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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能找到拥有这般能力的势力,运气好的话我甚至能够控制它……哦普神在上。”红蜘蛛听到安宁的声音突然充满了惊慌、恐惧乃至绝望,她啜泣着重复着,“哦普神啊……噢不……不……不不不不!”
【“怎么回事?!”】接收不到任何图像的红蜘蛛仅凭声音根本无法推测出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安宁低头看着谈话间被自己用兰诺斯给的军刀割开的手术缝合线、壁腹膜后,因为肌肉的拉力向两边微微拉开的腹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夏洛特·梅琳你个婊丨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红蜘蛛狂躁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扭曲变形的车厢,【“没有时间了!现在就把我修好!就现在!”】
“不,我很抱歉,但是不。”因为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割开腹腔的疼痛而流下的眼泪在停滞许久之后又流了下来,安宁哽咽着说,“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之前你问我,为什么要让你暂时活过来,我说是为了羞辱你,但是不是的,我很抱歉骗了你。”
努力让嚎啕大哭转成颤抖的喘息的安宁艰难地挤出一个个词句:“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万一我会因此死去……也不想身边没有一个人地死去而已……现在不是‘假如’了,我一定会死了。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斯塔……”
现在她一点都不奇怪为何当初自己提出就算摘除了母体也要在汽车人身边工作生活的条件时夏洛特那么干脆地同意了。
因为她跟本无法在摘除了母体之后独活。
她早就死了,在吞下那块蓝色的石头——母体——之后。
被打开的腹腔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原本应该排列在体内空间里的脾脏肾器,她一样都没有。在那些器官应该在地方,是无数繁复的血管一般的管络,而这些代替了人体器官的工作的管线连接着外层的皮肤,正企图将其拉回合拢。
在这些管线另一端链接的尽头,是一颗莹蓝色的半透明球体。
她永远无法摆脱它,永远无法作为一个与“母体”分离的个体和擎天柱他们相处,永远。
——她可以忘了这一切。
一个念头突如其来地闯入了混乱的安宁的大脑,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一切杂念,强硬地摆在她面前。
——她可以选择忘了这一切,然后一切都会完好如初。一切都会继续下去,按照那个既定的“未来”。
“……这不是我的念头。”安宁自言自语一般地说,“是你给我的选项,如果我同意,你就会消除我的记忆,就好像之前很多次那样。”
“但是不。”
“不,我要记得这一切。”
【行动指令B:违反宿主意愿的行为将被禁止。
分析:宿主当前意愿的强度高于一切。
结论:返还“宿主”记忆。】
于是她想起来了,如潮水般的记忆向她涌来。
她想起了当时从手术台上一坐而起之时,她已经看到了自己腹腔内那可怖而充满绝望的情况,而那时母体也向她提出了这个建议,并为此而将关于铁皮死亡的那部分“未来记忆”还给了她。
而那时的她为了改变那悲惨的未来同意了这个提案,于是母体修复闭合了她的壁腹膜,抹消了她看到的那一幕的记忆。
但是她还是对此略有印象,所以才会做出割开腹腔这种事。可忘记一切的她只是想凭此取出母体,直接掌控威胁它,以得到能够终结这场人类和汽车人的获胜希望渺茫的战争,甚至是将来人类和汽车人之间的战争的力量而已。
她想起了当时自己因为发现约瑟芬与霸天虎——现在她知道当初和约瑟芬商讨的对象是霸天虎了,那富有特色的声线除了红蜘蛛之外不出其他——谋私将一切推给达奇的事以及关于对方透过自己看着的人的事而在山道上质问对方。
她想起了原来当初就是自己主动上的约瑟芬带她离开巢穴基地的船。
她想起了与约瑟芬在船上的谈话和当时约瑟芬看那时的自己的眼神。那是一个让被注视的人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的眼神。
她想起了自己是真真正正地在洞窟里呆了九十六年,没有冰封,是实实在在地在里面生活了九十六年。
她想起了在把还是收音机的“电视机先生”改造成电视机的那一刻,被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三段如电影般的“未来”惊吓掉的下巴。
然后她想起了,在那持续了数个小时的“未来”影像之后,出现在那个屏幕上的金发女人的带给她的惊艳。
那是一个有着天神般美丽的样貌的女性,即使是在像素低下的微晶管屏幕上出现也无法减少她那神圣而端庄的容貌给安宁带来的重压。
是她给那段吓掉安宁下巴的影像做出了“未来”的定义;是她告诉她在她们之上有一个【那个人】的存在;是她告诉震惊万分的安宁她需要加入到那个“未来”之中,保证对于【那个人】而言能够获得最大利益的“未来”的大体走向的同时,与那些汽车人或是霸天虎尽可能的接触。
但在无数次重复观看那些“未来”之后,安宁怀疑了,她怀疑自己能否做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有着智能的金属造物死在她面前而不去改变任何事。
她质疑了出现在电视机上的女人给予自己的任务,然后那个女人给予了她第一个“惩罚”——改写了“电视机先生”的程序,让冰库上方的加热管掉下来砸穿了这个敢于质疑的“宁”的脑袋,封闭了她的大部分记忆,让她变成了“安”。
那个女人,那个有着惊艳的美貌的金发女人,是她吞下的“母体”的代言者。
那个女人的上司【那个人】是不是随时在看着她不知道,但现在有了最高权限的她记起来了,所有的“惩罚”真正的来源都是自己——或者说,自己体内的石头。
当自己七年前让汽车人产生抛开自己的念头时,是“母体”通过之前植入铁皮和爵士体内的病毒,诱导他们把自己带到最危险的街区,借此向她施以惩罚。
当五年前自己在上海因为失去“王青叶先生”产生的哀痛,导致意志增强,暂时地突破了“母体”的限制,短暂地变回“宁”并企图向横炮透露“未来”时,也是“母体”通过植入的病毒极短的控制了横炮,让他摇下了那块摇摇欲坠的挂字砸向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都来源于自己吞下的那块石头,和这块石头奉命的【那个人】。
【那个人】想要看一场闹剧。
可【那个人】还有更深的密谋。
是什么呢?【那个人】是谁呢?他在密谋什么呢?安宁还想在想下去,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作为这一任的宿主,不愿接受遗忘一切的条约,非要记起一切的她要死了。
她在前天从手术台上坐起来奔出去的时候就应该死于失血过多。
她在当初从山姆家的楼梯上滚下时就应该死于脊椎断裂。
她在被加热管砸穿时就应该当场死亡。
她在几十年前就应该死于衰老。
她在当初吞下那块石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汽车的音响里早已不再传出红蜘蛛的声音,安宁知道估计自己让他暂时继续运转的能量估计早就用完了,他先自己一步“死”了。
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
沾满鲜血的军刀即将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安宁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意识开始模糊,唯一清楚的是自己即将死亡的结果。
而在她敞开的腹部开口里,莹蓝色的球体闪动着诡谲的亮光。
然后一架霸天虎飞行器的影子从她眼中划过。
不。
她迷茫黯淡的双眼因为这架载着赛博坦人的飞行器再次有了光芒。
不,她还不能死在这里,“安宁”不能以这种方法在这个时间死在这里。
而“母体”也不能就这么传交给下一个无辜的宿主。
即将滑落的军刀被陡然握紧,安宁挣扎着将颤抖的手伸进腹腔抓住那一切的开始,同时将锐利的刀尖对准了它。
“现在,你得听我的!”她用颤抖的声音说。
【警告:宿主意愿违反多项行动指令。
行动指令B:违反宿主意愿的行为将被禁止。
警告:宿主意愿违反多项行动指令。
警告:宿主意愿过于强烈。
警告!警告!警告!
……】
………………
卡莉站在满是碎石的大路上,她身后无主的车辆因为双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