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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就见小红在帘子外面跪下,道:“回姑娘,外面送了一大船的冰冻海蟹海虾海鱼,老爷叫人赶好的挑拣了一箱子给姑娘送来。另外,这是老爷派人送来的錾金梅花簪子,说是配姑娘的新衣裳。”说着高高举起了一只长长的匣子。
贾玖心中一动:“海产往老太太那里送了多少?”
小红道:“回姑娘,老爷亲自领着人抬了两箱子海产往老太太那里去了,还叫人收拾了两箱子叫珍大奶奶带回东府去。这会儿婢子的父亲正带着人往张家送海产呢。”
秦可卿听了,立即起身道:“姑姑,我却是跟着母亲一起过来的。这会儿只怕我们奶奶正在找我呢。”
贾玖立刻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罢。若是得了闲也过来坐坐,陪我说说话。我爱听你讲的那些事儿。”秦可卿应了,却再三婉拒了贾玖相送,自己领着人走了。
薛宝钗见此也道:“说起来我们在南边的时候,也吃过这海蟹。虽然味道鲜美,可这腥味儿也重,寒性更重。每年三四月份的时候,海滩上到处都是蟹,只要弯腰就捡得到。”
贾玖笑道:“真的?那可敢情好。说起来我们家里有一多半都喜欢吃这个,只可惜,每年能够吃上螃蟹的日子就那么几天。”
薛宝钗道:“东西虽然好,可也不宜吃得太多。上苍既然安排了这螃蟹每年就那么些日子能够吃到显然是有用意在的,若是强求反而不美。我只是好奇,府上是用什么保存这海蟹的。毕竟海蟹跟螃蟹一样,必须赶着活着的时候下锅,若是死了再下锅就不好了。”
贾玖想了想。道:“还能用什么呢?方才那丫头也说了,下面是用冰冻着送来的。”
薛宝钗吃了一惊,道:“冰?从京师坐船顺流而下到入海口也要七八日的功夫,更不要说从海边到京师。那可是逆流而上,没有半个月却是不成的。更不要说现在是八月,天气虽然已经转凉,却也是穿纱衣的日子。难不成府上有点水成冰的本事不成?”
贾玖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横竖外面这样送来了,我就这样收下罢了。”
薛宝钗哪里肯善罢甘休。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能够得到这个点水成冰的方子就等于捏着了一块大金矿。相信京里的权贵们应该很乐意花大笔的银钱买冰的。只要拿着这方子,就等着源源不断的金子流淌进自家的库房罢。
薛宝钗也顾不得之前他才刚刚为了药的事儿拿话儿给贾玖听,此时此刻他只想从贾玖的嘴里打探到夏日制冰的方子。他想起来,今年夏天的时候,这府里还大肆拿着冰凉屋子呢。不仅是这位二姑娘的屋子。就是后花园那两个养女的屋子里没有少了冰。之前薛宝钗还以为是贾家素来愿意在这上面花钱,如今看起来,哪里是贾家大方愿意在这上面花钱,根本就是他们有了点水成冰的方子,不稀罕这夏日里的冰了。
一想到夏日里的冰的价钱。薛宝钗的心也动了,他还想再问,却听见外面有丫头来报:“姑娘,厨房里已经收下了海产,只是这些东西都是用冰冻着的。如今从前面送到这后面,一面移动一面化冰,到处湿哒哒的。厨房里敢问姑娘。这些海产要如何保存?是不是要问大厨房那边要冰?”
贾玖还没有开口,就感觉到来了边上的薛宝钗也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显然,对方也对冰有兴趣。
贾玖迟疑了一下,道:“罢了,到了这会儿,冬天存下的冰也不够了。哪里还找得出什么冰来冻着他。小红,你去厨房里看着,叫人将那些虾蟹都拣出来,洗干净了,用盐水腌渍起来。至于那些海鱼。也洗干净了,用盐腌好了。动作要快。若是冰化净了还没有腌渍下去,只怕这些海产的味道也变了。”
小红立即带着小丫头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贾玖想了想又叫过一个小丫头:“你去浣纱馆将两个侄女儿请来,就跟他们说,外头送来了很多海虾海蟹海鱼,问他们是不是喜欢。若是他们喜欢,就分些过去。这东西不能久放,还是尽早吃完才好。”
那丫头立即就出去了。
这里薛宝钗也嘀咕上了。虽然贾玖表现得对冰的事儿一无所知,但是薛宝钗觉得,贾家既然能够吃上海边的水产,那就一定有点水成冰的方子。贾玖不知道这个方子情有可原——他毕竟是个小女孩——但是薛家不能没有这个方子。为了薛家也为了自己,他必须要把这个方子弄到手。
此时此刻,薛宝钗第一次懊悔,为何贾元春被禁足了呢?若是贾元春出来了,就是看不到这里面的商机——居然将贾元春当成笨蛋,薛宝钗太看高自己也太小看人了——被自己一说,他自然会跟贾母去闹,那个时候,自己只要在后面等着喝汤吃肉就好。薛宝钗相信,就是贾元春拿到了这张方子,他也不可能自己进行操作,唯一的可能就是交给自己,让薛家进行经营,然后等着分银子。这也是权贵之家理财的经典手段之一。
见贾玖没空招待他,薛宝钗也识趣儿地起身告辞了。他要想办法从贾家弄到制冰的方子,可没有时间耽搁。倒是贾玖,见他去意甚绝挽留不住,只得叫人拿大篮子装了几个大螃蟹并海虾海鱼,让薛宝钗带回去吃。薛宝钗推辞不过,到底还是带上了。
后面的薛姨妈正在屋里听儿子说这事儿呢:“妈,你是没有看见,那么大的马车上蒙着厚厚的布招摇过市,马车的车辙很深,还湿哒哒的一个劲儿地往下滴水。有好事儿的破落户儿故意使唤,借机掀下了马车上蒙着的布。好家伙!那么大的马车上就搁了一大块儿的冰。大家还以为是哪家的王府去外地买的冰呢。却没有想到那水哗啦一声,跳出一尾这么大的鱼来!好家伙,当场就把边上的一个汉字砸趴下了。儿子看光那尾鱼就至少有上百斤!一长溜儿的马车,少说也有一二十辆。若是都是这样的活鱼,那该值多少银子?儿子想着,这该不会是哪个外藩进贡的贡品吧?妈,你猜怎么着?这家伙居然在这宁荣街上停下来了!再打发人一问,这才知道,原来是大老爷的手笔。大老爷知道老太太喜欢吃蟹吃虾,特意叫人去海上采买来,又费了老大的力气运进京里来的。妈,等来年儿子也叫人给你弄那么一车海鱼来,也叫人看看。我们薛家可不是什么都没有的。”
薛姨妈道:“好孩子,你当这个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海边的鱼虾不值钱,就是这么大的鱼也多了海了去了。可是这鱼虾好得,要想送进京来却是没有几分手段却是不行的。别的不说就说我父亲。你外祖还在事儿的时候,我们王家在南面管着这造海塘的事儿。那个时候,你们外祖不也想着要弄点子海产孝敬上头。可最后这花销实在是太大,送进来十船,十船是死的,送进来一百船,一百船都是死的。后来上头训斥了。你外祖也不敢往京里送了。”
薛蟠道:“妈,既然这位荒唐好色的大老爷都成了,没道理我就不成。也许外祖是没有找对法子呢。大老爷那样的人都能成,没道理我就不能成了。”
薛姨妈道:“罢罢罢,我就你一个儿子,我也不指望你能成什么大是二本。只要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就好。至于这海货的事儿,你还是不要想。我可不会答应的。”
薛蟠听了心中就有些不痛快,认为母亲是看低了自己,却又不敢跟母亲多嘴,只得低着头不说话。
正在冷场呢。就见薛宝钗从外面进来,看见屋里这般样子,薛宝钗连忙道:“妈,你跟哥哥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哥哥又惹你生气了?妈,你莫要生气,女儿替哥哥向你赔罪。”说着就要行礼。
这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呢,薛宝钗这番行为下来,看着是给了母亲一个台阶下,却是往薛蟠的头上扣了一顶不孝的帽子了。
偏偏薛姨妈和薛蟠都没有听出来这话里面有什么不对。只听薛姨妈将事情的始末如此如此说了一番,这才道:“宝丫头,你快帮我劝劝你哥哥。他冷不丁地说这个,不是抠我的心么?”
薛宝钗道:“妈,哥哥有心做大事儿,这也是好事儿。只是哥哥,莫怪妹妹说你,你如今才几岁?还不到十五呢。别人家里十五六岁的孩子那个不是承欢膝下的?要我说,这事儿不及,等过两年,哥哥也大了,做事儿也有些章程了,再来弄这个也不迟。而且,我冷眼看着,若是想要将海产送进来,怕是少不了大量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