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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几个孩子找了一下午没找着他,大人们找了几天也没找着他,直到十天后他的尸体突然浮上了岸。他的脸和身体已经被浸泡得不成样子,可怕极了,他的样子让我毕生难忘。而此时我面前的这张脸,竟和他的脸产生了重叠!
恐惧瞬间涌上心头,我忘了自己还在河里,竟然大叫了一声,冰凉的河水灌进了嘴里,我赶紧闭上了嘴,朝着那张脸踹了过去。
没想到那张脸突然诡异地笑了,脸上的烂肉向着一个方向聚集,脖子下连着的身体像水草一样扭动起来!
你看到过死人会笑吗?那绝对是极致恐怖!
我踹过去的脚像是突然脱了力,斜斜地划过那张脸,而这样的举动却使那张脸和我靠得更近了,我甚至能看见那张死人脸的每一个细节!
它不仅脸上堆着怪笑,那双死灰色的眼睛也在缓缓地转动,肿胀的嘴唇一开一合,像是在故意嘲弄我。
我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要不是冰冷的河水让我保持清醒,我想我一定会马上崩溃。
肺部的氧气不够用了,我迅速地向上游去,腿刚蹬了几下,就被某种东西缠住了,而且缠得很紧,接着就有一股怪力将我往下拉。那感觉分外熟悉,和昨晚的经历一模一样!
我奋力地踢了几下腿都没有挣脱,惊慌之下连呛了好几口河水,肺部难受得都快爆炸了。
我的意识渐渐地有些模糊了,人在水中慢慢地往下沉,但是手电筒还在,我分明看到那个死人的背后伸出了许多状似头发的东西,柔软绵长,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似的在水中上下地游动。就是那东西缠住了我的腿,让我无法挣脱。
我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水鬼吧,那我就是它此次寻找的替身。真不甘心,我还这么年轻,还有许多理想没实现……
我合上了眼睛,感觉身体已经沉到了河底。
这时,我分明感到身体被什么顶了一下,脚上的束缚感突然不见了。我微微挑开眼皮,恍然间看到有个奇怪的东西正在那个背后长着许多头发的水鬼身上撕咬着。
那东西体型不大,看着既像老鼠又像狐狸,还长着一身灰白色的毛,毛在水里飘散着,显得很威风。
水鬼似乎很怕它,背后的头发在水里疯狂地摆动着,像一只只鬼手,接着就全部缠上了那东西的身体,它们相互纠缠着,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的河水中。
这一幕点燃了我求生的意识,我拼命地往上游,就像要燃尽生命中最后的火焰。
当我清醒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地亮了。我看着东边刚冒出头的太阳,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我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距离我下水的地方不远,只是这边的河滩上都是石头。我试着深呼吸了一口,嗓子和肺部火烧火燎地疼,身上毫无力气。我后来是怎么上来的脑袋里毫无印象。
身下的石头硌得我骨头疼,我勉力支起身,却一下倒了下去,捂着胸口大咳起来,看来要这个样子回去实在是太勉强。可是表舅一家此刻一定发现我不在了,还不知怎么找呢。我索性往后一躺,不管了,反正我这个样子就算回去也没法解释,就让他们埋怨我好了。
第四章 飞貂
不知道躺了多久,久到我身上的衣服都被太阳烤得半干,我才隐隐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而且越来越近。
我老实地躺着,等待被发现。
喊我名字的人终于发现了我,急忙跑了过来,来的竟是赵大柱。
虽然吃住在同一个房子,但其实我和大柱接触的时候不多,他沉默寡言,像个闷葫芦,每天都好像揣着许多心事。而二柱看似憨厚,实则活泼,比较合我的个性,所以我爱和他在一起。
大柱查看了一下我的状况,确定我没有外伤才将我背到背上,一路向家走去。
回到表舅家,他们都不在,想来都出去找我了。大柱将我安顿在土炕上,转身又出去了。
过了一阵,他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二柱上来就埋怨我,表舅则一脸阴沉地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心里发虚,低着头等挨批。
没想到表舅没有说我,只是交代二柱留下来就走了。
转眼过去了五天我才能下床,可是嗓子仍然有些沙哑。那晚的事表舅一直没问我,可是我知道他是在生我的气,我决定等完全好了之后,就向他老实交代犯错的全过程,争取“上级”的宽大处理。
这些天躺在土炕上无事,我一直在回想那天在水里的遭遇,那个背后长头发的真是水鬼吗?还有那个和它搏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我追寻的那道光又是什么呢?
这些问题想得我的头都疼了,不过我已经没有勇气再下水,毕竟生命是可贵的,那些谜团就等待比我更有勇气的人去解开吧。
又过了四五天,我的身体完全好了,表舅也不再生我的气。我白天在村子里闲逛,走着走着竟然又到了河边。
河边的大石上坐着的不是田大爷吗?我走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田大爷笑着看我:“小伙子,身体好些了吗?”
我的脸顿时一红,看来我半夜下河的事全村都知道了。
“已经没事了。”
“小伙子胆子真不小,像我年轻的时候。”
我突然来了兴趣:“大爷,你以前也下过这条河吗?这条河里……”我稍微迟疑了一下,“有水鬼?”
田大爷也许没想到我问得这样突然,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小声嘀咕:“是不是这件事犯什么忌讳呀,怎么一说起来都这个表情?”
“小伙子,你那天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最近正好憋得难受,听到田大爷这么问,索性什么都不管,把那天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还把我的那些疑问也都说了出来。
田大爷听完之后,表情颇有些高深,他反问我:“你觉得那道光是什么?”
我搔了搔头:“这个,毛主席教导我们什么都要从实际出发,实际上那道光就是一道光,也很可能是一种像萤火虫的生物……”
我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田大爷呵呵笑了:“其实那是什么我也不好说,不过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我一个远房叔叔的亲身经历。”接着田大爷就讲起了一个故事。故事发生在一九四二年,田大爷的远房叔叔叫田和胜,三十多岁。他住的地方离现在的西甩弯子村不太远,也就十几里的山路。
那时候山里人日子过得苦,不过手脚勤快或是脑筋比较活的人就会上山捕猎或者下河捞鱼,不仅可以吃还可以卖钱。你想啊,守着那么大的自然宝库,哪有干看着的道理。
别看当时的田和胜年纪不大,也算是个资深猎人,十岁冒头就跟着他爹上山下河,后来从他爹手里传承下来一把“三八大盖儿”,那是一枪一个准。不仅如此,他下套的本领也很高,山里的兔子、狍子不知道被他逮去多少,人送外号“猎豹手”。
七八月份的时候天气炎热,田和胜在山里追一只狐狸追了一整天,弄到半夜的时候才回来。他来到大河想要洗个澡,刚脱下衣服就突然看到有一道光飞了过来,眨眼就进了河里。
田和胜大惊,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但是那一眼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让他感到相当不安。
他当时就想,自己是不是碰到了山里的妖怪?但是田和胜常年在山里打猎,性情相当彪悍,胆子也大,尽管心里有些惧怕,他还是留了下来,在岸上一个隐蔽的地方观察那道光消失的河域。
过了一会儿,河心突然莫名起了一道旋涡,不过旋涡很快就消失了,河面再一次风平浪静。田和胜在岸上等到天亮,那道怪光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第二次见到怪光也是偶然,他有半夜垂钓的习惯,如果白天打猎收获不丰,晚上就到河边钓鱼。结果在那片河域再次见到了那道光。
这次田和胜肯定那绝不是幻觉,他决定要把事情弄清楚。于是第二天他又来了,怪光果然如期而至。就这样连着几天,田和胜彻底掌握了怪光的规律,他下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决定——他要把怪光抓住!
他花了很大的精力打造了一个铁笼子,笼子三尺见方,笼门上装有机括,只要有东西进入,笼门就会自动关闭。
田和胜用一张大网将铁笼子兜住,让铁笼子隐藏在水下一尺左右,又将大网的两端固定在岸边的大树上,一切完毕,他就躲在隐蔽处,静静地等待猎物上钩。
等到半夜,怪光来了,朝着河心精准地蹿了进去,田和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