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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玉小时候是见过村里的小脚老太太的,那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论辈分她得唤老人一声太奶奶,很多年后,她已经记不清老人的长相,却唯独对那双扭曲的小脚刻骨铭心,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忘记呢,那曾是她小时候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
前两世菁玉生活在平民阶层,女人都是要下地干活的,裹了小脚还怎么干活做事,自是不必裹脚,这一世她出生在统治阶层,在金陵扬州见到了多少小脚姑娘,哪怕裹脚的过程有多么惨烈痛苦,自己双脚折断得有多么扭曲可怖,她们小小的脑袋瓜子里被灌输的却是裹脚是为了她们好,小脚是女德出众的代表这种思想,这样,她们就会觉得裹脚过程中承受的痛苦和留下的畸形都是应该而必须的。
和这些姑娘熟悉了,菁玉零七碎八地听到一些八卦,据说李若六岁时开始裹脚,她当时还不乐意,白天李太太按住她裹了脚,到了晚上她就自己拆了,后来李迅大怒,动用了家法,打得李若几乎去了半条命,身子痊愈之后,这脚,终究还是裹起来了。
那个时候菁玉才明白过来,为何崔容和李若待她与旁人不同,她们内心深处,大约还是存着一点无望的坚持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雷的小天使
金宁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10…11 07:12:01
这章修改了一下,加了一点剧情,我对缠足这种事深恶痛绝,几年前看到新闻居然有女德班给女童缠足,我的老天爷啊!这是故意伤害!开倒车了简直。女德班这种封建糟粕真是够了。
☆、第三世(十六)
快到年底的时候,贾家和卫家的年礼都送到了扬州,早在去年得知贾敏怀孕之时,林潆在年礼里就送了个木制的婴儿手推车,做得十分精致灵活,横板放下可躺,推起来可背靠。今年卫家的年礼里还有一个三轮小车,和菁玉见过的儿童玩具别无二致,只不过要等到黛玉两三岁的时候才能玩了。
贾敏看了那个小车不由乐了,笑道:“慧姐儿才多大,妹妹就给她做了这些玩意,竟不知她哪来这些稀奇古怪的心思,做出来的小东西还挺有意思。”
林海笑道:“她自小就喜欢摆弄这些玩意,我书房里的书,诗词歌赋四书五经一概不看,那套《天工开物》却几乎快被她翻烂了。可巧妹夫也喜欢这些,他们在一起能做出什么东西来,还真不好说。”
随着贾家的年礼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报丧的信,贾敏拆开看后脸色就白了几分,眼圈儿一红道:“表弟和表弟妹都没了。”
林海接过信一看大吃了一惊,保龄侯世子史鼏一直在军中历练,今年随军去甘肃平乱,竟战死沙场,噩耗传到保龄侯府,史鼏之妻受了打击一病不起,已于今年十月底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不到半岁的女儿,乳名湘云,现由史鼐夫妻接到身边抚养照顾。
“史表弟英年早逝,着实可惜,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林海搂住妻子的肩膀,沉沉地叹了口气。
史鼏比贾敏小五岁,今年还不到三十,未至而立之年却英年早逝,留下孤女一人在世,贾敏看着在床上爬玩的黛玉,只比湘云大了几个月,世事无常,这种事若发生在自己家,三个子女该怎么办,她越想越心慌,胸口不禁一痛,忽然间天旋地转,靠在林海怀里再无知觉。
不知昏迷了多久,贾敏悠悠转醒,已经入夜了,看到的是烛光下林海熟悉的脸庞,关切的眼神中洋溢着高兴之色,握紧贾敏的手道:“可算是醒了,大夫说你已经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怎地自己有了身子都不知道?”
之前接到丧报,贾敏心情沉重,此刻听到自己有孕,心头阴郁登时一扫而空,说道:“这个月不曾换洗,我只道是换了地方水土的缘故,谁承想竟是有了。”当年她为了子嗣之事苦恼忧心,原本有了明玉菁玉和黛玉已经知足,没想到今年三十多岁还能再度怀孕,只盼着是个儿子便好,将来和明玉一起撑起林家家业,菁玉和黛玉姐妹俩也有兄弟扶持。
林海欢喜之余想起大夫的话,心疼地道:“不过大夫说了,你上次生产的时候伤了元气,到现在还没补回来,这一胎千万马虎不得,少费心劳神,以静养为主,这些日子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等过上几个月天气暖和了再出门走动。”
贾敏微笑点头:“我省的,一定好好保养,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她怀着黛玉的时候就是菁玉管家理事,将家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很是放心,只一心安胎便是。
年后,林海派人去打听甄家情况的仆人回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个头发花白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在书房外等候,那仆人说此妇人正是甄士隐之妻封氏,早先卖了庄子去了大如州娘家,去年甄士隐跟一个跛足道人走了,从此不知所踪,托了多少人都寻不到他的踪迹,只找到甄太太封氏,说起香菱的样貌年龄,丝毫不差,就将她带来扬州了。
林海听罢,派人领封氏去见贾敏,另派一人去通知菁玉,让她带着香菱去贾敏的院子,看看来人是不是香菱的生母。
封氏忐忑不安地跟着人走进贾敏的房间,目光首先落到一个五六岁的女孩脸上,眉心一点胭脂痣,相貌和两年前依然相似,赫然便是自己丢失了两年的女儿,忍不住疾步上前一把搂住那女孩,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我苦命的儿啊!”
香菱被拐卖的时候还不满四岁,过了两年,记忆有点模糊不清,更何况这两年来甄家遭逢接二连三的打击变故,封氏心力交瘁憔悴不堪,头发都白了大半,才四十多岁,看起来却像有六十,香菱哪里认她,吓得小脸通红,用力挣扎脱封氏的怀抱,躲在了菁玉背后。
封氏心头一酸,两年不见,曾经亲密无间的女儿待她竟这样生分,落入拐子手里还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若没有林家搭救,现在女儿还不知在哪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连忙对贾敏下跪行礼,流泪感激道:“我原以为这辈子都寻不着女儿了,还好上天可怜,让英莲遇到了林老爷,多谢太太收留照拂英莲,我们母女能重逢,都是托了林老爷和林太太的福,大恩大德,真是无以为报了。”
贾敏拿帕子拭了眼泪,说道:“快起来,坐吧。去年老爷抓到了一伙拐子,解救了许多孩子,那时候英莲说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家在何处,菁玉就把她留下了,打听了好些日子才打探到你们的住处,这些年你们都受苦了。”
“多谢太太垂怜,世事无常,天灾人祸,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过去两年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封氏已经承受得住了,如今心中唯一牵挂只有女儿,“好在英莲现在找着了,老天保佑终让我们母女重逢。”却见英莲仍旧躲在菁玉身后不肯出来,可见她平时就和菁玉十分亲近,在林家一年过得十分安稳,封氏心里既欣慰又难过。
贾敏见封氏一直看着英莲泫然欲泣,叹道:“一别两年,也难怪孩子生分,不过几天就熟了,毕竟是你的骨血,母女情分是断不了的。大如州离扬州山高路远的,你且先在府里住下,和英莲多相处几天。之后看你们是想回大如州还是在扬州落脚,有什么需要只管说。”
封氏心里感激不已,含泪道:“多谢太太,其实我能见到英莲已是别无所求,哪敢奢望其他,是我的英莲命好,遇到了林老爷和太太,才少受了这么多苦,还这么帮着我们。”
这一年来,贾敏对英莲亦很是怜惜喜欢,含笑道:“英莲这孩子很好,家里人都很喜欢她,如今你们母女重逢,都是苦尽甘来了。之前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香菱,如今既找回了母亲,就改回原来的名字吧。”
菁玉不喜欢英莲这个名字,不过转念一想,名字不过就是个代号,既然香菱的命运已然发生了转折,不管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了,遂命丫鬟给封氏安排住处,封氏一心扑在女儿身上,英莲天生有一股呆气,刚才被封氏突然抱住给吓到了,之后封氏待她亲密和蔼,小孩子心性就是谁待她好她也待谁亲,不过几天就跟封氏亲昵起来。
大如州距离扬州太远,封氏在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父母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要不是卖针线还能赚点钱,早不知怎么打发了她,如今有林家庇佑,在扬州安身立命也是一条出路,总比回大如州的好,她年岁渐渐大了,将来英莲长大,万一封肃要将英莲怎么处置,她哪里护得住女儿,两相权衡,还是留在扬州的好。
贾敏给了封氏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