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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芳瑟琳心中也是一震,她从未看到丈夫如此不安过。但她知道安东尼和菲利克斯的关系不太好,只是介于米达麦亚与瓦列的交情,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丈夫。事情若真如米达麦亚猜测的那样,安东尼知道了菲利克斯的身世,到底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如今安东尼下落不明,菲利克斯又音讯全无,她只祈祷着儿子的平安,尽力的把这些事情都当作一场梦,只要梦醒,一切的烦恼和担忧也都会结束了。
当费沙沉迷在一派升平之中时,只有极少人心底荡漾着诡秘或不安的血液。而遥远的海尼森,宇宙舰队里却出现了一位新的上校,他的名字叫拉欧。冯。洛克亥姆。这个舍弃了自己本姓的青年军官,被钟泰来推荐进第一舰队,卡介伦手下的副官检查此人身份相关证明的时候,没有查出什么问题。那身份证上印着,他的出身是旧帝国穷贵族后代,后来加入新帝国舰队,在和巴拉特的战争被俘,后来投降了巴拉特舰队。因为在巴拉特的舰队里,从帝国流亡来的官兵数目也不少,著名的将领如追封为元帅的华尔特。冯。先寇布,校官如先寇布之女卡琳,以及诺薇卡身边的副官佐霞。冯。格利捷罗。所以,官兵们对这种现象已经司空见惯,加上钟泰来上任国防委员长之后,在舰队里也名声大振,大家当然不会说什么闲话,安东尼便很顺利的成为了第一舰队的一员。
相反的,在海尼森过着流浪生活的是另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菲利克斯。带着一颗流浪的心,他住宿的地方都不知换了多少家旅店,他甚至觉得,世界再大,似乎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诺薇卡的影像在他脑海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模糊,他只能用啤酒来麻痹自己,常常是提着一大箱的啤酒走进房间,喝得酩酊大醉。
他最近住的旅店所在的那条街道,是整个海尼森唯一不受政府管辖的自由商业街。说是商业街,只是一个比较文雅的名字,实际上这里是海尼森秩序最混乱的地方。因为他所处的位置,就是附属星球阿姆西里来的商人做生意的地方,不但有卖各种所谓的“舶来品”的商人,还有大大小小的酒吧。菲利克斯也去过其中的几家酒吧,或许他自己也没想到,他还会进出这种风月场所,一觉醒来,便会看见身旁睡着一个漂亮女人。不过,女人和酒一样,始终只是他用来消解忧愁的物品,除了诺薇卡之外。在他的心底,诺薇卡是不同的,她是圣洁而不可侵犯的,但如今的他,仍旧提不起要去见她的勇气。
“诺薇卡……我到底该怎么做?我又怎么能再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一手抱着一瓶啤酒,他摇摇晃晃的走在拥挤的街道上,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街边。
“你不是菲利克斯吗?”
恍惚之中,菲利克斯听到有人在叫他,他用力的让自己睁开眼睛,只隐约看清楚,扶着他的是一个穿着深绿色衣裙的中年妇人。对了,她是克劳尔夫人,曾经在海尼森救了他,在阿姆西里也收留过他的那位好心的夫人。他伸出手去轻轻招了招,傻笑着对克劳尔夫人问了声好。
“你怎么会醉成这样?我还是找人扶你去我住的旅馆吧。”
克劳尔夫人就在旁边的店铺花钱请了一个货物搬运工,让他将菲利克斯背起来,朝着旅店走去。
“菲利克斯,来,先喝点茶。”
到了旅店的房间里,克劳尔夫人将菲利克斯扶到椅子上坐下,很快的找到了茶壶,倒上一大碗浓茶,递到他的的嘴边。喝下了茶,菲利克斯的神智好像稍微清醒了一点,却还是一脸落寞。克劳尔夫人只是来这条街进货,准备第二天就返回阿姆西里,却并不知道菲利克斯为什么会来到海尼森。然而,她能看出这孩子心里藏着深深的烦恼,要不他就不会喝得满身酒气,而且他好像根本不愿意抹去那种刺鼻的气味。
“瞧你,都醉成什么样子了?为什么我每次碰到你,都是在你失意的时候呢?我还是等到你好起来,再回阿姆西里吧……”
克劳尔夫人凝视着菲利克斯的脸,轻轻的用手触碰了一下,熟悉的面容又在心头闪现。她伸出另一只手,露出蓝宝石的手链,目光扫过了一下,便立刻拉下了衣袖。这时,菲利克斯半闭着眼睛,竟然开始对她说话了:
“夫人,您知道吗?我……我很想、很想去找诺薇卡,可是我的两条腿却像不听使唤一样……因为我曾经答应过诺薇卡,等她在这边的事忙完了之后,会……亲自来接她回费沙完婚。但我现在,好像连自己都无法再回费沙了,我……回不去了……”
第八卷 残云篇 第七十七章 生死劫(中)
“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回不了费沙?”
克劳尔夫人一惊,原本只道他说的是醉话,但接下来还有让她更惊愕的事。
“夫人,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跟谁说,一直压在心里,好难受……不过我想,跟您说应该没有关系,因为您是位好心的人,也是真正关心我的人……”
“你还是先休息吧。”
“不,我要说,我就要对您说……在费沙,所有的军人都羡慕我,羡慕我是他们中间最幸福的人,有那么好的爸爸妈妈,将来还能娶到诺薇卡……可是您知道吗?我现在才发现,……我的父母不是亲生父母,我的名字叫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安东尼说我的亲生父亲是帝国的叛徒,还骂我是叛徒的儿子……我觉得好痛苦,夫人,您相信我,我不是叛徒的儿子,真的不是……”
菲利克斯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醉得不省人事,克劳尔夫人却呆在他的身旁,握住孩子的手,一动也不动。“罗严塔尔”这个姓氏从菲利克斯口中道出,她的心就像是被一个猛雷击中,强烈的电流把她的全身都麻痹了,甚至让她的思想也像是陷入了瘫痪状态。半晌,她的手指才开始颤抖,她抱住菲利克斯的身子,紧紧的搂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她的裙衫上,很快就把大片的衣襟浸湿了。
“菲利克斯……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儿子……”
她已经完全不用怀疑了,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菲利克斯说出这种话,但她抱着他的那种感觉,只有连心的母子才会感受得到。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兴奋还是该忧伤,兴奋的是自己以为早死去了的儿子回来了,而忧伤的是这孩子失去的他原本拥有的一切,变得那样孤独和无助。
二十年了,儿子竟然就在她的怀抱里,感受着母亲的温暖。可是,等到菲利克斯清醒之后,她能告诉他,她的真名叫爱尔芙莉德。冯。克劳希,是他的亲生母亲吗?
另一种思想侵入了她的头脑,二十年前和罗严塔尔在一起的一幕幕,从她的内心深处再次牵动了起来。这个孩子的诞生,是否从一开始就是她所犯的一个大错误?她很清楚罗严塔尔不想要孩子,她宁愿他那时就让她去做流产手术,或者由他亲手把这个孩子打掉,可是他却意外的没有那样做。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冷漠的罗严塔尔放弃了杀死孩子的念头,而让她在他死前,还能抱着儿子去见他最后一面。
或许那是一点点的爱吧,爱尔芙莉德尽管从来没有承认过,却抱着这种想法坚强的活过了二十年,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支撑她活下去的竟然是这种力量。但即使那真的是罗严塔尔和她之间的爱情,却也是诡异的、畸形的爱,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夫妻之名,他们都是疯狂的人,只是让他们产生疯狂的对象不同罢了。她不敢独自把孩子养大,也没有勇气去做一个称职的母亲,罗严塔尔同样不适合做一个称职的父亲。所以,他才会把这孩子交给米达麦亚,让孩子在幸福完整的家庭中成长吗?原来,罗严塔尔的内心并不如外表一般冷漠,在某些方面,他甚至很脆弱,脆弱得让他自己都不能抱这个孩子一次。其实他和她一样,都深爱着这个孩子,却也都舍弃了这孩子。
“菲利克斯,妈妈知道你还活着,也就够了,请原谅我不能认你……因为,因为我没有资格做你的母亲,那时的我,实在是很怕把你也变成跟你爸爸还有我一样的人……但是,如果你想忘记痛苦和忧伤,就到妈妈这里来吧,就算全世界都遗弃了你,我也会做你永远的避风港,以克劳尔夫人的身份……”
“元帅,去察探菲利克斯的两个人回来了,把情况转给了我,要不要现在就向您汇报?”
安静的办公室里,佛雷森接下一通电话之后,欲向钟泰来汇报着情况。钟泰来朝着副官招招手,示意让他关上门,和他仔细的商议。
“据探子回报,菲利克斯的确在海尼森,住在阿姆西里商人门汇集的那条商业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