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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谁都不会想到所谓的幸也有可能变成不幸。
本来,幸和不幸就是双面的。
乵荆是自杀的,在渊戟的面前,一把刀,粗粝的刀刃,平时连只兔子都杀不死,却将乵荆自己杀死了。
乵荆对渊戟的感情是一团热火,无论藏得多深,总会被发现。渊戟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怎么说也是当事人。第二个发现这份情感的是洧。洧发现后自然是震怒的。他的小弟子恋慕着他的大弟子,若是一男一女也就罢了,水到渠成,他就算知道了也是高兴的,可两个男人终究有悖人伦。
洧这一生就只有渊戟和乵荆两个弟子。
既然要选择放弃一个,那么他就会放弃资质最差的那一个。
一开始,被放弃的那一个是渊戟。
被洧派去守禁地的时候,渊戟就知道自己被放弃了,可他没有难过,他觉得洧那么做是为了他和乵荆好。他接受了去守禁地,离开的前一天,他看着乵荆被洧算计着与前任族长之女清成婚。
婚礼是在一个丰收的季节,而那也是一场盛大的婚礼,主持那场婚礼的人是渊戟。
渊戟感受着乵荆对他的恨,一步一步迎着他娶了清。
清是个温柔美丽的少女,她是这个故事之中最无辜的一个人。
定下日子成婚的前一天,天正好下着倾盆大雨,乵荆跑来找他。
渊戟站在树下躲雨,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袍,纯白色,就好像不小心跌入凡尘的谪仙一般。“你怎么跑来了?”
乵荆身上全是雨水,他看着他,慢慢说道:“我们一起走吧,渊戟。”
渊戟直视着他,淡淡问道:“去哪儿呢?”
乵荆上前伸出手想去抓渊戟,道:“去哪里都好,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可以了!”
渊戟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语气冷漠道:“明日,是你和清的大婚。”
乵荆道:“我不爱她,我从来没爱过她!我跟洧大人说了,我说了我不能娶清,可洧大人说我已到成婚的年纪,清是最适合成为我妻子的人!可我……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渊戟。”
渊戟的袖子很宽大,因一直穿着见习祭司之袍的关系,他所有衣物皆宽大,比如现在穿的这件也是。因而他那只手藏在袖中,即便攥成了拳头,也无人看到。渊戟向来很会隐藏自己的感情,面对乵荆,他绝对不能有一丝的松懈,为了他的未来,他只能当那个黑脸,即便乵荆在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恨他。
他怔怔看着眼前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眼中一瞬的恍惚渐渐清明,半晌,轻轻地唤出他的名字:“乵荆。”
渊戟比乵荆高出了小半个头,他们可以平视着。
他的眼睛冷冰冰地望进那双含着暖意和恋意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好好跟清在一起,永远也不要把多余的心思放在我身上了。我是你的父亲,即便没有血缘也是你的父亲,一日为父,终生为父,望你谨记这点,不要随便逾越了。”一边说着,那只藏在袖袍中的手越攥越紧,十指都抠在了掌心中,却也没有感到一丝疼意。“洧大人给我寻了一个女子,很温柔善良,半年待她与其父母归来,我便要与她成婚了,她将是我此生挚爱。”
本就雨天,天空中赫然落下一声惊雷,时光在轰隆作响的雷声中定格,乵荆还想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唯能感觉到越来越冷的风迎面吹来。半晌,仍将手伸在半空中的乵荆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渊戟,别开玩笑了。”
轰隆雷云之下,乵荆的面色比纸还要白,白得甚至就比死人好点了。
可渊戟没打算放过乵荆,他要乵荆对他死心,紧逼的声音就像一张蛛网牢牢将乵荆捆得结结实实。“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你跟我都是成年人,你对我的依恋不过是孩子对父母的依恋,乵荆,清醒点吧。你是男子,我也是男子,你我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那种情感是这世上最恶心的情感,不该出现,也不该有的。乵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也相当于我的孩子,所以……别让我失望。”
渊戟很清楚,他的话就是一把把刀,狠狠将乵荆伤了个彻底。
这是他要的结果,他做到了。
乵荆被他的话伤得很重,也伤得很彻底。
渊戟要的就是要乵荆死心。
他不等乵荆反应,接着又道:“明天我会亲自领你去娶清的,待我半年后成婚,你也将是我的证婚人。”
乵荆的唇一点点白了下来,就跟他的面色一样,可就算这样,他的唇角却仍牵着温柔的笑意。“渊戟,你累了。”
渊戟深深看他一眼,仿佛疲倦一般闭上眼睛,半晌,他再度睁开眼,眼里只有化不开的坚冰。“别再自欺欺人了。”
乵荆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看个天荒地老一般,之后,乵荆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冷笑了一声。
他似乎想通了,转身投入了雨中。
渊戟知道他恨他了。
毕竟是他领大的孩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即便只有气息,渊戟都能知道乵荆在想些什么。
乵荆转身的一刻,渊戟紧绷的情绪也随之瓦解,他捂着自己的脸,默默地哭了。
这是渊戟五岁之后第一次哭。
如今,往事如烟,物是人非。
眼前的孩子像极了他的父亲乵荆,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如当年乵荆成婚前的那一天一模一样。
带着那强烈的恨意。
此时此刻,乵荆早已不在,而他的孩子,与他一模一样的孩子站在渊戟的面前,带着强烈的恨意,望渊戟可以死。面对这样的恨,渊戟最初的感受,竟然不是面对威胁之时的强烈戒备之意,而是一种莫明的解脱,让他觉得这一天其实很早前就该来了。
寻姒恨恨地瞪着渊戟,身着一身祭司的服饰的寻姒是弓宓的弟子,是渊戟钦点的。发饰,配饰以及服饰都是乵荆当年穿过的,如今穿在寻姒身上,仿若乵荆在世。
看着他,渊戟在心里忍不住长叹起来。
就算想责怪,却也责怪不下去。
终究是孽缘。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满缪和跟寻姒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寻姒性格孤僻,除了满缪和之外,族中无一个小孩肯跟他一起玩,即便他的名义上是渊戟的养子。
寻姒的母亲清因病早亡,前任族长也早早过世,他在这个世上已没有一个亲人。在乵荆亡故后,渊戟就收养了寻姒。一开始,寻姒是拒绝的。他不喜欢这个让他母亲时时哭泣,总是夺去父亲所有关注的渊戟。
在寻姒幼小的记忆里,渊戟就是让他的父母不合的主要原因。
小小的寻姒因母亲关系一直讨厌着渊戟,加上后来乵荆的死亡,他对渊戟的讨厌转变成了强烈的恨意。他一点都不想被渊戟收养,可族中当时无一人肯收养他。寻姒想过自己一个人过,现实却给他狠狠甩了一击巴掌。
他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过,他太弱小了,才六岁的孩子,能做什么?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接受渊戟伸出来的那只手,就算讨厌,就算恨,也只能忍着。因为他太弱小了,他只能隐忍着。
就这样隐忍了十多年。
满缪一直不懂寻姒对渊戟的恨,渊戟对寻姒真的很好,简直把他当自己的儿子来看待。整个部族的人都很清楚,下一任族长肯定会是寻姒,因为渊戟早早就教寻姒如何处理族中事物。
可即便如此,寻姒对渊戟还是充满着恨意,那种恨让满缪很不解。
别说满缪不解,就连,弓宓和族中的其他人都不解。
渊戟道:“十多年了,你依然那么恨我?”
寻姒冷笑道:“你害死了我的母亲,杀死了我的父亲。”父和母,是这世上最不可替代的存在。“你对我好不过是愧疚,不是吗?”
渊戟道:“我的确对你的父母有所愧疚,他们之死也因我而起,可我从来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清是抑郁而终的,在知道乵荆对他的感情之后,清天天活在愤恨中。清嫁给乵荆的提议是他提出来了,整个部族除了清外,渊戟想不出谁还配得上乵荆,所以才会向洧提到清的。
渊戟不会想到他的这个提议不但毁了清,也毁了乵荆,甚至还有他们的孩子寻姒。
乵荆不爱清,一点也不爱,两人成婚之后也就同房过一次,还是成婚当天这一次。这一次后,清就有了身孕,过不了多久诞下了寻姒。清一直不懂乵荆为何对她如此冷淡,直到有一天她撞见乵荆用虔诚的表情,眷恋的目光低头偷偷亲吻着熟睡的渊戟的那一刻,她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