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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拒绝,女童直接在旁边几个孩子嗤笑的目光中离开了。
她踩过积雪来到工具房的门前时,头顶已经落满了雪。
握上生着铁锈的门把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木屋里堆满了大多很破旧的工具,不远处就是水井。为了节约用水,好几个铁桶里还盛着脏水——擦桌子擦玻璃擦墙了之后还可以拖地,现在是冬天就算了,其他的季节,实在不能用了的水会被拿去浇菜。
而她当初就是被这种水给浇了满身。
花音关上房门,不再纠结过去,只是放缓了脚步,轻轻地踏上了去往二楼的木梯。
她已经听到了,二楼阁楼传来的奇怪的声音。
所以她顺手拿了根有断口的一尺来长的拖把柄在手里。
以她的剑术,即使是现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也能……
不过这个世界里的敌人,会是谁呢?
在阁楼的入口地板处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打量着狭小的阁楼内的场景,花音顿时便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她的衣服很长,紧紧的裹着她的全身。
袖口与裙摆的部分,衣料变成了白色的锁链,将她困在这里。
【地缚灵】
花音的表情更加凝重。
那个女人的头发很长。她跪坐着靠在墙边,安静的看着自己面前不远处的电视机。
如果那头发是黑色的,她或许会以为这是贞子刚刚爬出电视机的场景。
但是并不是。
那是她每天在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到的、窗外冰天雪地的世界里传来的暗沉光芒也无法改变其暖意的、艳丽而温柔的——
橘色。
“你来啦。”
女子转过头来,那双蓝色的眸子倒映着幼年花音的模样。
“真让人怀念啊,还活着的……”
她温柔而又悲伤的笑着。
“小时候的'我'。”
然后,她又转回了视线,专注的看着电视机中的场景,声音缥缈的随口做出预言。
“真可惜……你快要死了。”
又像是突然获得了灵感似的,她从漫不关心变成了兴致勃勃,开心的笑着,做出邀请。
“反正都要死了,要不要一起来看电视?”
花音小心翼翼的走向这个疑似患有精神分裂的亡灵状态的“自己”。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部没有声音的哑剧。
那是一场战争。
手持刀刃的武士奋力的、嘶吼着、却又无声的厮杀着。
只有死亡与鲜血。
画面转到了队伍的后方。
花音的瞳仁陡然紧缩。
那里面,陪在一位身着新选组衣物的剑客身边欢快的微笑着的、然后在被抚摸脑袋时露出了幸福的孺慕喜爱依赖表情的、同样穿着新选组制服的少年,似乎应下了什么,双眼闪闪发亮的跟着这位剑客,如同两道清冽的寒光,默契的冲向了战争绞肉机的中央。
那个少年,正是不知所踪的,她的初始刀——
【加州清光】
第217章
“他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去保护那个名为冲田总司的主人,但也一次次看着他死去。”
“每一次重新开始,他对冲田总司的执念就会更深一层。”
“真是一振护主的好刀啊……”
连头发也逐渐被染上白色的女鬼温柔的叹息着。
“但是他的'主人';最后真的还会是你吗?”
森白的女鬼微微向后仰着脖子;面不改色的任由少女将手中木柄锋利的断口抵住自己的脖子。
“您这是做什么呀?”
“果然是你做的吗?”
“您指什么?”
“别卖关子了,把清光困到那种只会出现bad end的不断轮回往复的幻境中,你到底想干什么……”花音收起木柄单手拽起女子胸前的衣料拉近自己;“斩魄刀。”
女鬼愣了一下;而后,唇角咧开了分外愉悦的弧度。
“被困住的可不是只有你的爱刀啊,主人。”女鬼抬起衣袖,“你看,我也被困在这儿了。”
“我是您的半身,我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只是因为您的心结未解。”
“我可以帮您把清光放出来——老实说,这里有着别的灵魂在;我也很不愉快。”
“但是……您必须把囚困我在此的罪魁祸首先给解决掉才行啊。”
有着成人版花音的容颜的女子舔了舔嘴角。
花音深深地凝视着这个疑似自己斩魄刀的女鬼。
她隐瞒了一些东西。
但是继续放任清光继续这样下去;不断的消磨着记忆的话……
她连电视机里的情形到底是真是假也无法确定,只能建立在对方是自己的斩魄刀上进行假设与试探。
“是谁?要怎么做。”
“嘛;您一定还在怀疑真假吧?”女子的手中凭空凝结出一把充满了灵力的小巧的折叠刀来,“如果这是一个推理游戏的话,那么我给您的建议与交易就是——”
她将小刀放在花音手中。
“恭喜您获得道具'折叠刀'”
“而我的要求是——”
“杀死您童年的梦魇。”
女鬼把刀子塞给花音,然后开始自顾自的掰起了手指头。
“院长先生,中岛敦;那些把您关在这里差点弄死的小鬼们……”
“杀死的越多,这束缚越少,我的行动能力就越强,届时就能将加州清光带出来了哦。”
女鬼晃了晃衣袖的锁链,掩面而笑。
“对了,这里是您的内心世界,崩溃的时间就是您即将死去的时间哦,请在那之前做出决定——是选择救出加州清光,还是与他、与我一同在此崩毁湮灭。”
线索到此为止了吗……
花音最终再次看了一眼那电视屏幕。
剧情已经演变到了冲田总司重伤、加州清光跪在草席边握着他的“主人”的手痛苦不堪的恸哭的场景。
“啊,下一场故事又要开始了啊。”
女鬼不再理她,只是用饶有兴致的旁观者的姿态,再次投入进了那不断播放着的剧情之中。
花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一直都能感受到加州清光的灵魂,但是那种感觉却并不稳定。
难道屏幕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女童将折叠刀放进衣兜里,匆匆下楼找到扫帚,正要出门,就撞见了一脸阴沉的院长。
“我不记得你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高大的男人说着,便是恶狠狠的一巴掌挥了下来,将女孩儿打翻在地。
“我来拿扫帚……”
“看来你还有余裕助人为乐。”男人毫不留情的命令道,“那么今天下午你也去扫雪吧。125号,你代替她去收拾衣物。”
“遵命,院长先生!”俏生生的乖巧的女童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家都是有编号的,花音的编号是128。
“你还坐在地上干嘛?”
“抱歉,我这就去扫雪。”
花音抱着扫帚匆匆跑出门,与125号女孩儿擦肩而过时,很明显的看到了她那双本该美丽如翡翠的眸子里流淌着恶意的嘲弄与洋洋得意。
她为此而遗憾。
但是,这个女孩儿也是当初害死自己的人员之一。
按照女鬼的说法,她也应该在死亡名单上。
整个世界还在下雪,但是花音他们这些扫雪的人是没有手套的。
她的任务范围是孤儿院的门前空地和大道。
手已经冻僵了,这个身体似乎不能使用灵力。
她只能机械的、努力的清扫着雪地。
呼出的空气在眼前形成白色的雾气,吸进的空气在肺里化为刺痛的冰渣。
就这样努力的清扫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远处驶来,停在了孤儿院的门前。
大概是前来募捐资助的好心人?
总而言之,贵客临门,她这样脏兮兮的小姑娘最好别出现在对方视线里。
故而,小小的花音搂着扫帚的柄部,默默的退到了大门附近不起眼的地方。
车门打开。先是司机,而后那个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的魁梧男人恭恭敬敬的拉开了后车厢的门。
看这架势……车里一定坐着什么有钱人吧?
司机是个练家子,应该也是保镖。
花音下意识的判断着。
而后,从车厢内首先踏出的,是一只踩着木屐裹着棉袜的女人的脚。
樱色的和服下摆,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撑开了红色的大伞。
橘红色的发髻。
花音睁大了眼睛。
那是她最初憧憬着的身影——
但是此时,她根本无暇去追逐那抹凌然强大的艳色。
女鬼说,这个世界将会在她“死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