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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瘦小的门童可拦不住二三百斤的胖子,撸胳膊卷袖子一手臂长汗毛的胖子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息,一路推攘道士打扮的小门童挤过来。
“让我进去!我要见巫觋!放我进去!”见到门厅座位的几个人,胖子细长的小眼睛一亮,放开头晕眼花的门童,大声的叫嚷道:“巫觋大人诶!天师大人诶!我有冤啊,有天大的冤情诶!”
在座的几个人都做现代打扮,半点没有天师的气度。但胖子看到了他们就像吃了定海神针,方才中气十足的吼叫劲儿一收,扑进门半哭半嚎道:“大人天人贵人诶,快救救我爹吧!黄胖子给你们磕头了,救了我爹别说磕几个头,黄胖子二百多斤交给你们都成诶!”
常青看得目瞪口呆。
十八。九岁少年模样的舒望踹了进门就扑倒在地的黄胖子一脚,黄胖子腰间的肥肉震颤,抬起头眯着眼睛连连媚笑。三四十多的人,在舒望面前就跟个孙子辈似得。
“黄胖子,我一子侄的发小。爱好是使唤人花肉不花钱,也不看看谁稀罕他这身肥膘。”舒望自如笑骂道:“还不快滚起来,丢脸都丢到姑姥姥那了。”
黄胖子人胖动作倒是利落,轱辘爬起身端起旁边的茶杯牛饮,一擦嘴角闷笑道:“舒叔,有您这么损人的么。我这不是没办法了诶,老爹比啥都重要,花钱咱也必须肯定绝对的认头。扪心问问,您这话说的实诚不?”
“那你告诉叔你哪次花过钱,不是叫人手白帮忙。”舒望以幼卖老道:“说吧,这次又是个什么情况?”
有了外人,叶俊恢复成沉默寡言的态度,眯起眼打量黄胖子。
黄胖子那双看不太清的眼睛也滴溜溜的乱转,打量在座的几个人。最终他还是把主要目标锁定在了认识的舒望上,扭捏几下支吾道:“我怀疑我爹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看不惯二三百斤大胖子摆出小媳妇的模样,舒望板脸骂道:“干脆点。”
“我爹怕是被狐妖之类的精怪缠上了!天天缠着我娘!”黄胖子一个激灵,挺胸抬头立正站好,中气足到快要冲破屋顶:“我担心老爷子身体受不了,请个能人陪着回家瞧瞧!”
巫人们大多数在灵府挂单,靠解决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养家糊口。有生意临门他们当然不会拒绝,但谁去也有个讲究。神秘古怪的事情挺多,有的事寻常巫人可应付不来。为了避免这情况,通常雇主都要描述一遍遇到的怪事的。
黄胖子幸运的不用描述,因为常青刚回到族里,为了让她更好的了解什么叫做巫人、巫人的生活方式,会有个老资格的巫人带她去解决黄胖子的问题。
认识黄胖子又有资格的舒望,自然义不容辞。
舒望当然没那么无私,他出手的话不单单要宰黄胖子一笔,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对常青挺好奇。当初叶俊成为巫人被带回来的时候,那群想第一时间体验新能力的好奇宝宝可抢疯了,有现成的理由舒望怎么可能不利用一下。
黄胖子催得挺急,常青没机会多问问,被性急的舒望一拉就下山了。
山下的聚集地早准备好了行李和车,徒步翻过两座山,喘息如牛的黄胖子也没抱怨半句,一脑袋扎进后车座闭眼呼呼大睡。黄胖子为人瞧着挺赖皮,但他真真是个孝子,临睡前还不忘记嘱咐开车的司机一句“尽快开,罚单归我了”。
舒望踹了踹黄胖子挤到后座,把副驾驶留给了常青。
有了黄胖子的嘱咐,司机大胆的一脚油门踩到底,全速向西。常青和舒望都没带行李,轻装简行。哪怕有体重严重超标的黄胖子在,车速也不慢。
……
福特斯,保留地。
人走楼空的房子清冷,雅各布卧室的窗户侧对着常青原来的住所,写完今天的家庭作业,他习惯性的挑开窗帘望向对面,对面房屋的橘红暖色灯火驱散了冰冷的夜色。
看了许多次邻居黑暗的落地窗,猛然见到了记忆中的灯光,雅各布不由揉了揉眼睛。随即他抓过卧榻的体恤衫,边往身上套边跑向街那栋粉刷成温暖的米黄色的房屋。在常青家的大门前,雅各布手掌覆盖向曾被他打破过一次的落地窗,望着里面温暖的橘色灯光,充满期待的摁动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居家打扮的中年女性,三十余岁的女性染着波浪卷。依稀能从头皮看出原本的发色是黑,她的五官很柔和,应该不是西方白人。
看到她,雅各布的心一下子冷了不少,艰难问道:“请问,这里是欧吕尔的家吗?”
“你是隔壁布莱克家的吧?”女性慈爱笑着搂住雅各布的手臂,热情亲切,落落大方:“我听我侄女说过你,她说你们都是好孩子。你是来和她道别的吧,真不巧,她两天前就回国了。走得很急,还不忘记拜托我把礼物交给你们每个人。”
常青的姑姑常衾和她一点都不像,在外面呆久了她行为习惯都和定居的地方差不多了。
常衾的热情让雅各布极为不安。
雅各布试探的问道:“我来问问欧吕尔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没有她,我们在做家庭作业的时候有遇到更多苦恼的困扰。”
“那可真是可惜。”按常青留下的便签,把属于雅各布。布莱克的道别礼物塞进满脸担忧的奎鲁特年轻小伙怀里,常衾惋惜道:“她现在才到江西,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什么?!”雅各布忍不住高呼。
“哦哦别激动,这只是个小小的愚人节玩笑。”常衾掩面而笑:“看来你挺关心我家侄女的?哦,别在意,我只想知道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懂的,一个认真的家长的坚持。”
“我想我们很要好,无话不谈。”在常衾问出更难以回答的问题之前,雅各布落荒而逃:“我该回去写家庭作业了。”
“你真努力,我欣赏努力的孩子。”
回到房间的雅各布仰头往小榻上倒去,手臂盖住眼睛,他皱了皱鼻,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一条。常衾愚人节玩笑的理由并不能打消掉雅各布的焦躁不安。作为狼人他知道他不该这样,焦躁的情绪会让他充满攻击性。但雅各布忍不住,他敏锐的直觉不断叫嚣——她没有在开玩笑!
欧吕尔。常也许真的不会回来了。
☆、'2nd'
出门走得急,也没带打发时间的东西。常青的手机留在了福特斯,她的行李也留在了灵府。
手臂搭着车窗的舒望看她无聊,摇上窗户递出了话题:“外国的生活怎么样?”
容易出汗体质的黄胖子可不敢对舒望不满,可怜巴巴的吭哧吭哧抹汗,希望自家老爹的救命稻草大爷心血来潮的善心一把。
摸了摸嘴唇,路上被一连串事情砸的没心思乱想,常青空闲下来才发现她已开始想念雅各布和奎鲁特的朋友们。
“看来不错。”常青的表现让舒望知道他问了多余的话,挑染一撮红毛的长发少年打了个哈欠,慨叹道:“我劝你别太在意,几年还好,十年数十年再浓烈的感情也会变淡。”
世界万事万物本来不是只有被感情维持,理性、智慧、责任都是必不可少的因素。常青丢给舒望个“要你多说”的眼神。
“我是舒望,外号树王。”舒望是个挺自我的人,他可不顾倾听者能否接受他的跳跃思维,想到一出立刻做的介绍道:“现任巫即,你还不知道它的含义吧,哈哈哈准巫咸。”他似乎一点都不怕被黄胖子听到,说起秘辛来没个把门。
或许能够叫出巫觋名称的黄胖子有资格知道一些事。常青与舒望同时在看黄胖子,被看得不自在的黄胖子憨厚笑笑,略有坑洼的肥肉挤成一团。
舒望一甩手臂,双腿古怪的向前踢了两下,隐有韵律。
“早晚能够知道,既然你称呼我为准巫咸。”常青不上当,压下好奇心,白了舒望两眼:“既然你们都认可我是巫人。叶俊那块木疙瘩挺有归属感的,说明巫族凝聚力还不错?”
“木疙瘩,哈,挺形象。”双臂轻甩,舒望看透了常青,拉长了音调大笑道:“人小鬼大的小女孩。你越不想知道,本巫即就越要说给你听。”
舒望的声音带有慵懒的尾音,和雅各布能让人尾椎骨发麻的低音不同,他的声线带着种长不大的清朗,又有股违和的成熟。明明看起来很浮躁的少年,婉婉道来一件事的时候,却给人一种可靠又疏离的信任感。
——就像你知道这个人在危机的时候一定能够站到你身边,你怎么努力却又永远走不进他的心。
上古巫族消匿后,祖巫和先天大巫纷纷成了传说后,上古劫难结束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