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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谎言确实能堵上所有人的求助和打探。“好吧!让我们来谈谈,我需要您怎样的回报吧!”
文森医生或许没有一个日本美女病人等待着以身相许的报恩,但他的病人里确实包括租界领事和来此公干的大人物。奈何法国投降得太快,法国领事馆的关系完全用不上。不过,在俞璇玑恶意满满的笑容面前,文森医生还是搜肠刮肚地找到了一个“英国病人”,口沫横飞地推荐给她。此人的背景听起来像是原本在上海滩随处可见的外国混混淘金客,据说参过军、坐过牢甚至和威尔士黑帮结过仇,被追杀得活不下去了,就搭了商船来中国。起先是靠着教堂谋生,后来又去开酒吧,手艺平平却能广交朋友,连这次针对在华外国人的“清理”都被他逃了过去。
“人们叫他‘黑乔治’,因为他的酒吧有最好的进口黑啤!好多德国人专门去他的店里喝酒,现在想想,也许这就是他的办法呢!别那样看着我!我说真的,他就是英国陆军情报局的人,他自己告诉我的!”
“一个英国陆军情报局的情报员,会自己告诉你他的身份?”
“好吧,其实是他需要我帮他联系你们的人——”
“我们的什么人?”俞璇玑吓了一跳。
“不就是你们政府的人吗?”文森医生不疑有他,“美国和你们的政府合作更紧密,英国人也想在上海布置一个完整的情报系统,可惜还没实现,连租界都被日本人占了。”文森医生撇撇嘴,他显然并不喜欢英国人。
“好吧!”俞璇玑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可以操作的方向,“文森医生,我需要你的回报,并不等于会让你置身危险的境地。你只需要帮我问一个问题,问问他有没有向英国出口的门路,就说有五十袋猪鬃想要尽快出手。”
文森医生很难掩饰嫌弃的表情,或许他觉得自己伟大的“报恩”竟然和丑陋至极的猪鬃有关,简直令人作呕。
“就这么简单,记得是——猪鬃!”俞璇玑耐心交待,“别说成是别的什么东西……当然需要鸭绒的话,我也能搞到。总之,文森医生,如果他有需要,让他不要着急,做好报价,等着我们联系他。”
“然后呢?”文森医生呆呆地问。
“然后?你传了话!回复给我!就可以和上海再见了!我会衷心地祝福你们一路顺风,早日全家团聚!”俞璇玑摸摸艾娃的额头,“我想她差不多退烧了,也许你会希望带她回家休养。”
文森医生被俞璇玑催着,抱起艾娃,送进汽车后座。他走得摇摇晃晃,听得迷迷糊糊,但脸上确实放射出幸福的光彩。临走前,他像梦游一样把头探出车窗,伸长脖子问俞璇玑:“要是日本人在亚洲,打得像德国人在欧洲、非洲那么顺利,你们的政府也会放弃抵抗吗?”
“我不知道。”俞璇玑诚恳地回答,“或许这个抉择确实存在,但可能等不到那一天到来,他们就失败了。”
文森医生显然把她的话理解为重庆政府的全面溃散,于是他骂了一句什么。而俞璇玑笑了起来,她知道的,他们一定会失败,他们终归要失败,他们全都要失败!
☆、闲话家常
大概是还困在过去的记忆里,俞璇玑总以为英国情报机构应该是什么高大上的神秘组织。在联系人的陪同下,会见过口风不严的黑乔治后,她才知道,大名鼎鼎的军情六处成立至今的发展道路并不顺利,前几年德国间谍轻易策反了军情六处的高级情报员,导致情报外泄,整个军情六处从上到下都一蹶不振。在上海这个东方情报战场上,英美各国的情报机构几乎没有施展之力——基本上他们想要做点什么,还要依靠戴笠的军统。他们对军统提供的帮助并不是不满意,唯一的问题是军统报价太高,在军事援助方面,他们基本上是在替重庆政府提要求,这就很可怕了。黑乔治没有递交报告,就直接预订了联系人的“所有杂货”,事实上,他只希望能够拿到更多的猪鬃:“世界局势动荡,军工厂都在加速生产,我们非常重视中国的猪鬃市场……产品当然是越多越好,数量不大也要尽快离岸才安全。你们不肯卖给德国人和日本人,我们应该对你们的立场表示感谢!”黑乔治甚至表示自己并不担心长途运输的费用。
也就是在和黑乔治交流的过程中,俞璇玑才知道,这项令人意想不到的战略物资,是为了大量制造品质优良的猪鬃刷子——子弹、枪管、炮筒、飞机、坦克等等几乎所有战争机器,最终都要靠猪鬃刷子进行粉刷。而重庆政府虽然一直是全世界最大的“猪鬃供应商”,却也因为武器紧缺长期运营着与德国的合同。虽然反法西斯同盟尚未成形,但重庆政府这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做法,一直都让西方其他国家不满。
货品的顺利出手,让他们都感到一身轻松。联系人紧接着就要去安排货物出港事宜,但他还是象征性地表达了对下属的感谢:“不如我们一起吃饭庆祝一下?”话虽如此,可惜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告诉俞璇玑:不要耽误时间!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越快越好,越快越好!
“好呀!你是不是想要请客?还是我来请客吧——”俞璇玑故意沉吟了一下,等到联系人急得开始在地上磨鞋底,她才罗罗嗦嗦地说,“我和白夫人学了一手,这两天正在家里试呢,土法烤面包,挺好吃的,配红菜汤也可以,煎土豆饼也可以——啊,你是不是还有事?”
联系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故意的,对吧?俞!璇!玑!同!志!”
“我错了,不敢打扰您工作!”俞璇玑讪讪地笑,不过还是追问了一句,“要不要来陪我吃早餐?说真的,我烤的面包,没有德大的绵软蓬松,不过也很香呢——管饱!”
“好,我今天要去和港务的同志们见一面,的确会谈到很晚。结束后,我再去你家吃早餐。”
俞璇玑很开心。她很久没有正式下厨了。皋兰路一号的厨子成批地倒着班,厨子不会做的新鲜菜式尽管去外面叫了来,客人们众口难调,她看到每一周要调换的菜单就头疼;即便她在老公寓里给自己捣鼓吃的,也往往是做一次扔一半,留得住的也得吃上两天,真是兴致全无。
乐极生悲的事情,自然也是常有的。比如神出鬼没的李默群临时决定要在二楼设宴,并且极为少见地要求俞璇玑作陪。
二楼的事情,基本上和她没有关系。李默群懂得如何应付各种各样的人,他知道怎样说话,什么玩笑乃至何种类型的女人会让某个特定的客人开心。这种宴请极为私密,同时又十分公开,带着些男人之间隐秘的猥琐与肮脏的享受。俞璇玑其实有些同情那些第一次来到皋兰路一号的、沦陷区的“新权贵”——他们以为他们终于靠上了李默群,却不知道其实是李默群“抓住”了他们。他们来了一次又一次,心满意足地离开,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有多了一些弱点,或者自己交代了什么把柄,都捏在李默群的手里。李默群的秘书,就是为了这些而几乎常驻在这里。
所以当李默群提出要求的时候,俞璇玑愣了一下,她首先想到的是,这次二楼的宴请可能有女宾。她甚至小小地联想了一下:也许是就是让井浦头疼的某位“帝国之花”呢?是川岛芳子?还是南造云子?漂亮狡猾的女间谍,历来是历史案牍中一卷粉红色的烟雾,人们愿意赋予她们各种浪漫的想象。以前她总以为川岛芳子才是日伪的首席女特工,直到置身这个时代才知道,南造云子的鼎鼎大名,几乎已经成为了军统人心中的阴霾,也总是街头巷尾的绯色奇谈的女主角。她有点好奇了,李默群是如何接触到“帝国之花”的?他们合作了吗?梅机关和特高科不是分权并立的两股势力吗?
落座以后,她才明白,自己想得太多太远了。除她以外,并没有其他女宾,连声色犬马的闲杂人等也一个不见,只有一位她并不认识的男士。能得到这样的待遇,来者必定身份不凡。
“这位就是俞璇玑,俞先生,沪上知名女作家、《女声》杂志主编、“和平文学奖”评审委员会执行长。当然,也是皋兰路一号的女主人,汉声电影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李默群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得意。他转向俞璇玑时,声音就平淡了很多,“这位特使我就不做详细介绍了,他来了解汉声公司的运营情况。”
俞璇玑点点头,她很意外李默群没有给自己准备时间——大概这位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