赵姨娘跟了贾政也有十多年了,如何不知道贾政迂腐的作派。贾环所说的,都是贾政能干得出来的。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老子赎回来,一家不至分离,而贾环也再不用偷偷地喊娘。就算是吃用的东西不如原来在荣国府,可是她却觉得这日子比原来在荣国府时还舒心些。
可是要是老爷来了,就得带着那么老些人过来,她的舒心日子必将一去不返,而贾环,也将再次处处沦为贾宝玉的陪衬。还有就是她的爹娘,难道还得让他们重新给那些人当牛做马?当日她的环儿谋划来谋划去,可不是为了让那些人重新给她脸子看,重新不把她当人的。
“可是到时要是老爷真没地方可去,那。。。”赵姨娘还是有些不大忍心,语气却动摇了不少。
贾环就道:“如何是无处可去?这荣国府抄了,可是那些贾姓的族人家可没都抄了。这些年他们哪个不是靠着府里过日子?现在老爷他们要是脱罪了,难道不该回报一二?再说这祭田是不抄的,金陵不是还有祭田在?那些祭田到时可仍是没我的份。”
要说赵姨娘对贾政是有些感情,可是这些感情却不足以凌驾于贾环利益之上。听说要是将来贾政他们到来,可能将贾环手里的东西拿走,赵姨娘可不干。再听贾政可能得到的东西,贾环连分的资格都没有,赵姨娘更加不干了:“怎么能没有你的份,你也是老爷的儿子。”
贾环就苦笑一下:“娘,别看老爷平日对宝玉打骂得多些,可是那也是恨铁不成钢。平日老爷可曾象管宝玉那样管过我?还不是想着,不能让我压了宝玉一头?”
赵姨娘就不再说话。贾环并不指望着这一次就能把她劝动,只要把这份种子埋下,不信它不生根发芽。从这日起,赵姨娘不再催着贾环去看贾政,却不时地就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