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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有点急,语气不由自主地浮躁了,“你不明白……”
“是啊,温暖小姐,难得你这位友人这般关心你,就不请他进去坐坐?”
清冷的声音远远传来,让温暖倍感寒意。她没想到心宿会来得那么凑巧,鬼宿这一趟过来,是正好落入心宿的圈套。所以,她千方百计地阻止,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心宿……”她往鬼宿那边挡了挡,偏偏身后的人就是不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反而一下子以保护的姿势窜到她面前。
“是你?”鬼宿说,眼眸警惕地眯了起来。
“是我,好久不见。”心宿笑笑,敛去眼底的锋芒,“有朋自远方来,不如先去府上歇息歇息,我也好招待一下客人。”
“不必了。”鬼宿回答得干脆。
“哦?这么说来,你是嫌弃府上的款待了?鬼,论人情而言,将军府是不会冷落客人的,还是说,你害怕在将军府久留?”
心宿的一番话说的平和,却让听者浑身的不舒服。
“害怕?我会害怕待在这里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将军府罢了,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是吗?如此便好,那么就有请鬼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用餐了。”
“哼!别鬼来鬼去的,我有名有姓!我叫琮鬼宿!”
漆黑的夜,没有一丝星光。廊上的烛光驱散了着黑暗,也只是照亮了近处的景致。
雨停了,地上积起大大小小的水洼,树叶被暴虐的雨点打落枝头,毫无生气地贴着地面,脏乱不堪。剩余的叶子,也只是恹恹挂在枝上,被雨水压弯了腰。
水滴从叶脉滑到叶尖,类聚了足够的重量后从上头蹦跳而下,落进底下的小水洼里,将原本平静的水面漾开圈圈涟漪。夹杂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的风从窗户缝里溜进,呼呼的声音如同一只小虎崽。
早已过了晚膳时间,但当时那种复杂的情绪,此刻还萦绕在温暖的心头,让她坐立难安。
她知道心宿没怀好心,而鬼宿也到底大意了,一句激将的话就把他给激得失了冷静,虽然之前,他曾耳语让她不要担心,但她怎么能不担心?
心宿的厉害和可怕不是人所能预料的,他把鬼宿留在这里,无非是想利用他成为他的傀儡,一来伤害美朱,二来离间朱雀七星。这样的一石二鸟,他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一个是她的最爱,一个是她的朋友,不管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她才见不得那二人厮杀,才见不得他们之中有谁受伤。
她必须得在心宿作下一步计划前把鬼宿放走,对她亦或是他,即便这因此会让心宿生气。
心宿给鬼宿安排了间厢房,距离她的翠玉轩还是有些路的。在梅娟的带领下,她一路前往鬼宿的住处。走廊上烛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下过一场雨后,气温明显降低了很多。风吹来,让人不由自主地缩缩脖子,让刚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全都退回去。身上的披风太长,衣摆拖地,沾上了肮脏的污水,布鞋也因着踩进水洼而变得脏兮兮的。
还没走到屋子的门前,就听到从里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温暖惊讶,她看看梅娟,对方也回看她,眼里写满了疑惑。
这个时候,会是谁和他在一起?鬼宿在俱东国根本就没有朋友,更不可能是心宿,他们俩在一起没有打起来就很不错了。那么,到底是谁?
带着疑惑,她敲了下门,开门的不是鬼宿,是……
☆、第七章:坚持
“啊呀,高贵的巫女殿下,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氐宿依旧顶着那张画满了油彩画的可笑的脸,问。
温暖皱眉:“鬼宿呢?”
他朝里面的人颔首,恰巧鬼宿刚好走出来,见到披风下的少女,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这话怎么觉着,她就好像是破坏他们俩之间的美好气氛的坏人似的?好歹她也是担心他的安危才过来的,他倒好,竟然和氐宿那么熟络起来了。
“那么鬼宿,既然巫女大人这般关心你,我也不能打扰你们宝贵的时光,我先走一步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我尽所能帮助你。”
“好的,谢谢你了。”
看着他们毫无芥蒂的谈话,温暖进一步加深她很碍眼的这个想法了。
“巫女大人,有什么事尽快说,如果你想要帮助这小子逃脱的话,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因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安排了很多眼线,你的一举一动他都了若指掌……除非,你想让这小子死得快一点,那么,你可以一试。”
怔怔望着氐宿离去的背影,温暖心跳加速。她不能辨清氐宿话语中的真假,这个男人,心机很深,让人无法揣摩他脑袋里的真正想法。可她又不得不相信他的话,毕竟以心宿那缜密的心思,绝对会派人监视,何况俱东国一般的卫兵还不是鬼宿的对手。
“怎么还站在那儿?不进来吗?”站在屋内,鬼宿对着她笑,“对了,刚刚氐宿对你说什么了?”
温暖摇摇头,坐在他身边,说:“没什么,只是让我早点回去休息罢了,他说身体刚好,禁不起风吹。”
“哎呀!我倒是没想到这点,”鬼宿一拍脑门,颇为懊恼的样子,“我还真忘了你刚大病初愈这件事,还是氐宿这家伙想得周到,虽然画着奇怪的图画,穿着也那么怪异……温暖,你还是回去吧,如果着凉生病的话,我会不安的。”
“嗯,我歇一会儿就走。”她顿了顿,用桌上的木棍拨弄了下烛芯。梅娟在外边守着,即便明知周围有心宿的眼线,可她也禁不住想让鬼宿快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倘若心宿的计划真的成功,那么她也算是帮手了,因为他是关心她才来到俱东国的。
这一刻,温暖为鬼宿、心宿和她之间的关系而感到无力。本来她觉得她会处理好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至少阻止心宿和鬼宿的正面对抗,然而人算终究不如天算。一想到日后鬼宿和心宿之间的敌对,她就后怕。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哪里不舒服吗?”
温热的手贴上额头,温暖回神,鬼宿已近在眼前。慌乱的心绪袭上心头,惶然间手肘撞翻桌上的青瓷水杯,清脆的破裂声乍然响起。
“对、对不起。”温暖一阵慌乱,弯腰去捡碎瓷片。
“别动!”鬼宿大声制止,“当心割破手指。”说着,他自己去捡瓷片,眨眼间一滴鲜红的液体从他指尖滴到地上。“看吧,我说了会割破手指的。”
觑着他严肃的表情,温暖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这个人,明明很痛,受了伤,还这般逞能,“以身作则”告诉她危险,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你没事吧?”
“没事,男子汉流点血算不了什么,而且我体内有太多的血了,是该放一放。”
他这般歪理的说辞,让她更加忍俊不禁了,嘴角一咧,笑容布满了整张脸。烛光映照着她秀气的脸庞,哗然点亮了她眼底的光彩。
被那明丽的笑容晃了眼,鬼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道:“这是在我见到你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灿烂。”
笑靥凝固在脸上,眸光闪烁,她看着他,久久不语。
她知道,在这里,她背负着太多,甚至有些是她无法预料的。可即便如此,她也尽量让自己过得轻松一点开心一点。
就像她名字的意义那样。
温暖;温暖人的心。
“温暖,跟我回红南国吧,做我的妹妹,我会给你寻个好人家,让你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生活着。”鬼宿的目光真挚而坚定,似乎他这一趟过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她张了张嘴,慢慢紧抿起来,任其成为一条白色的细线。烛芯发出“哔啵”的脆声,是受潮了缘故。指尖绞在一块儿,指骨都突了出来。
“谢谢你,鬼宿,”她垂眸道,“谢谢你的关心,只是……我爱的人在这里,也有朋友在这里,也许你不知道,我已经把这里当成我的家。我想,你明白家的含义,所以,我不会离开这里。”
“家?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地方?”他拔高了些音调,“这个昏庸无能的君王,这个冷冰冰的居所,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你还留着干什么?”
“鬼宿……”她拍拍他的手背,安抚他突然炸毛的情绪。
睇了她一眼,他把升起来的怒气压了回去。跟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瞅瞅她,支支吾吾了阵,也不晓得该说什么。他的确鲁莽了点,虽然他的的确确想要把她带走,但她愿不愿意则是另一回事。
见他安静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