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九思越想越心虚,像只站在烤鱼面前抱着爪子踌躇不前的小猫咪,一句“我再也不贪杯了”被反反复复写了好几次。叶九思将写好的检讨书方方正正的叠好放进一个做工精致的木匣子里,落了锁。这个木匣子是她在唐门的女性朋友送给她的及笄礼物,是一个精巧的机关盒。一共有八十一个暗格,四十七种变化方式,开盒子就像是开九宫锁,却比那个要复杂得多,但是每当发现一个变化,就会让人感觉很新奇有趣。
她的好友唐千是个心灵手巧,机关术近乎鬼斧神工的千机弟子,这个机关盒就是她的得意之作,说是送给叶九思放首饰品带着出嫁的。
叶九思拿到这个礼物的时候的确是爱不释手,转头就将叶英送的所有小物件、书笺、纸片等东西全部装了进去,一直放在背包里随身携带。至于首饰什么的不是稀稀拉拉的丢在背包里,就是在房间里随便寻了个盒子放着。毕竟她行走江湖大多是男装打扮,为了方便叶英偶尔的拍头举动更是将发饰取得干干净净,扎着高马尾也没有其他的发饰,清爽利落至极。
合上匣子后,叶九思幽幽地叹出一口气,明日便是叶英和宋缺的十日之约,叶九思不相信叶英会败,却终究心有牵挂。
剑的极致是无招无式,到达一种无我忘情的境界,刀的极致却是霸气凛然,巍峨如山,要有足够的凛冽和厚重,如此打起来,怕是应对困难。
而叶九思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没能突破宗师之境,到底让她感到有些许不安了。
叶英闭了关,大概晚上时分才会出关,叶九思也不好去打扰。只能去了叶怀瑾的院子里,看着这小男孩挥剑,指点一下他的琴艺。十岁出头的小少年笑得绵软可爱,语气软糯地撒娇要叶九思拂一曲,叶九思也没辙,宠溺地摸摸叶怀瑾的脑袋,弹了一曲《淇奥》。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叶九思的琴艺很不错,她年幼时也时常往七秀坊跑,多少也学了些东西。虽然这琴艺放在大唐可能只能算是出彩,远不到令人惊艳的地步,但是指法娴熟,音律自然,行云流水般的平和流畅,听起来很是舒心悦耳。叶九思弹琴时难免想起叶竹猗和叶竹青,乐声里难免带出了几分思念与伤怀,但整首曲子却洒脱大气,豁达明晰,虽然有伤怀思念之色,但更多的却是对故人的祝福和释怀的安心。
叶怀瑾听得入神,待一曲罢了,才兴奋地道:“姐姐弹得好好听,姐姐最厉害了,什么都会。”
叶九思跪坐在琴边,扫弦,摇指,稍微跳了跳音,才转头轻笑一声:“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万花谷的真传弟子,那是真的七绝于一身,才华横溢,风华绝代。七秀坊的弟子于乐曲舞蹈上独领风骚,长歌门于诗词歌赋上无人可比,但万花谷集天下能人雅客于一家,取其精华去其槽粕,采用自由式的教学,当代大儒、神医、琴师、偃师、书法大家等亲自坐镇,传授毕生所学,从那走出来的弟子才配称得上一声绝世无双。”
藏剑虽然也是名家子弟,但是到底还是以铸剑术和轻重双剑剑法名扬天下的,叶九思懂这么多,学这么多,说到底还是因为小时候阴差阳错,叶英想把他培养成君子的乌龙事件造成的。她自认才艺方面不算庸才,但和那三大风雅之地出来的弟子相比,还是有些逊色的。
“我又没见过万花谷的弟子,我只看到姐姐。”叶怀瑾不乐意地嘟了嘟嘴,喃喃道,“姐姐是天下间最好的姑娘了,没有之一。”
“胡闹,你才见过几个姑娘?就说这种话。”叶九思哭笑不得,给了叶怀瑾一个脑瓜崩,看着他很是不服气地瞪大眼睛,脸颊鼓鼓的模样,便忍不住有些心软,柔声道,“好了好了,姐姐把会的都教你,你可要好好学啊。”
一整天的时间叶九思几乎都跟叶怀瑾腻在一起,好似亲生姐弟般相处着,晚上用完了晚饭,见夜色渐深,估摸着叶英也差不多该到出关的时间了,叶九思便转身朝着叶英的院子走去。明日要和宋缺决斗,虽说叶英不会像西门吹雪一样特意焚香沐浴之类的,但是好好打点一番也是必须的。
叶九思朝着叶英的院子走去,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掌灯的侍女们也把灯笼点上,昏黄的灯光有种柔柔的暖。天上的星辰很明亮,倒映在干净清澈的水里,仿佛流动的星河,美得令人惊叹。风中传来夜丁香的芬芳和潺潺的水流声,这个叶九思耗费心血装点得清雅绝伦的院落在夜晚也美得不可思议。
还没靠近叶英的房间,叶九思便听到一个沉重的脚步声,那是不习武的人才有的脚步声,想来是侍女的,叶九思也没在意。然而走得近了,远远的却看到一个穿着嫩粉色的裙衣,身姿窈窕玲珑的身影,叶九思忍不住微微蹙眉。
府中侍女的衣饰是统一的蓝绿色衣裙,小厮是暖棕色的短打,叶九思不缺钱,因此用的都是好料子,府中的下人自己买不起这样的布料,因此平日里也喜欢穿着统一的服饰,好看又舒服,身份也会明显一些。叶九思为了方便辨认,也怕叶怀瑾认错人,便要求他们平日如此穿戴,唯有过节或者某些时日才允许他们穿自己的衣服。可这侍女穿着这样的裙衣,还在师父的门前徘徊不去,到底是打算干什么?
叶九思心里蓦然涌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她脚步无声,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便发现那的确是府中的侍女,一位名叫杜若的女子。杜若容貌姣好,因此本来是要给伢子卖去给一个富家老头当妾的,凑巧叶九思去相看下人。杜若一把扑在她的脚边誓死不从,求叶九思救她,叶九思见这姑娘不慕富贵,性格也刚烈,便心生好感,从伢子手里将她买了下来,安排在书房里帮她整理书籍或者磨墨,也没有亏待她。
但此时杜若站在廊前,一身粉色的衣裙衬得她本就姣好的容貌越加娇艳柔美,脸上画着细腻的妆容,神情羞涩且带着忐忑不安。她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她一只手捂着心口,似乎笼着一个陶瓷瓶子,上面画着柔艳的血色花朵。
叶九思眉头蹙得更紧了,终究还是开了口道:“杜若,你在干什么?”
叶九思平淡的声音在杜若耳中却宛如一记炸雷,她手一颤,啊的一声尖叫,猛地转过身来,但因为转身的动作太急,她又太过惊慌的原因,那滑溜的小瓶子从她颤抖的手掌中滑出,砰的一声砸碎在地上,艳红色的液体哗地洒了一地。
一股浓烈而糜艳的甜香散发而出,叶九思表情一僵,面露惊骇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液体,目光锐利地刺向杜若。
昔日她行走江湖,师兄师姐恐她遭遇不测,虽没有教她神农医术,却教了她怎么辨别药物,以免她着了道,中了毒。杜若手中的瓶子一碎,叶九思只是轻轻一嗅,便知晓这是什么玩意儿。但正是如此,她才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但震惊过后,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便袭上心头。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给师父下这种下三滥的药物!!!
叶九思身周剑气轰然爆出,愤怒之中的叶九思几乎没有手下留情,惊人的威压铺天盖地朝着杜若压去。杜若登时双腿一软,浑身颤抖地匍匐跪地,颤声尖叫道:“小姐饶命啊!小姐饶命啊!奴婢……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闭嘴!叶九思气得浑身发抖,但这样盛怒的时刻,她仍然担忧着对方的声音是否会惊扰到叶英。她直接用手绢将杜若的嘴堵了,飞快地收拾起地上破碎的瓷瓶,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坛酒倒在地上,淡去那药物的甜香,也掩盖掉这一场荒唐。
做完这一切,叶九思君子风度尽失,近乎无理地将杜若扯了起来,提在手上,运起轻功几个起落,飞回自己的院落里。
然而她不知晓,在她离开后没多久,风静云萧的院落里,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身白色中衣的叶英从中缓缓的踱步而出,面带惑色地面向叶九思离去的方向,嗅着空气中的酒香,静默不语。
叶九思回到自己的院落后,粗暴地将杜若往地上一推,扯掉她口中的手绢丢到一边,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杜若。叶九思不说话,杜若却怕极了,叶九思对女孩子向来极好,跟她们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