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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清如醍醐灌顶般明白了什么,嘴角也带了一丝浅薄的笑意:“朕明白你的意思了。宁王那里,朕自有计较。”
李应退出良久,赵锦清依旧在思考这件事情。然而,事情还没想出完整的头绪,就听门外通报声,高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太后娘娘驾到。”
黄衣青年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一件件事情接踵而至,这不,朝中的事情尚且未曾整治清楚,又来一个逼婚的。
赵锦清有些郁结的起身,“母后怎么来了?您身体不好,应该好好休息。”
孝慈太后慈爱的看着儿子,“看你这副憔悴样子,皇上,国家的事情虽然要紧。但你的身子也不能轻忽啊!”太后被扶在一旁的软椅上坐下,她华美的面容带着些微苍白。一双手摸摸赵锦清的头,轻轻揪掉赵锦清头上的一根白发。
被这温情的气氛感染,赵锦清眼角有些湿润:“母后,您还当儿臣是孩子么。高公公会照顾好朕的。”
孝慈太后无奈道:“你呀,不管多大,在母后眼里,还和当初那个孩子一模一样。”她顿了顿,看着赵锦清的眼神有些迷离:“母后还记得,那时候你和母后说,要让母后安安心心。我那时还和先皇说,你是个傻孩子。你说,你这样劳累,母后看在眼里,又怎能安心呢。”
赵锦清抬起头来,孝慈太后不过四十岁,算不上年老,可如今眼角满是密密的皱纹。他自小跟随在母亲身边,最知道眼前的人爱惜美貌。可是,时光荏苒,不过三年,她的母后已没了曾经的秀丽容颜。
“母后,朕不会让你一直担心的。”赵锦清缓缓道。
孝慈太后了然的笑了,眼前的男子虽然穿着龙袍,可眼底里的孤单和固执印满瞳孔。她微微叹气道:“清儿,有些东西若是争不了,就放手吧。你的努力,母后都是看在眼中的。”她爱怜的抚着赵锦清的头,“皇儿,纳后吧。母后已经发了懿旨,半个月后,世家女儿就会进宫。你选几个喜欢的,多为我皇家开枝散叶。”
赵锦清嗯了一声,只听孝慈太后徐徐道:“对了,兰妃那里你也很久没去了吧。母后的确不喜欢她,可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故意冷落她。深宫里的女人,总是要可怜些的。”
深宫里的女人?
赵锦清点头,心思却是百转:没错,赵渊回京,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提前见见兰妃。
若是他放了手,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兰妃常年打酱油~
第6章 第六章
赵锦清想到此处,眼中却是从所未有的清明。
送走太后,已经是未时了。赵锦清算算时间,还有两个时辰可以休息。或许,这是他今天唯一休憩的时间。赵锦清转过身去,吩咐了高顺几句,方才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浓黑的梦境里,他只听到熹微的声音,仿佛在呼唤着谁。
“容逍!容逍!你究竟藏哪里去了?”
“容逍,别人都说,你是臣子,你要听皇子的。可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听我的呢?”
“容逍,你要走了么?可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我们难道不是唯一的朋友么?”
“容逍!”
“……”
他看不清梦中的少年,更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只能听到浓黑的夜色中,他低低在自己耳边说着话,一遍遍的如同黑暗的魔咒:“我恨你……”
仿佛极深的梦魇,印在某个角落,赵锦清渐渐喘不过气来。就在他觉得自己要死去的时候,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赵锦清立刻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陛下,你发烧了。”容逍笑了笑,随手将手边的药盏端了过来,“陛下,喝点药吧。”
赵锦清看了看深黑的药汁,不经意的皱了皱眉,他并未将药接过,只是反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容逍张狂的笑了:“这皇宫里,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么?”他揭开了药盏的杯盖,一只手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液体,声音里却带了一丝命令的意味。
“陛下,喝药。”
赵锦清撇过头去,皱眉道:“不想喝,先放一边吧。”
容逍当然没有放下,只是看着赵锦清的脸有些森然:“陛下,喝了药你还要去主持宴会。”顿了顿,他轻笑道:“还是说,陛下想和我一直呆在这里?对于这一点,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夜这么长,我倒不介意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的声音虽轻,赵锦清却听得面色有些发白。他感觉到自己背上的汗毛轻微竖起,冷意席卷了全身。容逍一双发冷的眼睛盯着他,好像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吃入腹。
赵锦清接过药盏,闭上眼睛,心一横,将温热的液体灌进了口里。药里不知加了什么,苦味异常。
容逍满意的笑了笑:“小五说,陛下从来不肯喝药。陛下是怕苦吗?”
赵锦清抿了抿唇,眉头皱成了一团:“有一点。”
容逍哈哈大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得越发张狂。然而,他的话却是没有少说一句:“陛下,下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吃这么苦的药。”
他的声音张狂而自信,赵锦清眉毛闪了一闪,只淡淡续道:“定南王说笑了。”
容逍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眉毛微挑,“陛下可还喜欢我今日送你的礼物?”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低沉的声息里带了丝笑意:“其实,那并不是祥瑞。”
赵锦清自然知道那块凤玉并不是什么祥瑞。然而,是与不是又能如何呢?就算面前的男子罪犯欺君,自己也是无力与他对抗的。
其实他很想喜欢,可是容逍从来不会对他展露温情。他若是相信容逍,恐怕真的会万劫不复吧……
“朕很喜欢。”
容逍笑了:“陛下还真是不诚实,不过我保证,陛下以后一定会喜欢的。”
赵锦清听出了其中的话外之音,警觉的盯着身着锦衣的男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容逍眉毛一扬,看着赵锦清的表情带了几分戏谑:“微臣当然什么都做不了。陛下不用担心,我以后不会再逼迫陛下。陛下想推行新政,微臣定当鼎力支持。陛下想彻底掀翻苏韦,微臣也定会出力。”他顿了顿,“陛下若是不想喝苦药,那微臣来代替陛下。”
赵锦清转头盯着他,似要在容逍头上盯出一个洞来。
“为什么?”赵锦清嘲讽的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绝不会再相信容逍的好心,也不敢相信容逍的好心。
满室静寂之中,容逍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某种光辉,“陛下,如果我说,我爱上陛下了呢。”
“……”
第7章 第七章
一个霹雳炸开,赵锦清静静的盯着那张飞扬跋扈的脸,和那双桃花似的眼睛静静对峙着。赵锦清轻笑出声,眼睛里满是淡泊和沉静:“我不信。”
“陛下,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容逍丝毫没有挫败之色:“迟早有一天,陛下也会爱上我的。”
赵锦清垂下眼睛,黑沉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感情,徐徐道:“那时候再说吧。”
容逍哈哈一笑,猛地抱住赵锦清亲了一口。赵锦清正准备躲开,就感到柔软的舌头撬开了他的嘴唇,突破了他的防线,肆无忌惮的冲刷着每个角落。他被那人吻的几乎窒息,思维竟也有些昏沉起来。
良久,容逍松开了手,他舔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走吧,陛下,再呆下去我们可真的去不成宴会了。”
赵锦清原本还有恍惚的脑袋立刻醒悟过来,迅捷的起身站在一边。
容逍小心的帮他戴上帽子,系上风衣。那双粗糙的手偶尔会滑过他的脖颈,赵锦清只装作不在意。然而,虽然是不在意,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的落在那人的脸上。仿佛一抬头,就能看到许多年前的影子。
——“殿下,你说的话,我可都铭记在心啊!”
容逍满意的将束带系了一个蝴蝶结,一抬头就看到面前的人怔怔的看着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容逍眉毛一扬,戏谑道:“这么快就爱上我了?”
赵锦清哼了一声,“怎会。”他迅捷的转过身去,将镂着龙纹的红木门一把推开,冰冷的空气立刻灌了进来。赵锦清这才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全部黑了。
黑暗的夜色中,没有月亮,只有一点一点的星光闪烁着,如同一只眼睛,审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心烦意乱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赵锦清方才发觉自己真的有几分发烧。许是早上的风太大了吧,又或者天太冷了?他一定是发烧了,否则刚才为什么会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