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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走回方才的位置跪坐下,温玉听到颜路轻声问了一句:“你又在搞什么鬼。”她悄悄转头看了看张良,正好看到他脸上一抹极淡的胸有成竹的微笑消失。温玉立刻明白,公孙玲珑这第八回辩合必输无疑,只是不知道怎么输,她又将目光投向了对面。
子明大大咧咧道:“他们都说我念得书最少,每次碰到对手弱的时候都派我出来,你一定也是你们那里书念得最少的吧。这位胖大妈,你出题吧。”
温玉简直要为这句“胖大妈”绝倒,子明这番话绝不是自己可以说出来的,定是张良在背后指导过。公孙玲珑听了胖大妈三个字脸都给气的有些微微狰狞,想必此刻心神更乱。
然而公孙玲珑能被称为先生,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温玉看她明明都快被气死,脸上却笑了出来道:“这位兄台,我们还是以白马非马为题。”
“白马?”子明眨动一下眼睛,指了指公孙玲珑牵出来的那批白马道:“你是说那边那匹马?”
公孙玲珑用面具遮住嘴角得意的笑意:“马,哪里来的马?踏雪分明是一匹白马,不是白马。”
子明摸摸头道:“你是说这匹白马不是马?”
“正是,白马非马。”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啊。”子明无辜的冲公孙玲珑一笑,“胖大妈。”
公孙玲珑又被气的几乎倒仰,温玉简直想鼓掌了。公孙玲珑爱逞口舌之快,合该就让子明这样的少年去磨磨她。
子明看了看白马,好似是想伸出手摸一下,手指还没有摸到踏雪,公孙玲珑大喝一声:“你干嘛!”
子明手指僵在了半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长的这么漂亮的马。”
公孙玲珑眼睛一轮精光闪过:“兄台又错了,你应该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白马才对呀。”
子明一竖大拇指:“对呀,不过这匹白马可真好看呀。”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今天收藏过了100明天就加更,如果没有过那我们就当无事发生。
小剧场:
温玉:其实那个。。。。。。我也有点想调戏。。。。。。
李白:你看你,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做梦挺行
第8章 君子如风之三
温玉此刻已经明白了张良的用意,她眉眼微微弯了起来,兴致盎然的打量着公孙玲珑。张良此招甚好甚妙,公孙玲珑已经中计而不自知。
“你说的没错,这可是我们公孙家族一脉单传的传家宝哦。”公孙玲珑笑着介绍了一下这匹白马的来历。
据她所言,此白马名为踏雪,一生只生一胎,极为珍贵。从公孙家先祖公孙龙子起到现在,正好传了十六代,只此一匹。
天明摸了摸下巴:“这么珍贵,难怪是传家宝了。”
“那是自然。”
天明笑嘻嘻围着白马转了几圈,似乎是想近距离再看一下踏雪,却不知为何脚底突然打滑,他为求站稳,手掌乱挥,蓦地一掌重重拍在了白马身上。白马经他这么一拍,嘶鸣一声,前蹄上扬,公孙玲珑惊呼一声“我的马”,撒蹄跑了出去。一时间倒吓得门外的弟子们躲闪不及,一片混乱。
“真是不巧啊,胖大妈。”子明抓了抓头发,尴尬笑了几声。
公孙玲珑气的抓狂:“不准再说人家胖!你这个臭小子!”
子明赶紧摆手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末了还十分诚恳的补上一句,“人家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惊走人家的马!”
子明纠正:“是白马。”
“不管白马还是黑马,反正就是人家的传家宝!”公孙玲珑继续抓狂,音量高起直直扎进人的耳朵。
子明被惊吓的后退几步,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公孙玲珑这才反应过来失态了。她看了一眼李斯和伏念,以及厅中众人惊讶的神态,讪讪的笑了一下,音调低了下来。
温玉微微点头,公孙玲珑已经上当,并且被子明气的口不择言被抓住了破绽。接下来不出意外,子明定然会把公孙玲珑辩的哑口无言。她已对这场辩合的胜负失去了兴趣,转头看了张良一眼,果然见到他掌握全局的笑意一闪而逝。
“张先生这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的极妙。”温玉嘴唇微动,压低声音,只是语调里的笑意掩不住。
“温先生何以见得。”张良好整以暇,岿然不动。
“她既已露出了破绽,想必张先生还有后手,我就等着看先生的后手了。”
子明连说要帮公孙玲珑找回自己的传家宝,少顷另外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牵了一匹又黑又瘦的马进来。子明便抓住公孙玲珑的破绽猛攻,将公孙玲珑压的哑口无言,彻底不能言语。门外一群儒家弟子拍手叫好,纷纷称赞。
温玉倒觉得这两个少年不简单,这几日在小圣贤庄从未见过这二位,以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自然是对弟子名目记得清清楚楚,前几日是从未见过这两个少年。而今日突然空降至此,有些稀奇。
温玉还在思索之间,李斯却已经向伏念道了告辞。正要起身离去之际,那白须白发的楚南公仿佛从梦寐中醒来,他轻咳了一声:“久闻德音小友善琴,今日不知能否听德音小友弹奏一曲,以作送别纪念。”
楚南公此言一出,李斯伏念等人略略惊讶的看向了他,俱在好奇到底谁是他口中的“德音”到底是谁。张良目光落到了她身上,与她对视一眼又转开,她明显能感觉到这道目光中包含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温玉瞳孔一缩,她不曾记得告诉过这里的人她的表字。张良是自行猜出,亦不在此列。她也不认为张良会无聊到告诉楚南公她的表字。况且到了大秦,她总共也就弹过那么两三次琴,一次被小圣贤庄的弟子听到,还有的几次还皆是在荀夫子住处。
空气一时有些静默,温玉慢慢笑了起来,仿佛云破月开一般耀眼,让人惊觉她除了君子般的风度之外,原来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然后她牢牢盯着楚南公:“既是南公前辈所言,岂敢不从?只怕温玉学艺不精,恐污了诸位耳目。”
楚南公拄杖抚须,微笑不语。
李斯目光中深意一闪,笑道:“原来温先生就是南公口中的德音,温先生且不必太过自谦,随意弹奏一曲就好。说来我也许久未曾听过琴音,亦是十分想念。”
温玉长舒了一口气,道:“还请诸位先行安坐,待温玉取琴。”
李斯此言一出,伏念等人少不得回到原位跪坐下,等着温玉取琴过来。不过片刻,温玉已是取了青玉流过来。
待客厅中央已有弟子为她置好琴案,燃起了熏香。温玉将青玉流放在琴桌上,流苏自琴桌一侧长长垂下。一时间众人目光又为这把做工精美却不失飘逸之气的古琴所吸引,此琴虽与一般古琴大不相同,然而光华内敛,当真是非凡品。
温玉手指按在琴弦上:“今日温玉所奏之曲名为《阳关三叠》,便以此曲来送别诸位。弹奏若有疏漏之处,还请诸位不要见怪。”
言毕她闭上眼睛,沉静心情,将纷乱的思绪一一压下。几息以后,温玉手指一动,拨动琴弦。琴音泠泠作响,渐渐的弥漫出送别的忧愁之意。她全身心已经沉浸进了阳关三叠,所思所想皆是送别故旧的不舍,对友人前路茫茫的担心。
曲中寄托抚琴之人如此之情,厅中众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细细聆听。便是连门外的弟子也被感染,想起来送别之景,不由得痴了。
琴音越发渺渺,其间寄托无限不舍之情,仿佛渐渐浮云而上,不可耳闻一般。倒让人想起行路越远,琴声也远了。琴音渐渐转为冷清寥落,是别了友人以后的无限寂寞,亦是有生之年不知道还能否再见的悲伤。
温玉弹到最后,只反复弹奏“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一节,脸上的表情也落寞了下来,心中所念皆是大唐的故人,也不知此生到底还能不能回去。
许久以后,她弹奏的动作停了下来,厅中门外众人犹自久久陷在送别的伤怀之情中不能自拔。
张良第一个先回神,他敛去回想起往事的落寞表情,叹道:“曲中所寄之情,动人心魄,子房佩服。”
至此,众人纷纷醒神,李斯不禁抚掌赞叹:“许久未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