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对着最亲近的人也要死死埋在心底不敢说出来的话; 在陌生人面前却可以毫无顾忌。
她的噩梦,她的恐慌,她的焦虑; 整整两个月把她越缠越紧的压力,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大堤,轰轰烈烈地宣泄出来。
琉璃的语速很急促; 话题的跨度也很大,逻辑不通,有时候时候甚至表达不清楚,一点也没有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因为第一次见面,对于她经历的创伤; 竹内医生并没有追根究底。但是从她对噩梦的描述中,他也能猜个大概。
“松内小姐能详细描述一下最近一次的失控吗?”
“半个月前,”她沉吟一会儿,仔细回想:“我和采夏,我最好的朋友,去参加远足。在山腰,她摔到了斜坡下面,晕倒了。”
她不由自主地环抱双臂,整个人变得非常不安,眼神也呆滞起来。
“四周非常非常冷,寒气好像透到了骨子里。我很害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手一直在抖…喘不上气来,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火辣辣地痛……”
“放轻松,都过去了。”竹内医生递给她一杯热水,温声安抚她:“我可以知道你当时的想法吗?”
她小小啜饮了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觉得全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采夏才会摔倒,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我就好了…”
“我知道这这是个意外,但是完全没办法原谅自己。”
四十五分钟之后,看着琉璃面色平静地出来,高桥良子更不安了。
“医生,琉璃小姐还好么?”她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是松内小姐的隐私,”竹内医生态度和蔼地告诉她:“还是询问本人比较好。”
琉璃臂弯上搭着外套,帽子拿在手里,虽然没有笑,整个人却比来之前放松了一些:“我们回去说吧,并没有什么大事。”
预约好了下周同一时间,她告辞离开。
傍晚的东京依然繁华, 琉璃坐在后座,漫不经心地看着路口熙熙攘攘的人群,红绿灯变红又变绿,郁郁葱葱的行道树在路灯下投下长长的阴影。暮色暗沉,月亮快出来了。
“我有抑郁倾向。”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吓得高桥良子猛地一刹车,惹得后面的车辆愤怒地鸣笛。
“医生说,只要保持心情愉快,坚持吃药,一年就好了。”她通过中央后视镜看到高桥不安的眼神,笑着安抚她。
高桥讷讷,犹豫了好一会也没有说出什么话。
“先不要告诉高杉先生,”她看着后视镜,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我会亲自告诉他的。”
“好…好的…”她呆呆点头。
汽车淹没在堵车潮流中,琉璃托着腮看着过往的行人,想起竹内医生的鉴定结果:中度PTSD共病抑郁症。
“过度警惕,敏感,容易受到惊吓,创伤事件以噩梦的方式出现,抑制不住无助感和愤怒,都是创伤性应激障碍的明显表现。这些表现和PTSD检测表的结果也相符。”
“所以,在目睹好友受伤时,你会恐惧到无法自控。”
至于她对宝树的过度依赖,竹内医生告诉她不需要过度担忧:“受到精神创伤后,对亲近的家人尤其是没有攻击力的的弟弟转移情感也是可以理解的。精神状况逐渐好转之后,这种过度依赖也会消失。”
“有的人经历重大创伤后一开始并不会被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般在三个月后回访时才会确诊。”
“8%的男性和20%的女性会持续发展PTSD,大约30%的这些个体会表现出持续整个后半生的慢性症状。听松内小姐的情况,应该就是由轻度PTSD持续发展成中度的。”
“尽管是个人隐私,我还是建议你把病情告诉家人。”
我已经脆弱到这个地步了呢,她看着车窗上倒映的脸,这样自嘲。明明想要很努力地活下去,面对未来却还是悲观。
轻度抑郁症,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她想起自己灵魂的另一部分,慢慢笑起来。
能活着,已经是很好的事了,我才不要认输啊。
松内琉璃第一次偷懒,时常接触她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LME艺能事务所。
中泽办公室。
“松内也会偷懒啊,”演员部门主任后藤先生拍拍中泽主任的肩:“真是少见呢。”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呢,”中泽主任的话里难掩骄傲:“总是这么拼命也会让人担心啊。”
高杉先生笑容满面地敲门进来:“高尾先生来了。”
已经接近半退隐状态的高尾弘一并不经常到事务所,但他的地位依旧稳如泰山。毫不客气地说,在整个事务所中,他的地位不比敦贺莲要低。
“高尾先生想要了解一下琉璃的单曲。”他喜形于色,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后藤主任挥挥手准备离开,又提醒了高杉先生一句:“松内专辑的MV,我可是连人选都准备好了啊。”
“要拍MV的时候,全凭后藤先生吩咐。”他很干脆地答应。
后藤主任心满意足地走了,中泽主任和高杉先生快步赶往高尾弘一的个人休息室。
“高尾先生不是要在夏威夷待一个月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日本了?”中泽主任热情地寒暄。
“待够了,就回来了。”高尾先生没有多说,转移了话题:“我了解了一下松内的单曲,成绩很好。”
“哪里哪里,”高杉自谦:“怎么比得上您当年的成绩,松内还是小孩子呢。”
高尾弘一成名于80年代中期,是一出道就红透半边天的天才创作型歌手,被誉为日本流行音乐的“温柔抒情奠基人”,是日本乐坛上当之无愧的常青树。松内琉璃比起这位殿堂级人物,确实是差得远。
“这首歌确实很适合她,松内的表现也很好,”高尾弘一直白地夸奖她:“走偶像路线委屈了她。”
“但是…”中泽主任擦擦额头的汗:“事务所这几年推出的创作型歌手都不温不火,缺乏大热的偶像歌手,为她制定的路线宝田社长也同意了。”
“宝田见过她本人么?”高尾先生追问:“知道她的嗓音特色吗?”
“只见过一次,”高杉先生连忙回答:“有过十分钟的会面,但是琉璃的资料宝田社长都了解。”
“社长对她也很看重,”中泽主任补充:“'LME最后一个偶像歌手'这个宣传语也是社长亲自提出来的。”
“我看了她的训练资料,”他抖抖手上的一沓纸,“很认真的女孩子。”
“LME不缺努力的练习生,但是缺天赋足够优秀的的歌手。比起欣欣向荣的演员部门,歌手部的新生代确实逊色了不少。”
“您的意思是?”中泽主任连汗也顾不得擦了。
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让她尽早转型吧。”
“但是,她才刚出道…”高杉先生有些可惜:“过两年等人气积累够了再转型风险更小吧……”
“我去找宝田聊聊,”他拿着那沓资料走出去:“你们先回去吧。”
LME社长办公室,今天的装潢是中国风格。
看着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的宝田罗利和满室金碧辉煌,高尾弘一忍不住批评他:“太浮夸了。”
“你不是要在夏威夷待一周,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两个人认识了三十年,彼此非常熟悉。
“觉得无聊了,就回来了,刚好看到松内新推出的单曲,想和你聊一聊。”
“那个孩子啊,”宝田罗利摸摸小胡子:“会成为最棒的偶像歌手。”
“她的天赋这么好,做偶像这种快消品是所有人的损失。”高尾弘一把手上的资料递给他:“她完全可以成为歌手部的顶梁柱。”
“我记得你之前并不怎么管这种事,”宝田社长调侃道:“现在怎么转性了?”
“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他叹一口气:“想要找一些事情做。”
“松内琉璃的声线很干净,嗓音清澈空灵,很有辨识度,音域也比较广,低音自然柔美,高音也很清亮。”他接着点评:“可以尝试多种风格,往歌姬的路线发展,一定能成功。”
“可是,”宝田罗利笑眯眯地回应:“目前的她好像对成为歌姬并不怎么感兴趣。”
确切的说,琉璃目前只对赚钱感兴趣。
“所以,这只是我的建议。”他靠在椅背上:“总觉得像普通偶像一样贩卖人设唱口水歌,可惜了她那么好的嗓子。”
“也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