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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心中暖意更甚。
此时天色已暗,四下已点了灯,远方已有三两颗碎星亮起来。
花满楼将三少爷送至门外,待三少爷走远后,他转身便向内走去,脚步中带着急切。他的小妹还在房中等着她,不知可等得急了怕了。
忽然,花满楼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门外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个很熟悉的脚步声正往这边走来。
是大哥的脚步声。
只听大少爷步伐沉稳地走至树林前,他停在树荫下站定,静静的没了声响,半晌,脚步声又折返,慢慢远去。
大少爷武功高深,走路几乎没有足音,可只要是见花满楼,他便会刻意加重脚步声,生怕目盲的花满楼听不见。他并不知道,花满楼其实能听出他未加重时的脚步声。
此番前来,大少爷脚下无声,只是想过来看看,并不欲让花满楼知晓,花满楼便假作不知,继续向内走去。
晚风徐徐,新点的灯将满园鲜花衬得妖妍妩媚,是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美。
花满楼虽看不见,却能听到花朵们相互摩擦,窸窸窣窣的私语。他行走在花朵间,各色鲜花紧密的堆积在枝头,在他经过时争相靠近、纠缠,将柔软的花瓣留在他洁白的衣摆上。
此刻,花满楼深刻的感受到生命的美好,他感激上天让他能拥有如此温暖的家人,他走得快极了,花瓣自他的袖口滑落,发出了轻轻的叹息声,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想快点见到他的小妹,想陪着她,感受她的依恋和信任。
只是,他的小妹等得不耐烦,已经睡着了。
床上,灵璧蜷缩成一团,窝在靠墙的床角。她皱着眉,蝙蝠般的右手,被她紧紧护在心口,她睡得极深,显然是累坏了,可她又睡得极不安心,不时地便想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些。
听着灵璧深浅不一的呼吸声,花满楼的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怜意和歉意,他轻轻坐在床头,伸手摸在灵璧满是伤疤的脸颊上。
“你会怨恨我吗?”花满楼的声音低沉而又轻柔,“小妹,你如此信任我,几日后,我却要放任别人打断你的腿骨,你定会伤透心吧?可是小妹,我必须这么做。”
因为,我不能让你一辈子都趴在地上爬,我不想让你将自己当成野兽,我想让你知道,你是一个人,从此,要像一个人一样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花满楼是暖男,灵璧确实是个可怜的娃娃~(艾玛,谁拿砖头砸我,谁!我真的是亲妈!啪——啊…)
感谢上一章留言支持的读者老爷们!~
感谢观自在(好名字),尧佑(你是张智尧粉丝?),掰着手指数阳光(有创意),呜!呜! (嘤!嘤!),老窝头( 窝头也就算了,还老……),靜ヅ壞ρ氣(你欺负我没文化嘤),花花(木马),小麻雀(你和楼上是一对),冰卿灵(水灵灵的),六月(好时候),A(门门功课一百分!),— 空—(你是指钱包嘛)。
☆、第7章 花夫人的胜利
清晨,烟雾朦胧,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鲜花的香气。
白练阵阵,花满楼如蛟龙般在竹林中辗转腾挪。
他在练武,竹林是他的练武场,他自创的招式流云飞袖,已练到了紧要关头,若能突破瓶颈,一鼓作气而上,必能大成。
千姿百态的竹林里,从远到近,每根竹子上都用丝带系上一个铃铛,高低不一,大小各异。有风吹过时,这些铃铛便会一起震动发声,声音杂乱无章,轻而远。
这是属于盲人的独特的练武方式,花满楼必须保证自己的耳朵时刻保持绝对的灵敏,若无法保证这一点,他的一身武功便全无用处,日后莫说帮助他人,便是自保也很困难。
花满楼虽日日勤奋练武,但他并不喜动武,更厌恶争斗和厮杀,他对生命的热爱与尊重,世间少有人能企及。
他的武功套路圆润平和,为人留尽退路,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无尽的慈悲。
不伤人的武功是最难练的,对于一个盲人来说更是难上加难,是以他的武功在所有兄弟中并不出色,进步也十分缓慢。可他并不焦急,他自信自己能有所成就。
无数铃铛仍在响动,震动声与竹叶的摇曳声交织在一起,如海水般铺天盖地而来。
几只小雀飞在竹林各处,其中只有一只鸟爪上绑了丝带,鸟儿飞过时,花满楼必须在第一时间找出戴有绢丝的小雀,并挥出袖中白练自空中取回丝带,而又不触及鸟身。
这样的要求实在过于苛刻,花满楼一次次失败,可他并不气馁,他仍旧舒展着眉眼,面带笑容的尝试着。
花满楼镇日保持着愉快乐观的心境,几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沮丧、颓废。他的品行如松竹般高洁,心境却更加温暖平和。
他虽目盲,却对生命充满感激,他热爱世间一切,就连一匹负伤的狼来投奔他,他也不会拒绝。然而他并不软弱可欺,他素来心性坚韧,眼盲后更添了一层独立要强,少有人能将他欺骗,也少有人能让他屈服退却。
他是一个瞎子,却是一个优雅,从容,比世间大多数人都活得更有价值的瞎子。
晨雾仍未散去,雾气沾在人身上,将衣衫浸得微微湿润。
灵璧长发及地,睡眼惺忪地走在园中。她极少直立行走,只有在她迷糊或安心时,才会拖着瘸腿不紧不慢的向前走。
她揉着眼睛,一路上跌跌撞撞,被撞歪的花朵将露水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才刚刚醒来,醒来时没见到她依恋信赖的花满楼,便决定出来找他。她循着声响找到竹林前,眼前的景象让她睁大眼睛。
竹林幽寂,烟雾缠绕,花满楼一身白衣转身向她走来,清俊儒雅,飘逸出尘。
一时间,此人,此景,不似在人间。
“线、仙人……”灵璧呆住了。
花满楼眉眼弯弯,“我?仙人?”
双手抱起发呆的灵璧,花满楼用白练包裹住她的赤足,面上忍笑,“我是仙人吗?”
灵璧呆滞着点点头。
精致又不失英气的鼻子,点在灵璧的鼻尖上摩擦,花满楼心中好笑,道:“仙人会这样抱着你吗?”
灵璧摇头。
花满楼轻笑一声,揉了揉灵璧的脑袋,再问:“那仙人会这样亲你吗?”
说完,他低下头亲吻在灵璧的额间。
“早安,我的小妹妹。”
花满楼的眼睛,如同黎明时分第一道劈开黑夜的光芒,温暖,光明,能照亮万物,能驱散所有的黑暗。
一瞬间,灵璧竟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她只知道,自己被人抱在怀中,温暖极了,她被人宠爱着,疼惜着,再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霎时,灵璧迷茫的眼睛有了神采,她第一次褪去阴森狠厉的表情,露出孩童般开朗的笑容。
“你、不、四、仙……”
她的眉眼也同花满楼一样舒展开来。
“对,我是你的七哥,我叫花满楼。”
“花、晚、楼……”
“你要叫七哥。”
“七、哥。”
“恩。”
浓雾散尽,白衣的公子抱着模样古怪的孩子渐行渐远。
早膳之后。
残羹冷炙已被撤下,花满楼正一寸寸摸索着,替灵璧擦拭小手。
这时,小管家花平走了进来,一张圆脸看起来机灵又喜庆。
他躬身行礼道:“小的给七少爷、表小姐请安。七少爷,老爷夫人正念叨您,心里记挂着,催您带表小姐去呢。”
花平,是花家老总管的独子,与花家兄弟一同长大。如今老管家年事已高,做事不如从前得心应手,花平便跟在身后料理家事,补缺补差,花府一众人都戏称他为小管家。
“我知道了。”花满楼笑起来,“小管家,我需稍作准备,你且等一等。”
花平搓搓手,又躬身道:“七少爷,小的还有一事禀报。”
“何事?”
花平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笑眯眯道:“回七少爷,一个时辰前,家中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六少爷带着珍珠离家出走了。”
花满楼微惊,他本打算今日见过爹娘之后,带着灵璧去探望珍珠,向她致歉的,如今不能够了。若不能补偿珍珠,得到她的谅解,他和小妹实在亏欠于她。
“怎会如此?”
“今早小的正在老爷身边伺候,六少爷忽然出现在门前跪下了,听说是从珍珠那边过来的。六少爷跪下后倒是没说旁的,只说自己不孝,老爷夫人到底生气,并没有见他。”
花平将这件大事叙述的十分详尽。
“一刻钟后,夫人命小的将珍珠的卖身契交给六爷,说是将珍珠给了他了,六少爷听了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