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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来,我知道你的忠心,这就很好,以后多替我想着,我不负你!”
——
贾琏拿果子逗大姐儿,大姐儿因他昨天喂糕,妈妈叫多吃了两块,小人儿打着这个主意,很是亲近讨好贾琏。喜得贾琏了不得,也不出去,只一味的哄她玩。父女俩其乐融融,是从没有过的情景。
却说贾瑞自以为凤姐已松动了,只是昨儿碍着人多,不好张嘴儿,今日再去,必能得手。因此,如热锅上的蚂蚁,五更天就起身,一直等到约摸着凤姐议完事就立刻进来。
谁知朱绣这样倒霉,她从罗翠坞去贾母的荣庆堂,在必经的那条甬道上,又撞上了贾瑞。
昨儿晚上凤姐院子里闹了一出,已是人皆知了。朱绣自思道,就怕再遇上这又色又蠢的糟心人,她还特意晚些个时辰出来,天杀的又撞上了。
贾瑞许是也觉得巧,竟拦着路,涎着脸凑上来笑:“唉哟,这可是有缘了,姐姐且等一等我,我是你瑞大爷!姐姐香名哪个呀?”
那眼睛直勾勾的,叫朱绣恶心的够呛,更何况这人见她是个丫头,还大胆上前要动手动脚。
朱绣一躲,手里提着的梅花样式的攒盒就叫他碰开了。
贾瑞见这丫头容貌不俗,本就日思夜想凤姐而躁动的很,偏生几次三番的遇上这个丫头,心里自觉凤姐都能上手,这丫头也不在话下,越发撞得心坎火热,由不得又凑上来。
朱绣早在攒盒盖子开了的时候就已有了主意,她躲闪间像是害怕一样一手捂住胸口,跟着手上几个平常的小动作……
贾瑞纠缠再三,这丫头只把那攒盒挡在前头,叫他连个头发丝儿也没摸着,不由得败兴。低头一看那攒盒,里头荷花酥、桂花糕、梅花饺等等五彩缤纷的应有尽有,香甜的味道叫他肚子一叫,登时上手从碰开的缝隙里捏出两个水红色如荷花绽放的荷花酥来。
一面往嘴里塞,一面笑道:“正好给瑞大爷香香嘴儿……”
朱绣见已吃进去,不等他再说什么,抬脚冲他脚指头狠狠地一踩一碾,用出了吃奶的劲儿,然后盖好攒盒,绕过去就跑。
贾瑞疼的直不起身,又被荷花酥呛着,等他骂咧咧的回头去寻时,哪里还有踪迹。
贾瑞也不知那样一个纤细的小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劲儿,他只觉脚上疼的都走不直道儿了,要不是想着凤姐就快得手,早脱了靴子看看脚趾头是不是折了。
这么一瘸一拐的进了凤姐的院子,他一面骂朱绣一面往屋里窥探,却听旁边厢房里,贾琏出来道:“你几次要见我?”
把个贾瑞唬的面色青白,忙上前作揖请安。
贾琏皱着眉头打量他,半晌道:“厅上坐,上茶。”
贾瑞方才被噎着了,见了茶忙捧起来就喝。贾琏越发皱紧了眉头,正待要分说分说时,忽腿被大姐儿抱住了。原是大姐儿正与爹爹亲呢,见他出来了,也自己迈着小步子跟出来,奶娘后头护着,并不敢拦。
贾琏立时和颜悦色,要先哄姐儿回去。
谁知贾瑞肚中叽里咕噜一阵乱响,噗噗几个臭屁,嘟啦一下子泻了出来。
椅子上、地上……
贾琏才看一眼就赶忙撇过头,险些恶心吐了。大姐儿哪里遭过这样的罪,早被臭哭了。
贾琏一把抄起大姐儿,逃命一般奔将出去。
第50章 一波三折
凤姐本来和平儿在卧房外间儿等着看贾琏如何施为; 谁知才听到贾瑞那令人腻烦的问安,没多久大姐儿的哭嚎声就传出来了。
凤姐疑惑的和平儿相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坐不住了,平儿忙打帘扶着凤姐出来。
贾琏正颠着大姐哄呢; 时不时干呕一下; 可是遭罪。看见熙凤两人出来; 忙把姐儿塞她们怀里; 恼道:“快回去!快回去!那腌臜东西,看我怎么治他!”
“这是怎么了,姐儿怎么给弄哭了?”
平儿抱着大姐儿; 凤姐忙给她擦泪。见姐儿一双大眼睛里跟开了的泉眼似的; 汩汩往外冒水珠儿; 哭得都打嗝了; 两人心疼的了不得。
凤姐柳眉倒竖; 粉面含煞:“没人伦的杂种羔子; 看我不把他肠子掏出来; 叫他不得好死!”
平儿也道:“这畜生在二爷跟前还敢撒野; 还把姐儿吓哭了,还跟他掰扯什么; 乱棍打出去是正经!”
贾琏此时还恶心的不行; 见凤姐气的要往那边厅里去寻贾瑞的霉头; 赶忙拦住; 恼道:“快回去,先顾着咱们姐儿要紧……他在厅上便溺了,你们过去做什么!呕……”
凤姐一愣; 大姐儿抽噎着:“妈……臭!”
凤姐脸上都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接过姐儿; 颠着哄她:“乖乖不怕,咱们回去洗香香啊,洗完香香吃果果。”
贾琏还只摆手叫快走,凤姐平儿忙带着大姐儿回房去,也不用奶娘动手,她们两个亲手给姐儿洗了脸又换了外衣。又把一个青玉镂雕莲花式香囊拿出来,当着大姐儿的面放进去些干花瓣儿,再拈进几粒苏合香,才把那玉花囊给大姐儿挂在腰上。大姐儿才高兴起来。
大姐儿一手擎起花囊,一面弯着腰把脸蛋儿往上贴,总是够不着,急的刚抹上香脂的额上又冒了汗。奶娘要上前帮着弄,小人儿还不让,到底是凤姐亲手又给她摘下来,叫她两手捧着翻来覆去闻了好几回,也不挂在腰上了,姐儿自己就往脖子里戴上。
那头贾琏踟躇再三,仍是不敢在往那小厅去了,命旺儿:“叫几个门上有力气的婆子来,把人给太爷送回去,问太爷打发他来做什么?”
旺儿一听,心下立刻替这瑞大爷捏把冷汗,下头谁不知道家学里的代儒老太爷,对学里的子弟不过是虚应故事罢了,唯独对这个没了父母的孙儿教训最严,连路都不许他多走一步。若不然以这瑞大爷不安分的心思,绝不至于只敢做些以公报私、勒索贪便宜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早就五毒俱全了,比那薛大呆子还混账的。
旺儿心道,二爷说着话,料定瑞大爷在老爷子跟前说不清原委,只能吃个哑巴亏。况且那代儒老太爷自诩读书的斯文人,见着瑞大爷那副样子,只怕还要给一顿好打。
忙忙的出去叫上四五个干粗活的婆娘,那些婆娘进厅一看,都忙忙的摆手,嫌弃污秽,不肯奉令。旺儿远远躲在外头,只能高声加赏钱,给出足足一吊大钱,那几个婆子方才愿意了。
贾琏已回房洗手换过衣裳,隔着窗子吩咐旺儿:“再赏她们一吊钱,叫她们搀着出去时,后面跟着两个立刻拾掇着脏了的道路!这内院里上有老太太、下有妹妹们,我都成这样了,她们撞见岂不得病一场。”
旺儿就知道了,忙招过打头的一个婆子来,捏着鼻子如此这般的吩咐一回,这婆子就明白了,直接明光正大的搀贾瑞回去。
贾瑞先是脚趾头疼,后肚子绞疼的厉害,直到通泻出来才好些儿。他臊的脸通红,想央求贾琏和凤姐让他先更衣洗濯一番,谁知还未开口,几个婆子就闯进来,像打量什么肮脏东西一般看了一回又出去,不一时又进来。
再进来时都用手帕子汗巾子缠住口鼻,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嫌弃的白了一眼,凶神恶煞的架起贾瑞的胳膊就往出走。贾瑞又臊又慌,偏生泻的脱力,竟被俩婆子夹着,直直出院子去。
后面旺儿大声呼喝:“那厅里的地毯并那一对太师椅和小几、盖碗、果盘都不要了,快拿出去扔了,别污了二爷和奶奶的眼!打水洗地!里头外头都洗干净了!从后面把那尊狮子踩绣球的三足大铜香炉抬出来,把除秽的香搁里头点了驱味儿……”
不管甬道还是二门上,贾瑞一路走,一路人就跟避瘟神一般躲的远远的看热闹,后面跟着洒扫收拾的婆子见人问,还时不时高声回话:“瑞大爷不知怎的,才进去了给琏二爷请安,就拉了裤子。琏二爷赶紧叫我们送他回去。”
贾瑞羞愤欲死,偏浑身无力,挣脱不开,只得用袖子掩了脸,心内只盼着赶快到家中。
谁知他这样倒霉,好容易到了家门口又撞见外人。贾政命人递话,求托代儒认真管教宝玉,贾代儒因特地叫宝玉到他家里,如此如此勉励一番。秦钟与贾宝玉近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贾宝玉既过来,秦钟少不得跟从也往这里来,只是不便进去,只在外面墙根处等着罢了。
秦钟百无聊赖,沿着贾代儒家的院墙来回踱步,还未转弯儿,就有一股子臭气传过来。若搁贾宝玉,早掩面躲远了,偏秦钟少年心性,偏要瞧个明白,转过弯就迎面碰上贾瑞。秦钟打眼一瞧,忙忙转身奔去远处墙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