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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虽然是不许她生子,每每事后赐下了避子汤,但如果要是避子汤失了效,她真有了孩子呢?圣上连继后嫡子都容下了,又岂差她这么一个异国公主之子?
在这后宫之中,有宠不如有子,瞧瞧甄妃,明明都失宠了,但因着膝下有二子,圣上每个月还是会去上一日两日的,虽说日子大不如前,但不知道比无宠无子的康妃要好上多少。
还有姐姐,原本跟贾代善还有贾老太太之间闹的像什么一样,但因为有着敏姐儿,时日一长,两方的关系也逐渐好了些,瞧着姐姐有女万事足的模样,她不知道有多羡慕。
她眼下虽有着小十,但小十毕竟不是她所出,玉碟上仍是甄妃之子,说不定那一日就回到甄妃膝下了,终究还是生一个自己的骨肉才是上策。
李淑妃这般想着,便默默地把避子药放回了原处。
李淑妃原以为以圣上对她的宠爱,没几日便该会来景仁宫了,即使有了孕,也不必担心,这早几日,晚几日有孕,那怕是女人自个都说不出来,太医更不可能把得出来。
但她万没想到圣上却好似对皇后腹中的嫡子开始重视了起来,一连大半个月都留宿在坤宁宫中,即使不留宿在坤宁宫中,也大多待在乾清宫中,一下子修身养性了起来,这不免让李淑妃有些慌了。
正当李淑妃惶惶不安之际,圣上突然下旨南巡,初听这个消息之时,李淑妃哇的一声,忍不住吐了出来。
“娘娘怎么了?”景仁宫里的老嬷嬷连忙让宫女去唤太医过来,急道:“娘娘可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没事。”李淑妃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抹了抹嘴连忙道:“本宫不过是一时不适罢了,用不着请太医。”
她母亲曾说,她们李家的女子,体质特别,有孕的反应会比其他女子要早些,难以暪喜,姐姐当初便是因为如此,被贾老太婆察觉有孕之事,因而失了长子,而她如今……
李淑妃心下一紧,整个人怕的微微发抖,先前因为认亲之事,圣上有大半时间都待在坤宁宫中与皇后商讨,再不就是去去德妃的永寿宫与甄妃的储秀宫里,再加上那新宠兰贵人,算一算,圣上莫约有七八日不曾往她景仁宫来过。
认亲之后,圣上更是突然修身养性了起来,如此一算,她怕是有二十来日不曾近圣上身了,只怕……
“娘娘!”老嬷嬷还是有些不安,劝道:“娘娘的身子精贵,还是让太医瞧瞧才是。”
“你懂什么!”李淑妃喝斥道:“圣上才刚下了南巡的旨意,我要是在这时候请了太医,我还有份跟着圣上南巡吗?”
老嬷嬷恍然大悟,是了,眼下正是重要时候,那能请太医呢。她不着痕迹的捧着李淑妃道:“还是娘娘聪慧。”
李淑妃心下着急,但全然不敢表露出一丝半点的着急之色,不耐烦的挥挥手道:“你下去吧,让本宫静静,顺便打听打听,圣上点了那些人去南巡。”
“是。”老嬷嬷连忙去打听了,而李淑妃把人尽数打发出去了之后,稍稍地在殿前的合欢树上挂了一条桃红色的腰带。
这是她和太子之间约见的密语,眼下……她也只有期望孩子他爹能帮她想个办法了。
97。太子心思
圣上南巡的原因很简单, 做恶梦, 而且还是河南灾民的恶梦。
莫故这次也是气的很了,便干脆随意捉了好些河南灾民的记忆,直接输入在平康帝的脑中。他就不信, 让平康帝梦上几次之后,会不痛恨成淳。
在梦中,平康帝成了一个河南老农,每年都要淹上几回水,不过今年特别严重,不但淹没了农田庄稼,就连屋舍都被淹了, 仓皇之下, 他只能抱着小孙子往屋顶上躲。
饿的半死之后, 好不容易水退了,但田里什么都没有,儿子媳妇不知去向,他只能抱着小孙子艰难求生,一开始还有些湿的发芽的粮食可吃,到后来却全都没得吃了, 树皮草根全都被拔下来吃,到最后连树皮都没了,直接啃起了树,最后还吃起了土。
吃的时候还能咽下去,而却拉不出来, 肚子涨的难受不说,而且还是饿啊!最后他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小孙子卖了,换了一把吃食,一把米,他吃了整整三天,可当最后一粒米都没了,他只能吃土,最后还是活活饿死了。
即使是醒了,平康帝还能感觉得到那种满肚子土,涨的荒又饿的惨的感觉。
一连好几天,平康帝做了无数次活活饿死的恶梦,有时是老农,有时是有钱人,又有时是老农妇,甚至还梦中自己成了一个怀胎的农妇,那在洪水中生产的滋味,不谈也罢。
(观看平康帝梦境的徒明烨,在看到平康帝梦中产子时,忍不住看了莫故一眼,悄悄地往旁边移了两步。)
平康帝在梦中当真是什么东西都吃过,从最普通的树皮草根到观音土,甚至连死老鼠都吃过,平康帝甚至还记得梦里吃到死老鼠肉汤时的幸福感。
无论是谁,连续做了这么多天的恶梦,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一开始平康帝不过私下让夏德全请了潭拓寺的大师来念经,不过完全没有半点用处,恶梦照做不说,而且他已经从做人退化到做畜牲了。
这水灾可真是惨,不只人没得吃,就连畜牲都没得吃,就连最会打洞的老鼠,最后也落到活活饿死的地步。
梦的次数多了,平康帝难免对成淳也起了怨恨之心,要是他能力强一点,建的堤品质再好一点,河南又怎么会发起黄灾,他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饿死!
最后平康帝终于下定决心南巡,亲眼去瞧瞧黄河河堤究竟是建成了什么模样。如果那成家堤当真如梦中一般差的话……
平康帝眼眸微利,就别怪他下狠手要了成淳的小命了!
圣上南巡,绝对不是说一句话就能成行,虽然前朝有着圣驾南巡的记录,但这在大晋朝中是头一回,无例可循,光是水路还是陆路便吵了好几次。
如果只是南巡也就罢了,最令太子心惊的是,圣上坚持要带着太子一同前去,而且留大皇子、三皇子、与四皇子共同监国。
这代表着什么!?
人人皆知三皇子是个不管事的,四皇子虽然有心,但在朝中势力不深,全然不是大皇子的对手,所谓三位皇子共同监国,但说穿了其实只有大皇子一人监国。再想想以往都是太子监国的情况,众人不免怀疑太子被圣上所厌弃了。
刹时间,太子一脉人人自危,一时间朝堂风云变色,那怕大皇子的舅父叶明被撤了职,但众人也当是圣上的平衡之策,不觉得如何。
太子和舅父商讨了数日,始终也不明白自己是那里做的不对,被父皇所厌弃,思量再三,他终究是去赴了李淑妃的约,要明白父皇为何突然讨厌弃了他,最快的方式,莫过于去跟他的身边人打听一番。
他原本是想跟李淑妃了解一二的,万没想到竟然听到李淑妃有孕一事。
饶是以太子的城府,乍听这事也不由得变了脸色,只觉得遭心事一件接着一件过来,先是小十那混小子怎么弄也弄不死,接着又是李淑妃肚子里有了一个活生生的证据!
要不是知道李淑妃如果死在宫禁之中,更会让人起疑,他当真巴不得把李淑妃的肚子剖开,把里头的活证据拿出来。
他瞪着李淑妃的肚子许久,好似想看朵花出来一般。
虽然不过是一瞬,还是让李淑妃敏锐的察觉了,她缩了缩身子,下意识的避开太子的眼神,心下酸楚。
也是她傻了,因为几次的欢爱还真把这个男人当成依靠了,她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这个男人喜欢她的身子,而她也需要他给朝鲜方便,不过是互相利用,可她却一时傻了,还想给这个男人生孩子!
太子勉强收敛心神,问道:“可是确定了?”
说不定是她弄错了,他一直有让人给她备下避孕药,这晋江药铺出品的避孕药何等厉害,青楼女子送往迎来这么久,可不曾听说过有谁吃了避孕药之后还有了身孕,说不定是搞错了。
李淑妃含羞带怨的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们族里的女子,一但有孕,反应比常人要早些,不过妾身还没让太医瞧过。”
太子脸色一沉,问道:“多久了。”
“也不过才月余罢了。”李淑妃算了算日子,低声回道。
“月余!”太子松了口气,“还好,胎儿不大。”
月份小好啊!记得曾听人说过,有好些女子初怀孕时,连自己有孕都不知道,胎儿就这样流掉了,还当成是普通月事,当年映雪就是这般不小心流了孩子而不知,若是做的小心,说不得可以让这个孩子悄悄而来,悄悄地走。
一见到太子的眼神,李淑妃下意识的护住了小腹,心下微酸,看来她这个异国女子,还是没有福份能够拥有自己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