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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悔了?”
“是啊。”
“后悔有什么用?既然没有本事摆平两个女人,那就守着一个就好了。”
“那个官奴先伺候他的。”
“那就更好笑了。他既然一心待这个官奴,又何必娶亲。真正害死他的妻子和嫡女的,其实还是他自己。渣男,还有脸结庐而居,做出忏悔的样子来。我看他是看到事情的后果,故意找了个借口,避开日后的清算罢了。”
“也许他是真的后悔了呢。”
“我看不一定。不过是被人唾弃,所以想办法找回颜面而已。我想,后来事情闹大以后,他们家只有他这个在妻子和嫡女的坟墓前结庐的人逃过清算了吧。”
“似乎是这样。”
“果然。不过京里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比那小说传奇都稀奇。比起他可怜的女儿,我们还不算太倒霉。只是这样的事儿,发生在别人的身上,我还能当成乐子。若是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只怕我不是自己抹了脖子,就是发了疯。还好还好,我晚生了几年。”
张清拍着自己的胸脯,庆幸自己的运气,张倩却发现了他话语中的漏洞。似乎这个妹妹转生的时候也没有吃孟婆汤?他会一直把我当成他的姐姐么?又或者我跟他会不会成为故事里面互相陷害的姐妹。同样的出生,相似的人生经历,很难说自己跟妹妹不会为了一桩好姻缘明争暗斗。张倩自认自己会忍让自己的妹妹,但是他不认为自己的妹妹会一直相信,自己会让着他。
这姐妹二人,一个满腹心事,一个思考着故事里的事和自己将要面对的事,套间里面渐渐安静下来。屋子里面,贾玖乘着丫头们转身的一瞬间就闪进了【高级修炼场】。现在他还不困,打太极、练字,都能够让他很快平静下来。他甚至还可以在这里睡一觉,然后回去略略养神再起来抄书。贾玖一贯是这么做的。
只是今日,打完太极、练好字之后,贾玖翻开自己的日常任务栏,却吓了一跳。任务日志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已经完成【日常任务:贾迎春】,还是五星的大人物。另外还有一个【贾迎春的心愿】,任务完成度百分之十二。
看见这个任务的时候,贾玖的第一个想法居然不是他已经拿到了这么多的分数,而是:【他是贾迎春,那我是谁?】
第一次,贾玖陷入了混乱。
他糊里糊涂地出了【高级修炼场】,却是心乱如麻,不要说休息了,就是思绪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是呆呆傻傻地躺在那里,什么都没有想。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再次看到窗外有道白影,这是他来了这边以后,第三次看到白影了。只是这一次跟以往都不一样。至少,这一次,他看见那白影的脸上多了一双眼睛,或者说,是一对发着红光的窟窿对着自己,也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有那一连串的问号悬在半空。
隔着帐幔和窗子,贾玖看着对方;隔着窗子和帐幔,对方也在看着贾玖。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失,冷汗一点一点地爬上贾玖的背,精神也越来越疲惫。终于,白影消失了,贾玖也虚脱了。他好歹还知道,自己过两刻钟要起来抄书,故而又进了【高级修炼场】,这一次他只是为了睡觉。
11(第一更)
虽然已经隔了一世,张倩对贾家的印象依旧极为深刻,倒是张清,对于贾家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可就是不清楚,只要看过电视剧的人都会好奇,在故事里面至始至终都高居太夫人的宝座、决定着大观园里绝大多数人的命运的老太太,终究是何种模样。毁誉参半走两种极端的宝姐姐又是何种模样。还有那位后来做了皇妃的贾元春又是何种模样。贾宝玉到底是天真的小孩子还是害人不自知的童尸,史湘云是不是面憨刁。
这些,张清都好奇无比。
这两姐妹跟着贾玖坐了车,晃晃悠悠地走了近半个时辰,这才来到贾母院子的垂花门前。早有婆子搬了高低不等的三张春凳来,放在车前,这才打起帘子,请姑娘们下来。
贾玖抱着贾琮先下去了,然后是张倩,张清走在最后,学着姐姐的样子,扶着小丫头的手,让腰间的宫绦自然下垂,压住裙角。
虽然只是学了一点点皮毛,但是动作不太大的话,还是能够糊弄糊弄人的。
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穿堂正中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落地大插屏,转过插屏便是小小的三间厅。此时便有几个遍体绫罗的仆妇带着小丫头坐着,看见贾玖进来了,赶紧起来。
“见过二姑娘,二姑娘吉祥。这两位就是张家姐儿吧?”
贾玖笑道:“原来是李嬷嬷,嬷嬷怎么不在里面伺候着,反而在这里坐着?”说着又给张倩张清两个介绍。张倩见是宝玉的奶嬷嬷,连忙行了半礼,张清也跟着行礼。李嬷嬷连忙摆手,道:“两位姑娘客气了。姑娘到底是主子,怎么跟老婆子行礼呢?该是老婆子给姑娘们行礼才对。”说着就屈膝道万福。
张倩非常惊讶。他知道这些老资格的嬷嬷们,说是奴才,这架子比下面的小主子们还大。上辈子不要说自己,就是探春也不敢给这个李嬷嬷脸色瞧,也只有林黛玉会在收到冒犯的时候当场反击,当然。这也成了林黛玉刻薄寡恩的强力证据。让李嬷嬷给现在的自己行礼,在跨进垂花门之前,张倩想都不敢想。
后面的玳瑁和琉璃两个早就过来扶起了李嬷嬷,李嬷嬷见贾玖又问他,只得叹了一口气,道:“二姑娘,非是老婆子对二爷不尽心,老婆子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那位二爷啊,什么都好,只一样不好。就是不肯读书。老婆子听说,二老爷被薛家哥儿气得不得了,就怕回头二老爷会来找二爷的麻烦,故而交代媚人特特地把四书找出来。可谁想,也不知道哪个小蹄子。勾得二爷天天作耍。如今那书已经积了一层灰了。老婆愁哦,可是二爷就是不听老婆子的。老婆子没法,只得坐在这里发闷。”
贾玖道:“二叔的脾气,我也知道一二。二叔虽然跟宝玉不怎么亲近,却着实挂念宝玉。若是宝玉好好的,二叔也不会唬着脸,说一句不可懈怠。可要是二叔问话。宝玉一句都答不上来,只怕二叔动怒。二叔可是信赖棍棒底下出孝子的。”
李嬷嬷拍着大腿道:“可不是这话。”
贾玖道:“我记得宝玉还是大姐姐在家的时候亲自给启的蒙,大姐姐不会对宝玉的事儿不上心的。这事儿,嬷嬷可跟大姐姐说过?”
李嬷嬷道:“二姑娘,这事儿,老婆子何尝没有跟大姑娘说过?只是大姑娘说。如今他要照顾家里,尤其是珠大奶奶,都请了好几回大夫了,说是胎像不好。大姑娘也不得闲,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天天来管宝二爷呢。”
“那宝姐姐呢?我记得他可是家里精心养大的。素来博学。你跟他说了,他应该会帮忙的。”
李嬷嬷道:“还说呢。下面的人都说,这位宝姑娘如何识大体、如何能体谅人,老婆子还信以为真、特地去找过他。可谁成想,他一句自己是姑娘家,不该读四书就推得干干净净。可要是他只是不管,老婆子也不会说什么。他偏偏每日里从他自家住的院子到这边,每天要走上几回,每次过来,不是找三姑娘就是找云姑娘,或者是三人一起玩,这嘻嘻哈哈的声音,更是勾得宝二爷天天往他跟前跑。老婆子不过是说了一回,宝二爷就跟老婆子怄气。老婆子也知道也许是自个儿的话重了些,也不该说客人的。可是宝二爷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贾玖道:“嬷嬷,这事儿你可跟老太太说过没有?”
李嬷嬷道:“姑娘,这事儿老婆子还没有跟老太太开口。老太太的年纪大了,这事儿要是跟老太太开口了,岂不是让老太太在二老爷跟宝二爷之间难受么?”
贾玖道:“嬷嬷,无论如何,宝玉是养在老太太屋里的,有关宝玉教养的事儿,老太太最有资格过问。你先跟老太太交个底,看看老太太是个什么章程。如果老太太希望宝玉上进的,老太太自然会为宝玉安排妥当;若是老太太怜惜宝玉体弱、希望宝玉多养两年的,老太太也会安排好,让二老爷不至于为难宝玉。总之,你还是要跟老太太先交个底,让老太太心里有数为好。”
李嬷嬷只得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鹦哥打屋里出来,看见贾玖就过来行礼:“姑娘,您今儿个可是晚了,大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