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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极心疼灵璧,每日都变着法儿的哄她吃下些流食,夜里又为她焚香拍背,直至灵璧入睡。
花如令夫妇见了灵璧模样,更是日日落泪,哭得多了,身子也越发不好。灵璧瞧见他们的模样,忽然间便好转起来,不仅能吃能玩,还狠狠闯了几次祸,每日都摆出一副懵懂无知的笑脸。
花家兄弟自然都晓得灵璧的心思,因此也不拆穿她,反倒配合她胡闹,只愿此举能让花如令夫妇安心。
灵璧虽白日里恢复如常,夜间却仍是睡不安稳。有时她被梦境魇住,满身冷汗,口中念念有词,无论如何也无法醒来。等她好容易醒了,又总是直勾勾看着花满楼,而后问他道:“我哥哥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每每只有得到花满楼的肯定与支持,灵璧才会咧嘴一笑,而后渐渐入睡。
与局势一样萎靡不振的,还有花老二。
自当年之事被人再度提及之后,花老二便愈加颓废。这让周老先生瞧在眼中,反倒越发生气,每每都去花老二面前大发脾气。
周老先生越是生气骂人,花老二反倒越是沉默。
有一次,在周老先生将平时所知的全部脏话骂尽之后,花老二忽然抱住周老先生,落下泪来。
“师傅,您说的,我又岂会不懂。可弟子这一生,已经毁了……”花老二说不下去了。
周老先生含着泪恨恨道:“没出息,没出息!莫非你以为老夫大老远跑来,真是为了来收拾一个毛孩子?”说着他气不过,一把揪起花老二的耳朵,“老夫若不是担心你这个蠢货,留在家中,怎样的清福享不到!”
花老二捂着耳朵不说话。
周老先生佝着背,叹息道:“你这个傻孩子啊,人一辈子长得很,什么毁不毁的,未免说得太早了。有什么事儿是过不去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啊。”
花老二却忽然激动起来:“可弟子宁愿一死,也不愿这样活着!”
周老先生定定看着花老二,忽然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孽徒,不孝子!”周老先生大声喘息着道,“你若真不想活,那便立即给我去死!到了地下只管向你那好友赔罪!你若还想活,便给我好好活着!这般不死不活的模样,没得让我们想活的人瞧着糟心!”
花老二听了这话,忽如醍醐灌顶一般。他恍惚片刻,忽然间伏地大哭。半晌,他微微抬起头,低声开口了。
“我不能死。不仅为了好友,也为了我自己。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可以做。”说到最后半句话时,花老二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明明卑微地伏在地上,花老二却如同运筹帷幄的将领一般,似乎由此刻起,他的军队便会势如破竹,一举歼灭强敌。
不远处,灵璧悄然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灵璧一直在想,活着真的是最重要的吗?那为何当初有那么多的人,愿意为自己和哥哥而死呢?
就在她走至花如令夫妇门前时,忽听见里面传来颤巍巍的惊呼声。
“你,你说什么?皇帝当真要废了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保家卫国,男儿本色!于谦绝对是大明朝数一数二的人物,只可惜,后来英宗(被俘的皇帝)复位,然后杀了他。
江山依旧岌岌可危,昏君一代接着一代,世道依旧昏黑,到头来一切都没有变,唯独苦了百姓一场。
但我相信,若再给于谦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也依然会为了大明奋起反击,打响京城保卫战。
人一生能做成很多事,有些事尚可去分析是否值得,但有些事,能做成一件,便能一生无悔,大笑而去,不必管这路,究竟是通往天堂,还是地狱。
感谢读者老爷的支持,感谢夏岚岚,小麻雀,蓝胖子平兄,向西,大爷~快来玩啊~,欧阳青岚,萱草忘忧,红衣蝴蝶,二小姐,薇饭,~~~~~~
☆、第33章 2333
第33章◇问心无愧
那日刚一听见花如令的话,灵璧便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人已躺在榻上,花满楼正蹙着眉替她揉摩残疾的右手。
“阿璧醒了。”花满楼淡笑道。
灵璧默默坐起身,忽觉脑中晕眩,侧身干呕起来。
花满楼不急不缓地拍打灵璧的背,又为她端来一杯清淡的花茶。
灵璧接过花茶抿了一口,忽然问:“七哥,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花满楼伸手磨挲灵璧的脸颊。
灵璧伸出小手,贴在花满楼的大手上,垂首道:“七哥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大手一顿,花满楼沉沉道:“好。”
说是一个地方,其实却是几乎将满城都跑了一遍。整整三天时间,花满楼带着灵璧访遍了本地所有的庙宇。
道家的,佛教的,甚至连外邦传来的各个教派也一一去了。
一待到了地方,灵璧总是不管不顾地下跪磕头,口中只翻来覆去说着“求求你”三个字。有时她落下泪来,也有时她哭干了眼泪,只是声音中带着嘶哑的哭腔。
有些外邦的传教士见不得孩子哭,也见不得孩子跪,忙用生硬的汉话劝她,又向她解释不必下跪的道理。灵璧并不听劝,仍是发狠磕头。
整整三天,灵璧的额头一片青紫,已磕出血来。
花满楼并不阻拦她。
“你跪,七哥便陪你跪,你磕头,七哥便陪你磕头。”
这便是花满楼的态度。
三天之后,花满楼陪着灵璧将本地能请来的所有神像圣物都请了回来,又专门腾出一间屋子供灵璧使用。
新置的静室中,各类神像磕头碰脑,歪歪扭扭挤在一处。神龛中放着元始天尊,释迦牟尼两侧斜靠着阿弥陀佛与弥勒佛,观世音菩萨摔裂了手中玉瓶,正躺在真主安拉面前。
在一众神佛之下,灵璧颈上挂着十字架,睫毛上沾着泪珠,正跪坐在蒲团上发愣。待愣了一会,她忽然再次发狠磕头,口中不断念着诸神佛之名,偶尔还会说出个不伦不类的番邦词,或是抓起地上的佛经,磕磕巴巴地读上几句。
明明是极滑稽的一幕,偏偏任谁瞧见了,心中都要酸涩。
“我多磕些头,天上的神仙就会帮我了!”
每当灵璧磕头磕得快要发晕时,她便会停下来,顶着一头鲜血,双目发着光向花满楼这样说。
这时,花满楼总会轻轻应一声,而后伸出手,一下一下替她梳理凌乱的发丝。
如此到了后半夜,灵璧心力交瘁,一下便昏在蒲团上。花满楼拿出伤药,轻柔得替灵璧处理额上伤口,而后沉默着抱起她走出去。
待花满楼将灵璧安置好,走出内室之时,一家子人竟都到齐了。
“乖囡如何?”花如令虽急切,却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身旁,花夫人攥着帕子,一点点拭去眼角的泪水。
花满楼摇头叹息。
花夫人哽咽道:“女儿家哪里能这样磕头,若是磕坏了脑袋,若是破了相……”
花满楼眉梢眼角微微下垂,失落道:“她只是想为自己的哥哥做点事情,我又如何忍心拦下她?”
花夫人不说话了。
这时,大少爷冷着脸开了口,“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若我们先说些好话哄着她。”
未及花满楼出声,花老二便已摇头,三少爷更是开口道:“不妥,此时胜败难料,若果真败了,到时又该如何向她解释?”
一时间,众人皆沉默了。
半晌,花如令嘴唇嗡动几下,颤声道:“若果真事败,便是爹害苦了你们,到时你们,你们……”
花夫人含泪道:“你们都听好了,若来日果真……到时你们便趁乱逃走,娘已为你们在各地备下了产业,太子也替你们准备了新的身份。”
大少爷面色如霜,“我留在家中陪你们,到时让三弟领着其余人走便可。有我在,还能多为他们争取些时间。”
花夫人咬牙道:“你,你也得走!娘只想你们都能好好活着!”末了又哭道,“娘知道你孝顺,但你不能这样丢下我的乖儿媳……”
花如令见花夫人哭得伤心,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而后牵起她的手细细磨挲。
“她自然也会留下,此事便是由她决定的。”大少爷的神色忽然间柔软了几分,“夫妻本为一体,到哪里都不分开。”
三少爷上前扶住花夫人,一张正义的脸上满是认真,“夫妻之间离不得,难道到了紧要关头,一家子人便能分开了?要尽忠便一起尽,要尽孝便人人有份,左右是一家人在一起,无论是到上面还是下面,还不都是过日子!”
说着,三少爷扬眉一笑,似是很得意,“咱们家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