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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常事,这不我是过来走亲戚的,顺带给老太太您拜个早年!”
要比不要脸,至少在场诸人是皆不如贾赦的。如今,不过才腊月中旬,离过年还有半月时间,贾赦一口一个走亲戚拜早年,饶是贾母一早就料到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是被气得胸口一阵翻腾,眼前也是一阵阵的发黑,唬得鸳鸯忙不迭的上前按压,唯恐贾母出事。
这一幕落入王夫人眼中,当下王夫人疾步走到贾母跟前,一面帮着揉肩按背,一面叹息着道:“老太太,您别生气了,保重身子骨要紧,宫里的娘娘还盼着同您见面呢。”
宫里的娘娘?
贾赦冷哼一声,只这般威胁就想吓退他?切,他又不是被吓大的,更何况,这一次甭管他的举动是否妥当,可至少他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就算荣国府再不满,哪怕他亲娘去状告他不孝,他也依然有理由为自己开脱。
天地君亲师,这亲可从不属于第一位。
“元姐儿是个好的,原在府中千宠万宠的娇养长大,旁的姑娘们只消学一些女红,识几个字,最多也就是学学管家理事的能耐,偏她打小就被逼着跟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学各种规矩。等长成大姑娘了,我还记得,当时府上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平了,本以为接下来就是好日子了,不想你们偏回拒了所有的好亲事,愣是将个好好的姑娘家送到了宫里头。送就送呗,左右也是咱们家忠君爱国,可谁曾想到,连着十年,都没有丝毫音讯。好不容易她熬出头了,我这个当大伯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拖她的后腿不让她上进,对罢?这不,我才特地将林家家产当街点清,送到了户部封存,用的就是娘娘的名义。”
一大篇的话说下来,在场诸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说实话,这些话诸人都听得懂,至少拆开每一个字都明明白白的。可把话都连在一起时,却是怎么琢磨怎么不是味儿。当然,贾赦原就不可能说出好话来就是了。
“你到底想说甚么?”最终,还是贾母开口问道。
贾赦向贾母作了个揖,朗声道:“我以娘娘的训导为由,向户部提出,将林家所有家业包括我那可怜的妹妹当年嫁妆在内,尽数封存。只等三年后,黛玉出孝,且安排好亲事之后,再让解封让她带着出嫁。”
说完这些还不算,贾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作出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来,道:“咱们家高风亮节啊,虽说妹夫信任咱们,可咱们也应该做出表态才对。这叫甚么?避嫌!林家家产我都点验清楚了,对了,单子是一式两份的,一份留在了户部,一份还在我手上,到时候我会将单子尽数呈给老太太,由老太太您代为保管。不过,说句实在话,户部是不会贪墨那点子钱的,我亲手验过,林家所有的家产加在一块儿,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两百万两白银,余下多半都是一些纸张书籍,没用的。反正我是看不上,倒是对于黛玉来说,多少是个念想。”
……装,你再装,你继续装!
在场其他人的想法暂且不说,至少贾琏这个当儿子的,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鄙夷。以往,他只觉得他老子颇为不靠谱,然而直到今个儿,他才知晓,他老子有多无耻不要脸!
旁的不说,看贾赦那副样子,就仿佛是真的在为林如海的过世而悲痛似的,天知道贾赦统共也就见了林如海两次,一次是贾敏出嫁之前,一次就是贾敏成亲之日。隔了这许多年,你说你悲痛你妹夫没了?你亲妹妹没了的时候,也没见你个老不要脸的掉两滴猫尿!
正当贾琏还在腹诽之时,贾赦猛地回头,抬头又冲着贾琏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给了巴掌还不算,贾赦顺手就将贾琏拖了出去,嘴上还骂骂咧咧的:“混账小子,瞧你一脸的倒霉样儿,一看就是在心里骂老子!看老子回去收拾不了你!走了!”
“走就走,拖我作甚?”这一次,贾琏虽也万分窝火,却是不敢跟贾赦叫板。
方才,他之所以敢跟贾政对着干,一方面是因为贾政并不可能真的打死他,另一方面却是他心忧老子媳妇儿和儿女。如今,在知晓了大房的情况也许根本就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惨烈之后,方才的那股子怒火,瞬间就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对家人的思念。
当然,他半点都不思念他老子,他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享受媳妇儿孩子热炕头而已!
就这般,贾琏任由他老子拖着自己走,只片刻,就走出了荣庆堂。然就在离开荣庆堂的那一刹那,贾琏脚步一顿,让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贾赦差点儿反被他拉倒。
“混账东西!”
“四妹妹,你还在这儿?”
荣庆堂的外头是一段穿堂,过了穿堂才能到外头廊下,再然后才是最外头的垂花门。而贾琏,就是在走过穿堂的那一瞬间,看到了躲在柱子后头悄悄抹着泪花的惜春。
穿堂是三面透风的,在腊月里,真不是一般般的冷。偏生,惜春只穿着平日里在屋里头的袄子,贾琏看着就替她觉得冷。当下,也不管一旁的贾赦又要打他,只径直向惜春道:“四妹妹,你快进去罢,外头冷得很。至于……我回头仔细问问你嫂子,过几日再给你答复。”
惜春想要回归大房,可这一时半会儿的,哪儿有那么容易?
倘若大房尚且不曾分家,无论惜春真正的照顾者是谁,对外却一直都说是养在贾母膝下的。对于自幼没了亲娘的惜春而言,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长女无母不娶。如今,大房离开了,若是惜春执意要跟着大房走,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可对外要怎么说?
说荣国府苛待惜春?那宁国府呢?贾珍明知道幼妹被欺凌,却一直视而不见?
一句话,惜春要是跟着大房走了,宁荣二府都别想好过。虽说贾琏是不介意看这两个府上倒霉,问题是,人家凭甚么要这么做?荣国府这头,贾母一口咬定就是不放人,大房便无可奈何了。退一步说,就算逼着贾母放了人,只要宁国府开口要回惜春,大房依然没有任何法子。更何况,贾琏还不想同时跟宁荣二府翻脸,他脑子很正常,不像他老子脑子里有坑。
“四丫头?看我差点儿把你给忘了。”忽的,贾赦一拍脑门,随后又想着贾琏破口大骂,“都是你个混账小子,要不然我怎么会把四丫头给忘了?回头我一定要打得你屁股开花,跟宝玉一个样儿!”
贾琏黑着脸看着他老子,有心反驳,最终却只能选择闭嘴。不是他不想开口,而是他发现了,在分开了一年之后,他老子很是有种吃了炮仗的感觉,整个人都是癫狂的。
“行了,四丫头,跟我走!”贾赦随手就甩脱了贾琏,又向惜春招了招手,竟是一副打算直接将人带走的感觉。
惜春瞪圆了眼睛,却连半分迟疑都不曾,提起裙摆颠颠儿的跑到了贾赦跟前。其实,对于惜春来说,贾赦虽不如邢夫人和蔼可亲,却比贾琏熟悉多了。还有一点是贾琏所不知晓的,贾赦在他跟前是骂骂咧咧的,可在巧姐跟前别提有多和善了。惜春虽比不上巧姐受宠,可贾赦平日里却从不曾吼她,自然,她也不怕贾赦。
“等等,喂!不是,你们就这样走了?我说大老爷,天!”贾琏几乎要疯了,简直不敢相信他老子就在荣庆堂里拐人。更难以置信的是,他老子又把他丢下了。
贾琏深以为他若是不赶紧追上去,他老子极有可能真的就把他丢在荣国府了,偏生他还不知道大房新的落脚之处,因而只得没命的追赶上去。幸好,有惜春在,贾赦走得并不算快。只不过也同样因着有惜春在,贾赦原乘坐的青布骡车就这样让予了惜春,俩父子一起骑着马吹着冷风出了宁荣街。
“老爷,咱们就这样走了?”
直到离开了宁荣街,贾琏犹有些不敢置信。虽说惜春跟着他们当然不会有事,可他没想到荣国府竟真的任由他们将惜春带走。
不想,贾赦却只斜眼瞪了他,冷笑道:“老子就抢人了,如何?有种贾政就骑着马追上来啊!摔不死他!”
荣国府祖上倒是军功出身,可到了如今,府上的男丁别说能征善战了,就连稍微擅骑射的都寻不出来。也就只有大房这俩父子,因着爱玩乐,至少骑马是肯定没问题的,而骑射……呵呵。
“呃,我不是说这个。”贾琏虽不大清楚贾政骑马的本事,不过想着应该也不至于这般不堪入目罢?不过,这话他却是不会说出来了,哪怕如今贾赦骑着马打不到他,等回了家,想要收拾他却是极为容易的。偏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