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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阎婆惜正是个情窦初开的年纪,
在行院里混迹还没多长时间,恰巧遇见一个官员,那官员是个读书人,文采飞扬,谈吐风趣,两人相识后阎婆惜的整颗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一心期盼着两人朝朝暮暮长长久久。
可后来,那官员突然不辞而别,再也没有了踪迹,阎婆惜这颗少女情怀,也彻底的破碎……
将那名官员的模样与眼前这知县对照,身影重叠在一起,倪溪恍然发现,这知县竟是当初那名官员。
这些记忆太过深刻,反而被原主深深埋在心底,以至于倪溪第一眼看见时文彬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仅仅觉得眼熟。
明白了这人身份,倪溪反倒不再忐忑,淡定了下来。
她没有去喝那杯茶汤,而是神色微冷的说道:“当面之事,是你不辞而别在先,如今纵使在相见,也不过是世事境迁,既然情已断,老爷还是忘掉吧。”
这话一字一句说的认真,时文彬一惊,他原本以为多说几句软话儿阎婆惜就能够原谅自己,岂知这妇人竟如此绝情。
他皱紧眉头问道:“婆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倪溪眉眼低垂,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那声浅浅淡淡的回答:“奴自然晓得。”
时文彬不解,为何不过几年未见,怎的阎婆惜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这般强硬冷淡。
“当年你我情意绵绵,如今难道你就不想再续前缘吗?”他不死心的问道。
只见倪溪抬起她那双水汪汪晃人心扉的眼儿,似笑非笑的问道:“老爷可曾娶妻?”
时文彬颔首,他如今已经二十有八,别说娶妻,孩子都有两个了。
不过他又补充道:“我那妻子贤惠持家,做事得体,不是容不得人的那种妒妇,你大可以放心。”
听面前这个男人的意思,似乎是想纳了她做外室?
不管原主愿不愿意,她倪溪是不愿意的。
倪溪嫣然一笑,灿若春华,轻轻柔柔的回道:“只可惜,奴偏偏是老爷口中那种眼里只有丈夫容不下任何女人的妒妇哩。”
“老爷既已娶妻生子,又何必想要来招惹奴?”
话已至此,如果时文彬还不明白倪溪的意思就是傻子了,可依旧心有不甘。
他直视倪溪的眼眸,难得的固执说道:“婆惜,我会对你好的。”
倪溪在心中一声轻叹,柔柔说道:“奴这辈子,只希望官人眼里只有奴一个女人,不求荣华富贵,但求白首同心。”
不求荣华富贵,但求白首同心……
时文彬身体一颤,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笑容。他是不可能休了结发妻子的,此时纵有千般的不舍,终是化为了放手。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吧。”
他想开了?
倪溪莹润的目光落在时文彬脸上,此刻的笑容格外的真诚,“多谢老爷。”
时文彬摇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放心,那郑屠本就是欺男霸女之人,我定不会轻易饶了他。望以后你我各自珍重!”
倪溪再次深深一福,一切尽在不言中。
解决了郑屠,还有原主的旧情人,倪溪得心也变得轻松起来。
只是阎公被郑屠提踢的那一脚极重,直踹心窝,回到家后就卧病在床休养,下不得地。
倪溪无法,只能向吴用那边告了个假在家中和阎婆一起悉心照料阎公。
等过了两天阎公稍微好了些后,倪溪才去吴用那处继续做工。
谁知傍晚倪溪正准备回去时,吴用却是叫住了她。
“娘子且留步。”
他的声音清越动听。
第12章 有女名婆惜
倪溪停驻了脚步,疑惑问道:“不知教授有何事?”
吴用从后面大步走过来,清亮的眼眸望向她,只听他说道:“娘子家中之事小生已听说,事已至此,还望娘子莫要太过忧心才是。”
仔细看,可以看出他的眼里带着淡淡的担忧,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软了一些。
这秀才是在安慰她?
倪溪一呆,心头热热的,涌出一股暖流来。不管怎么样,有人关心自己总归是好的。
她柔柔一笑,谢道:“多谢教授关心。”
吴用又关切的询问道:“不知阎公身体怎样了?可曾用药?”
提起阎公,倪溪不由得眉头紧蹙,面露哀愁之色:“阿爹年纪本来就大了,如今又被那郑屠一脚伤了根本,整日卧床害心口疼,去药铺买的那几帖药,也一直在吃着……”
原本她们一家三口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谁曾想到阎公会受这一遭罪,如今阎公病重,阎婆年迈,她又是一个弱女子,家中无人担当,倪溪便主动挑起了家中的大梁。
那郑屠倒是赔了十五两银子,够阎公看病吃药的钱还有点剩余,可她宁愿不要这钱,惟愿阎公阎婆二老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好。
每每看到家中阎公那蜡黄虚弱的脸色,倪溪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对那郑屠下手再狠点。
这天杀的郑屠!
吴用叹了口气,安慰道:“阎公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
倪溪无奈一笑:“但愿吧。”
吴用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碎银,递给倪溪,“想必娘子最近生活拮据,这是小生的一点微薄之力,还望小娘子收下。”
“教授不必如此。”倪溪一愣,连忙推拒道。
这袋碎银最起码也有十两了,足足抵得上她两个月的月钱,可是看着碎银,倪溪没有去接。
如今的生活虽然拮据可还能勉强维持下去,再说这秀才教书一个月也得不了多少钱,还未娶妻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平白无故她何必再去接受他的恩惠。
不过这份心意,倪溪倒是记下了。
见倪溪执意这样,吴用也不好再相劝,只能收起碎银,“娘子若遇为难之事,尽管找小生帮忙。”
倪溪垂着头低低的应了声是,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看着倪溪这几日来苍白的脸色,还有那眼底深处的疲惫,吴用突然心疼起来。
这几个月,越接触倪溪越发现她的不同之处。
原本以为她是一朵只会依附别人汲取养分的菟丝花,没想到是他看走了眼,这哪里什么是菟丝花,分明是那野蛮生长的野草,柔中带刚,坚韧顽强,凭借自己的努力生活下去。
阎公之事还是吴用问王婆才知道的,得知这件事,一种从未有过的的感觉浮上了心头……
鬼使神差的,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意,吴用低声加了一句:“娘子最近都瘦了许多,也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倪溪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这话听起来就像情人间的绵绵关心,温柔至极,怎么这秀才突然说出这话来。
她胡乱的点了点头。
红着脸抬眸一看,只见吴用也似发现了不对劲,俊脸上神情略微有些不自在。
一时之间,莫名的尴尬气氛萦绕在两人中间,暧昧而又玄妙。
倪溪清咳一声,想要打破尴尬:“你……”
“你……”
谁知吴用也正准备开口说话,两人就这样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四目相对,皆是讶异。
这下是更尴尬了,倪溪赶紧头一低,把自己像个鸵鸟一样包起来。
只听头顶上方吴用带着笑意低沉的说道:“娘子你先说吧。”
倪溪局促的推让道:“还是教授你先说吧。”
看着她这幅面红耳赤模样,吴用忍不住挑眉说道:“刚才娘子形迹慌慌,想必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小生,还是娘子先说吧。”
然而问题是倪溪哪有什么想说的,她只是想让气氛不那么尴尬而已。
情急之下,倪溪就随便扯了个理由开口道:“奴想问问教授明日可有什么想要的吃食,奴好提前准备一下。”
这是哪门子重要事?
吴用哑然失笑道:“娘子看着来就好,不过,小生想说的是——”
他的眼神一暗,像是看见什么,突然靠近倪溪,近在咫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就那样肆意的洒在倪溪肌肤上,洒在那诱人的带着浅浅红晕的面颊上。
“娘子你的簪花歪了。”
只见吴用伸出修长好看的手指,往她的发髻一侧随意作弄了两下,而后低低一笑:“好了。”
这一番动作极快,快的倪溪还未反应过来,吴用动作已经好了。
她怎么感觉,这秀才是在调戏她呢?
倪溪迟疑了下,用手摸了摸发髻右侧的那朵杏白流苏簪花,正稳稳的戴在发上。
再看吴用,俊眉秀目,目光遥望远方,一脸的风轻云淡。
一定是她的错觉,这秀才平日行事风光霁月怎么可能做出那登徒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