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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他对你好,想要保住你,才会睁着眼闭只眼地让你离开。”顾睐冷声道,
“他恐怕是知道霸刀将你藏起来的事情已经泄露出去了,而只要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么九天中的那个叛徒也一定会知道。能将变天君一家神不知鬼不觉几近灭门,又不为九天所知的人,会放过你么?所以霸刀反而成为了最明显,也最危险的地方。”
赵涵雅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沉默了半晌,只说了一句,“那我该怎么办?”
“像我之前说过的,留在这里,红衣教虽是邪教,但就现今来说,对你是最安全的地方。”顾睐冷静地分析道。
赵涵雅也清楚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也默默点了点头。
顾睐见她一个小女孩身世悲凉,还要无奈呆在这样的险恶之地,不禁有些感叹,便道;“你也不用当心在红衣教里孤立无援,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一定要记住。”
赵涵雅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若是有事,你可以去找,她是我们设在红衣教的探子;丽雅莎,也是看守你的沙利亚的亲生妹妹。还有一个人,六圣女之一的唤晴,她与隐元会有过交易,在一定的情况下,她会帮你的。”
赵涵雅看向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了。
交待完这一切,顾睐便离开了红衣教的营地。
楼下的人们来来往往,有沿街叫卖的小商贩,与他们讨价还价的妇人,走街串巷的郎中,街角聚在一起嬉戏的垂髫小儿,再热闹的人声也打搅不到顾睐的思绪。
她一早让隐元会查下去,变天君一家满门被灭的事也就瞒不住了,她顺带好好整顿了一下隐元会的人,虽说此事也怪不得他们身上,但没有及时掌握这样的事情,也是能力的问题。
不过由此也能知道,杀了变天君的也只有九天中人了,只有九天的势力才能瞒住隐元会的耳目,阻止他们追查下去。
顾睐不禁在心中嘲讽的一笑,真是玩得一把好手,她虽然不在意他们怎么乱,但乱到了她的头上,可就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
以变天君的那一卦,九天中出现了背叛者,顾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均天君李倓,凭他想要和安禄山联手,反叛李唐江山,明晃晃地与九天宗旨相悖。
但顾睐第一个排除的也是他,因为变天君被杀的时候,李倓还未继承均天君之位,以他一个皇子的身份,还远远做不到这种地步。
那除了李倓,又会是谁呢?同理,阳天君周墨也不可能,朱天君卢延鹤,皓天君方乾,旻天君拓跋思南,玄天君李复,每一个看起来都不可能,可每一个又有他的可能性。
顾睐在想着她应该做些什么时,隐元会又传来了新的密报,有西域明教之人在中原秘密打探一把刀的主人,
而那把刀的名字为“吞吴”。
藏剑山庄的剑冢之中,一位银发,精神矍铄,身子挺立的老人坐在中央的剑碑边上,假寐着眼,他的脸上虽带着时间留下的数道痕迹,浑身却是带着一股杀伐与儒雅并存的尖锐之气。
他突然睁开了眼,眼里依旧清明一片,不似寻常老人的浑浊痴呆,雄浑沉稳的声音响起;“你来了。”
叶英慢慢地从剑冢的门口走进来,嘴角间仍然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似春风拂面般让人心醉。
他轻声开口道;“见过父亲。”
“你一向很少在我静修时来剑冢,说吧,究竟是什么事会让你亲自过来告诉我。”说话的老人正是藏剑的上一任庄主,叶孟秋,也是叶英等人的父亲。
叶英淡淡一笑,微微一拱手道:“父亲说笑了,我要告诉您的是琦菲一事。叶琦菲,三弟的女儿。”
叶孟秋听到他唯一孙女的名字,顿了顿,语气也未有变化地道;“你们找到她了,那就把她接回来吧。”
说着,叶孟秋又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总不能让叶家的嫡亲血脉流落在外的。”
“父亲……”叶英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被叶孟秋给打断了,“你们是怕当年的事会重演,还是心中对我的做法有怨。”
“父亲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初的事,虽然不知您那样做的原因,但无论是三弟,还是我们,心中从未怨过您半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琦菲的事,不是么?”叶英嘴角已经挂着温柔的笑意,缓缓道。
听着叶英的话,叶孟秋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到的黯淡,他慢慢站起身来,道:“唉,你说的没错,带琦菲回来吧,叶家始终是她的家,我也从未否认过她是我的嫡亲孙女这一事实。”
说完,叶孟秋提着剑,向剑冢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已不再像是当年一庄之主的豪气干云,反而多了几分暮年之人的落寞。
叶英“望”着父亲的离去,默然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叶琦菲
昨夜晚间新下了一场雨,阶前铺就的青石板还未干透,透着丝丝的湿气。
扬州城的码头上,一带着灰色斗笠的男子乘着一叶轻舟,稳稳地停在了渡口,他轻身一跃而下,不做任何停留,直奔扬州城去,也未管身后的小舟,会有人来善后的。
清晨尚早,街上行人不多,还算宁静,男子只瞧了眼头上的“烟雨楼”牌匾,便迈步而入。
一早等候柜台前的掌柜翘了翘嘴上的八字小胡,颠了一下圆滚滚的肚皮,恭敬迎上前,领他去了楼上的密阁。
男子进门后,掌柜就在外面轻轻将门给合上了。
瞧见顾睐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杨柳如烟的风光。男子取下了斗笠,露出一张七分俊美三分妖邪的脸,可如今却是平生了几分严肃来。
他单膝跪下,沉声道;“烟,见过会长。”
不灭烟,江湖传言七星战十恶,烟影不相逢。
烟影二人分别为恶人谷和浩气盟的情报暗杀总管,但除了隐元会,没有人知道烟影其实是同一个人,还是隐元会的总管,九天安插在恶人谷和浩气盟两大势力的重要人物。
在推动浩气盟的成立这事上烟,以及他背后的隐元会,九天都出了很大一把力,这样做只是为了遏制恶人谷的势力进一步扩张,在一定范围内达到平衡的制约。
平衡,各自制约,这也是九天在掌控天下大事的主要准则。一旦出现破坏这一规则的人,九天就会毫不留情的扼杀在襁褓之中。
顾睐转过身来,半靠在黄花梨木椅上,缓缓道:“你倒是来的不慢。”
“最近恶人谷在这边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收到会长的天机令就立刻赶过来了。”烟沉声道,不敢有任何的放松。
“那你知道前些天我在隐元会的动作了。”顾睐漫不经心地道,
“隐元会办事不力,我有错在身,还望会长惩处。”
因着变天君之死这事,顾睐在隐元会大动干戈了一番,也给所有人一个警醒,会长在隐元会的事务上虽然很少出面,但并不代表她会容忍手下的一丝差错,尤其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这事也怪不到你身上,你在恶人谷和浩气盟两边跑,也着实是累得慌。”
烟听了这话心中非但不喜反是一惊,又听顾睐语气和缓地道:“但,这样的事,我绝不容许有下一次,否则你这个总管也不用来见我了。”
“是。”烟没有把她的话当作气话,因为他很清楚,这位的手段绝不会比上一位的宽容。
“把变天君死亡一事继续瞒下来,能瞒多久瞒多久,重新安排一下在各位九天天君身边的探子,要是最心腹的人手,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了。”顾睐眼中微微一闪,手指不断地敲打着红木的书桌,嘴里下达一连串的指令。
烟只顿了一下,对于其余九天的事稍稍有些迟疑,但还是很快接下,毕竟他是幽天君的人,其他天君的利害与他无关。
顾睐并不打算将变天君之死的事公布,在没有确定好嫌疑人选之前,还是先缓缓吧,再说现在有对她更为重要的事。
“吞吴一事,截下西域明教的人,封锁所有消息,我希望除了我和你之外,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是,我知道该怎么做。”烟低头道,也没有提出任何问题,否则也不会在隐元会总管一位上呆了这么多年了。
顾睐又忽然道;“从今日起,有任何九天中人相约,都不用告诉我了。”
说完这些事,顾睐又看向了窗外,眉间眼底的神情辨不分明,心中念起了这几个字:吞吴,柳浮云。
黄沙漫天,附近的戈壁滩一眼就能望得过去,柳浮云,不,他现在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