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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周遭有多少人走来走去围着她看,或者她的母亲多慈爱地盯着她,她全都不知道。
因为,上一刻,她还在为突然支撑断裂的巨型广告牌轰然倒塌的一瞬间而惊慌不已。下一刻仿佛就像是换了一个剧本一样,天翻地覆了!
长久的黑暗,仿佛死了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周身都是那样疼痛。像是从体外的每一处腠理皮肤向内紧缩地疼,又像是从灵魂深处由内而外地疼,她分不清楚。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是因为重伤而被送进医院里了。
不能去上学,还很有可能落下什么残疾,她的心里被极大的恐慌完全占据。她刚刚小学毕业,小考成绩也不错,马上就要上重点中学了!还有爸爸妈妈,他们得有多心疼自己?
因为家里房子和地平方数很大,所以拆迁补偿款很丰厚。她还以为他们家从此能够陡然而富,以后就能过上很好有优质的生活呢!能够吃用地都是好料,以后还能到国外留个学什么的……
但是真没想到,乐极生悲了!
听说人要是残疾了,要用很多钱治疗的!难道他们家的补偿款还没有捂热,就要用到给自己治伤上了吗?!
但是马上,她发现事情并不像她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听得影影绰绰听不懂也听不清楚,看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一点光线,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仿佛真的是坏菜了!
即便她并不是个超重的胖子,但也不是什么‘苗条淑女’。可谁能解释一下,怎么可能有人像是‘拿’什么东西似的,两手撑在她的腋下就能把她抱起来呢?!多可怕!难道到了什么巨人国吗?!但是周围人说话虽然像是在说外星话,却并不像是要把她放在锅里煮的样子。
而结合着之后发生的一系列被洗澡、被穿衣、又被放在床上的事情来看,这节奏很像是之前她曾经看过的那种——穿越小说!
不是吧?!这世上,真的有穿越这回事吗?
渐渐地,刚才那种全身上下的疼痛慢慢不见了。她想要试着动动身体,但是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根本连翻身都做不到!然后,就又被一双巨手抱了起来,看来,这真的是穿越了啊!变成了无力无齿的小婴儿了!
有了这个认知,她简直就要绝望了,但是人还不是还得活下去吗?她可没有自杀的勇气……暂时把思想放空,一切都交给了自己的身体本能意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就睡,直到,三天后她再一次被抱去‘见客’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开始会有一些穿插章节写元末。
☆、第十四章:心病(前)
刚刚弄明白自己是真的穿越了的王女阿木巴雅尔,此刻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睡意降临。
对,阿木巴雅尔。这大概是她的新名字,因为这两天,总是能够听见别人这样唤她。她就暂且把这个奇怪的一长串发音当作自己的新名字好了。
周遭人说话,她是根本一点都听不明白,噜哩噜啦地比英格利士还难弄懂。但是,这不妨碍已经静下心来决定既来之则安之的巴雅尔慢慢地依照自己这两天享受的待遇做推测。
每天吃奶、洗澡、检查尿布和哄睡觉的时间都很固定,而且还有身上味道明显有差别的几个奶母全程轮流伺候。身上穿的衣服,裹的襁褓、身下垫的被褥什么的,摸上去软乎乎滑溜溜很舒服,全是好东西。
综合这样来看,她这辈子应该是投了个富贵胎呢!想来,不是身家显赫就是地位尊贵。
但同时,她也察觉有些不对劲。如果真的是地位那么高的话,为什么这两天那么频繁地把她抱出去见客呢?这个来了要抱自己一下,那个来了要摸自己一把,甚至还有趁机会掐人的!
她才出生两天,现在虽然意识清醒,但身体机能压根没跟上灵魂力量的强度。所以截止到现在为止,她甚至都不能通过双眼仔细打量一下屋里的全貌。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一会儿就累了,即便情况好的时候,也只能看清楚一掌之内的人或物。但是这种时候,人家也不见得凑过来让她看个清楚……
曾经看到奶妈和亲娘肩膀上垂下的黑发,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活在亚洲的。但是到底在哪儿呢?听起来完全不像中国话嘛!托同桌那个小追星族的福,她也听过日文韩文的腔调,也完全不搭边啊!!!
她实在是想要看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居于何地了。是单纯地穿越到已知的古代,还是……不幸地到达了某个异界大陆。新生儿如此脆弱,被奇怪的人煮煮吃掉了怎么办?!
不得不说,巴雅儿现在是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因为她全身上下,一点对别人能够构成威胁的武器都无。
即便是个小孩子,都可以轻而易举地伤害她。而她甚至连咬人的能力都不具备……所以中国才有句话,说人‘像婴孩一般,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之间。’这句话现在用来形容巴雅儿的现状,简直是再合适不过。她连‘鱼死网破’,不,应该说是‘垂死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人若陷入了恐惧,无觉之中最需要视觉。走到一个明知恐怖的地方,听不见还好,若是看不见……必然会陷入更大的恐慌之中的!
巴雅儿现在就是这样,急切地想要弄明白自己的处境。是一步登天了呢,还是落入泥淖了呢?
大元子王祺,就是在这样一个时候开始出现在巴雅儿的生命里的。理所应当、顺其自然却又很突兀,在她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闯了进来。咦,也许可以说,是把她带到了别的世界里才对。
王祺是带着宝塔矢里一起回到大王府的。
新婚燕尔,虽说是政治婚姻,但小两口看上去也还算是和谐美满的样子,送上的礼物也很珍贵丰厚。魏王和兀真钦察氏受了小两口的礼,倒是对女婿的恭敬态度很是满意。
与宾客们暂伴聊天了不多时,男宾女宾就分开来,由魏王携了王祺、钦察氏携了宝塔矢里各自领着去赴宴了。一时间,花间婢影、觥筹交错。
魏王非常富有,对美食和美酒都很讲究,宴席自然非常风光体面。不光有蒙古特等烤羊,特制马奶酒、还有南人喜欢的江南美食,老窖佳酿、更有畏兀尔以及胡商传来的各种特色美味美酒。所有的宾客,都尽情豪饮、畅所欲言,一齐欢庆这件大喜事。
此时,孛罗也在男宾之列。实际上,除了弘吉剌氏还有些产后体虚,而且因为不放心对孩子大撒把不能出席酒宴之外,七位大王和兀真全都在场。
这几天,魏王一脉净出喜事,大家也都是很高兴的。魏王的兄弟,包括孛罗在内,就没有一个不好酒的。此时大家心中欢喜,又被酒劲一催,越发地得意忘形。就有人提议,要不要把魏王一脉的另一朵‘牡丹花’抱出来,与这朵初嫁归宁的‘牡丹花’一起让大家沾沾喜气。
女宾的座位与男宾的不算远,蒙古人本来没有什么避讳的规矩。但是自从进了中元,王室贵族成员就开始有了一些改变。虽然嘴里心里都要把汉人鄙视一番,但实际上,还是慢慢融入了一些汉家的规矩,也把南人的一些东西引为风尚。
现在魏王大宴,还算正式,也就分了男女桌,只是相距不远罢了。
是以这位醉醺醺发出提议的王叔一开口,就让新嫁娘宝塔矢里一愣。因为巴雅儿的出生实在太过突然,而且魏王兀真也觉得这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也就没有说给即将出嫁的女儿听。宝塔矢里还是第一次听说小王叔得女的事情。
亲人得女,本是好事,即便她本来就不太看得上这个没出息的王叔一家,也会到个喜、送个见面礼,心中也会因新生命降临而高兴一下的。但是世情就是如此,什么都是讲机缘的。
此时的宝塔矢里,心中正乱着呢,心情也不好。新娘子应该很高兴,浑身喜气没有错。但那是嫁的好的!她现在虽然笑得灿烂,可都是强颜欢笑呢……
她已经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她更倒霉的新娘了。新婚之夜,丈夫却没有像嬷嬷们教的那样……难道她不够美貌吗?难道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好,触怒了丈夫吗?
可是宝塔矢里觉得,自己虽然不能和她见过的有些汉家美人相比,但在蒙古王女中也算长相娇美了。甚至说是蒙古第一美人她也觉得受得起……
而她的行为举止,也都是从小被额吉找专人教导到大的,行为举止甚至比宫里的公主们还要像样。雍容华贵、举止大方,根本不会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啊!
年轻的宝塔矢里根本就想不通这样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