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家的好孩子也好再留她服侍女儿几年,还没等有消息呢,她自家倒是做了这么大的主。家生子、家生子,生下来就是主子家的下人,哪里还要听老子娘的安排?
当下薛太太就气得两眼发黑直拍桌子:“这天杀的老刁奴,你父亲才去,大姑娘身边贴身服侍的丫鬟竟都敢随意拉走配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去!叫上粗使婆子并二管家去画眉家把人都给我带过来,我倒要看看她老娘生了几个胆子,都没边儿了!”说完回头又攒着手指点着宝钗的脑袋恨道:“都说你平日里对她们纵容,宽厚的也太过了,你不听,这下可出了大事了吧?稍不小心清白名声都没了,看你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只能天天啃青菜馍馍!”
宝钗叫母亲点得无奈,只应声道:“好好好,往后再不纵容她们,只我年纪小,怕她们不忿,还请母亲年后寻个有见识有手段的嬷嬷回来镇着。”薛太太戳了女儿一回又将她揽进怀里分说:“我原就想了这事。不单你,你哥哥的院子也少不了。就只这样的嬷嬷难寻。咱们家名字是在小选上的,等过两年你出了孝少不得要去京城搏上一搏,现在有个嬷嬷教导着,到时候一看宫里便知心思,凭我儿容貌,总有出人头地的时候。再者,将来去亲戚家走动也不叫人笑话出身,你嫁到贾家的姨妈前儿还来信与我说有心做个好亲呢!”
可别了,就她家那混世魔王,谁还敢凑上去招惹?但凡有点牵扯的女孩儿就没谁有个好结果,早早离了贾家方为上策!另参选之事,现有元春的例子明晃晃就在眼前摆着,进了宫又不一定得贵人抬举,得了贵人抬举又不一定能承宠,承了宠又不一定有孕,有了孕也不一定有命生下来,到时候带累家族又何苦来哉。
她心里存了算计,只不多说,笑眯眯点头应下自由着薛太太张罗,没一会儿色色事情吩咐下去,又有婆子来报画眉一家都拿了来,请太太示下。薛太太忙让人搬了屏风过来摆好,携着女儿坐在后面道:“着婆子和管家都进来,另先叫画眉进来,让她老子娘在外面给我跪上半个时辰再回话!”
二管家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干净绸褂,留了两撇鼠须,进来冲着屏风打了个千儿:“回太太,画眉娘私下里把这丫头许给娘家外甥了。小的出去打听了一番,说是这小子不学无术讨不上媳妇儿,她姨妈就把主意打到外甥女儿身上,又想着咱们薛家发嫁丫鬟给的嫁妆多,因此做套诓了画眉家不得不把女儿许他。”
薛太太现在最烦听的就是拿人家女儿说事儿,兼之画眉又是在自家姑娘身边贴身伺候的,生怕因着她闹出没脸的事儿坏了宝钗名声,立时恼上加恼拍桌道:“凭他是谁,一家子身契都在这里押着,怎么着就私下婚配了?被人诓了也好,做套陷害了也好,我这主家是死的?连个话都不会回了?打量着薛家好性儿了?给我喊人牙子来!”
这声一出就把外面跪着的画眉娘吓傻了,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哀声求道:“都是我糊涂油子蒙了心,想着一个女儿家,又不靠她养老送终的,舍便舍了。又是去娘家姐姐那里做媳妇,还能亏待她不成?因此一时糊涂便做了这种事,求太太看在几辈子伺候的份儿上饶了这一遭吧!”
画眉自己直挺挺跪在屋里,只是流眼泪摇头,既不出声也不辩解。宝钗在屏风后看得真真的,因此出言:“母亲还是给画眉个辩驳的机会。都说临上刑场还许人喊句冤呢,我看这形容像是有些隐情的样子。”薛太太也看了眼画眉,点头道:“罢了,既是你姑娘给你求情,你便说说怎么回事儿!”
第4章
那丫头跪在屋子当中,先是小声呜咽,生怕主子听了不快急忙自己用帕子捂住嘴直摇头。旁边有别的婆子就劝她:“趁太太姑娘还没厌烦了你,有甚话赶紧的说,求上一求你这辈子就算出了火坑。没听先前二管家的话?那就是个无赖浪荡子,你还真要跟了他不成?”
薛太太看了宝钗一眼,心想当家的托梦也要我将来听凭女儿分辨家事,不如就拿这一件试下深浅。闺女毕竟年幼,万一有个没顾到的也好与她描补描补。想到这里,便对宝钗道:“论理,家中人口裁度都是主持中馈者决定,但这是你的丫头,就交由你做主了。”
宝钗诧异的顿了一顿,少时母亲只会教导她温顺听话,管事这些都是后来眼看哥哥不成器才带着她学一学,也是存着把她加入贾家做宗妇提携娘家的心。这里面的门道有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单长幼有序一点便能驳回去,也不知母亲和姨妈是中了甚么魔风——更有后面荒唐滑稽的“掉包计”,真真让她差点臊得没脸见人委屈死。今见薛太太好好儿的竟是将中馈之权放了些许,当下也不和亲妈客气,只抿了口茶“喀嚓”一声将茶盏撂在嵌了螺钿的紫檀木桌上。
“画眉姐姐,我往日待你如何?”宝钗只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一句,下头跪着的画眉便掌不住哭道:“回姑娘,奴婢几辈子再也遇不见姑娘这般好性儿又宽宏的主子。”宝钗便道:“既如此,你为何还要害我?贴身大丫鬟私定终身,我这个主子有甚脸面?别说清白,竟是连命也别要了!”
画眉叫她唬得一哆嗦:“奴婢本不知这事儿,当日感了风寒,因怕过了病气给姑娘就告病还家。刚到家第二日奴婢姨妈便上门来过一趟,奴婢心下还奇怪,谁知再过几天老娘竟把门一锁不许奴婢再出门。说是已经做主将奴婢许了人。”说到这里外间画眉娘长嚎了一声,立刻有婆子上来堵了嘴压在外间。画眉竟是理也不理继续道:“奴婢说这不明不白的亲事,连回都不曾回主子一声,哪有这样的道理?可奴婢娘铁了心要奴婢出门子,说是奴婢进了姨妈家的门才好央人说合哥哥在外面欠的赌债,甚至威胁要引了表哥来生米煮做熟饭……若不是太太的人及时赶到,奴婢便是不嫁也只能一头撞死得个清净了!”
外头压着画眉娘的婆子听了都忍不住啐了一口小声骂道:“杀千刀的,画眉难道就不是你肠子里爬出来的?为那一味好赌没心肝的毁了女孩儿,你也不怕祖宗八代半夜来找你!”画眉娘被堵了嘴只能呜呜,她老子在旁边跪着长一声短一声的叹气:“那小子连个后都没留,总不能就这么眼看着断了根儿,哪里是真的不疼女儿了?只没奈何罢了。”
里面宝钗只当没听见他们一句接一句,对画眉道:“按你说的,这事儿从头到尾一个来月,你先是一概不知,后来也没寻着机会递句话出来?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画眉跪着磕了个头:“说实话回姑娘,奴婢为难着,乃是父母之命怎敢不听,虽说是家生子,一概生死婚配理应都听主子调遣,可这也毕竟是生身的爹妈,万一把他们气出个好歹来,岂不是既不忠又不孝了!故此,只在家中与奴婢母亲分说,未敢将这件丑事回与姑娘。”
别说宝钗,就薛太太也叫她这番话气了个仰倒:“既如此,我只放话,今天在这儿打死了你,你爹妈兄长便不再追究,你且看你是个什么下场!只怕没人给你求情哩,枉费了宝姐儿待你的心!”说罢对管家道:“去名册上记她一家盗窃,着落在这画眉身上,拖去庭中先打五十板子,打死为止,你自去官府报备!私自婚配,和盗窃有什么区别!”
话音一落,二管家并婆子们喊帮手的喊帮手,拖人的拖人,画眉已是瘫倒在地如同一滩烂泥,怔怔的看向爹妈。画眉老子娘先是见喊人牙子来要卖了他一家,吓得慌了神儿,后又听只拿女儿是问,便连问都不问一句,跪在一处哭的哭唉声叹气的唉声叹气,竟是认下要推画眉去死。
趁着婆子还没把人拖出门槛,宝钗忽的出声道:“这下你可知这愚孝的苦楚了罢。非是不许你孝顺爹妈,然而事事都有个度,过了度反而不美。譬如此事,你既知老子娘有错,不但不想着劝阻,反而袖手旁观,竟好似与你无关似的,事儿倒是推脱的干净!眼下又如何?便是饶了你这一遭也用不得了。”
画眉这才缓过劲儿伏地大哭,深恨自己蛤蜊肉糊了眼,不识好歹。待她哭了一会子,众婆子都等着主子示下,宝钗看看薛太太,见其无甚非要打死画眉不可的意思才道:“罢了,你虽是糊涂,可毕竟也有我教导无方之故。现饶你一命,但贴身丫头不会再用你,只下去做个二等丫鬟以儆效尤。至于你老子娘,还了身契发出去自谋生路,我薛家不养赌徒无赖。往后叫我知道家下人谁有涉赌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