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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雪儿这番话可谓是在理,将之前总总不愉快的设计都归结于女子偶尔的刁蛮任性,一个稍微有些风度的男子,恐怕都不会再计较这些。但叶英却觉得那种怪异感越发浓重,甚至有些不能理解——叶英接触最多的两位女性,叶婧衣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叶九思也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儿,但她们都从未有过这样的“任性”,错了就是错了,若是有不对地方,她们都会坦然承认,而不是将之归为身为女孩子该有的权利。
在大唐,男女之间的分化和隔阂其实已经很淡了,女子并不会比男子弱,在那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中,多的是惊才艳艳,不输男子分毫的巾帼。
可叶英无意多言,也不想和对方争辩这种问题。上官雪儿看他垂眸不语,便欣喜地认为对方已经答应了,娇俏可爱地一摆袖,做了个“请”的动作,娇娇地笑道:“那公子便请吧,我保证很快,你便可以见到花公子的。”
叶英不置可否,缓步朝外走去,然而在接近马车时,眉头微微一蹙,淡声道:“车里有人?”
上官雪儿不明所以,自然地回道:“当然,是我们金鹏王朝的丹凤公主,公子请上车吧。”
叶英神色不变,语气也依然温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上官雪儿和马车中的人勃然色变:“既是公主之尊,便该谨言慎行,和男子同车而坐,终有不妥之处,姑娘还是另外备马于叶某吧。”
叶英说这话并无他意,只是觉得对方既然自称公主,那应当也是身份高贵之人。他若是和弟子或者小妹同坐一车,那并没有什么不妥,自然可以坦然受之。但若对方是云英未嫁的女子,和自己又无辈分之别,那便不太妥当。更何况他纵使武功高绝,也只是一介平民,便是有求于他,也不必对方以公主之尊折节于此,故而叶英才有此话。
但这话落入有心人的耳中,分明是在讥讽这丹凤公主不自爱不自重,毫无公主的礼仪和自觉,简直刺耳得不行。
伪装成上官丹凤的上官飞燕更是恨得咬牙,她本来就是杀了真公主才替代了对方的假货,一听叶英这话,简直是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她刚刚因公主这个身份而升起的自傲自满,让她又愤怒又难堪。但她又想到对方那浑厚凝实的剑意,若对方能为她所用,何愁不能成大事?
想来对方应当是和花满楼一般的世家子弟,不喜女子轻佻,而更喜欢端庄温婉的女子吧?
上官飞燕眸光流转,便计上心来,她也不露面,只是用温柔的嗓音轻嗔道:“雪儿莫要胡来,让公子误会了,只是这次丹凤出门匆忙,没有另备车马,山高路远,亦不好让公子奔波。公子便和雪儿一同上车吧,孤男寡女,确实不该如此。”
上官飞燕态度端的是大方有礼,更是解释清楚之前的行为并非失仪,叶英听罢也不再纠结于此,在上官雪儿怪异的目光中上了马车。而上官雪儿神色古怪的踌躇半晌,也只好在上官飞燕一叠声的轻唤中爬上了马车,寻了处地方坐下。
三人之间气氛诡异,上官丹凤试图挑起话题,但被叶英不咸不淡的回了几次后,便不再开口,一路无话。
叶九思撑着遮阳的舒翎罗伞,缓步走过杨柳依依的堤岸,心情说不出的舒扬。忽而听到马车咂砸之声,便侧首回眸一望,风轻柔的吹拂起马车的纱帘,隐约有一抹纯净的白色一闪而过,似是那人如千山暮雪般的发。
空气中传来师父身上熟悉的冷梅香,那清微淡远的香,就像那不管初春寒夏,都伫立在树下抱剑观花,渊渟岳峙的男子一般,既秀,且雅。
清而不冷,淡而不厌,静谧柔和得宛如深秋的夜晚,溢满整个西子湖泊的皎白月光。
错觉吗?叶九思微哂,笑自己多心了。
那马车一看便是闺阁女子出行的行头,师父怎么可能坐在这样的车上?许是哪家芳华正好的闺秀女子,也爱这白梅雪绽的柔韧与坚强,故而配了相似的冷香吧。那“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的风采,的确令人心慕呵。
她唇角带着一抹清恬的笑,一身墨色的衣袍也压不住她江南水乡蕴养出来的柔和灵秀,笑起来时似是让人看见了十里桃花的妍丽无边。她轻转手中罗伞,舒翎伞面上的四只金雁振翅欲飞,黑色为底的伞面金光流转,说不出的雍容美丽。
她朝前走去,与马车背地而驰,却不知为何,隐约有失落之感在心底横生。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哈!上官姑娘再次给你点蜡ing~~
虽然很多同人里面都把叶男神写成腹黑型的,但是在下一直觉得庄花其实很正人君子啊~
但是腹黑是萌属性_(:зゝ∠)_……所以,庄花天然黑了~
古老小说里的女性角色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嗯,该说不愧是男人写的,相当纠结。
女主还在为自己日后的小□□活奋斗,没发现自家师父和自己擦肩而过了哟。
叶男神想要知道愚蠢的徒弟的消息,恐怕还要熬上一段时间了XD
☆、【第六章】高标逸韵君知否,正是层冰积雪时
苍老年迈得如同枯松一样的老人,美丽如鲜花幽昙般明媚的女子,他们站立的姿态似是优雅地端坐在华丽的宫殿礼堂之中,然而实际上,这却是在一处略显破落的院宅,阴森、黑暗,空气都带着略显潮湿的水汽,夹杂着浅浅的花香,不显雅致,反倒有几分怪异。
三位或潇洒或俊秀或高绝的男子,沉默不语的坐在一边的位置上,面前各摆了一只酒爵。高贵而神秘的丹凤公主手持酒壶,细心地给三人面前的酒爵里倒上深紫的液体。陆小凤眉染豫色,可笑容却依然潇洒,还带着几分让女子怦然心动的轻佻,心中却思索着方才所得的一切线索。
面前这位枯瘦干瘪的老人,以及为他们斟酒的美丽女子,他们都有一个非常高贵的身份,只是因臣属不忠,而落得如此境地。
五十年前,有一个虽然国土不大但富饶无比的金鹏王朝,在强敌环肆中沦陷。为保存复国的火种,金鹏王将王朝的财富分为了四份,交给内务府总管严立本、大将军平独鹤、皇亲上官木、上官瑾保管,随金鹏王前往中土避难。然而,那三名臣属背信弃义,带着巨额的财富分道扬镳,唯留下小皇子的皇叔上官瑾一人辅佐着小王子。小王子便是大金鹏王,面前这个枯瘦的老人,而那美丽的女子,是他的女儿上官丹凤。
而大金鹏王此次大费周章请来花满楼以及陆小凤二人,为的便是能借他们之手,追回属于金鹏王朝的财富。
“家父只要喝一点酒,两腿就立刻肿起来,就得寸步难行,我想三位一定会原谅他的。”上官丹凤端的是孝顺娴雅,她背对着金鹏王,朝着陆小凤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她举杯微笑道:“这是家父窖藏多年的波斯葡萄酒,但望能合三位的口味。”
她举杯,一饮而尽,然后轻轻地,幽幽地叹道:“果然是好酒。”
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自家的酒酿,三人都察觉出了不妥之处。陆小凤和花满楼举杯一抿,这才发现杯中根本不是芳香四溢的葡萄酒,而是加了颜色的糖水罢了。他们忽然就明白了丹凤公主的意思了,这个孤苦无依的老人,被夺走了大部分的财产,恐怕,连真的葡萄酒都拿不出来了。
而上官丹凤这一番遮掩,显得她是那样的温柔体贴,那样的孝顺有心。
心中感动,口中便也不住的赞叹道:“果然是好酒。”
上官丹凤笑得灿烂,美目中水光流转,落在叶英的身上,轻柔道:“这位……莫,莫不是酒不合你的口味?”她似乎有些着急,有些忐忑,声音细弱中染着几分颤抖,落在他人耳中是那样的惹人怜爱,根本不忍心对这个问题说“是”。
叶英不语,修长的手托起酒樽,凑到唇边,一口一口咽下那甜涩的液体,将空杯放回桌上,却没有言语。
他不喜欢说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他也不喜欢。
叶英的动作斯文而优雅,一看便知道出身不凡。而见他喝下,上官丹凤的笑意越深,在她看来,这便是妥协和软化的标志,之前算计的种种固然让这白发男子心生不快,但一个温柔美丽,身世高贵却又这样可怜柔弱的女子,还有着这样孝顺、真诚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