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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眼中闪过疑问,群书阁是宫廷书院,历代朝堂上的大小事件以及人物记载都存放在那里。不过群书阁并非禁地,宫里人人都可进出,他为何多此一问。
无影脑筋极快,不过是一瞬间的疑惑,便猜出虞云的真正用意。
“群书阁日间人多,不免吵杂。少主若不喜人打扰,可等亥时关门后再去。”
虞云点了点头,淡淡一笑,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
“退下吧。”
无影点头行了一个礼,转身退下,敏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殿间的阴影之中,真真如他的名字,来去无影。
次日清晨,白昸琇从被窝里钻出脑袋,“狗蛋,衣服。”
他两眼还闭着,手搭在床沿边等着接衣裳,可等了好一会儿,手上还是空空的。
“狗蛋,衣服!”他抬高了八度又叫了一遍,回应他的,只有声音击打在空旷房间里的回音。
“臭狗蛋,还不快把本少爷的衣服……”他一把掀起被子弹坐起来,骂到一半,突然发现眼前的房间好是陌生,这粗糙的棉被是怎么回事,这坚硬的床板是怎么回事,这空无一物的房间是怎么回事。他织金的锦被呢,他雕花的大床呢,他北国运来的翡翠屏风呢,还有,他的狗蛋呢?!
白昸琇懵懂的目光在房间里一遍遍扫过去,最后看到床头的房号牌,脑中一个回转,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训练兵的宿舍里。
“瞧我这记性,”白昸琇长长松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坐在床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糟糕,”他突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今早要集合的!”
白昸琇一个打滚翻下床,抓起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嘴里碎碎骂着:“这群混蛋,也不叫醒我,这下完了,第一天就迟到,王严那厮肯定要到太子面前告我一状,回头少不得一顿罚。”
白昸琇踩着鞋底,一面整理衣裳,一面急匆匆往训练场跑去,好不狼狈。
等他赶到训练场,其他人都已到齐,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所幸的是,王严还未到场…
众人看到他,纷纷凑到他身边打招呼,与他玩笑。原本因为他身份特殊,旁人都道他是靠关系选拨为训练兵的,忿忿之下只维持着表面上疏离的客气。好在他开朗的性子到哪儿都讨人喜欢,与他相处总是温暖愉悦的,短暂的相处后,众人发现他虽然还有些大少爷的毛病,但本质却是极为纯良的,很快便与他兄弟相称了。
正说着,场上又并肩走来两个人,正是杨书荣和虞云。众人看到他两一道过来,都停下说话,注目他二人走近。
自然,除了白昸琇一人,他的目光在虞云脸上停了片刻之后,又转到了别处。
站在白昸琇身旁的一人冲出去把杨书荣从虞云身边拉进人堆里,用嫉妒和调侃的口吻笑骂道:“好你个杨书荣,看你老老实实的,居然不吭不响的就跟虞云住了一间,说,是不是行贿了教官?”
“就是就是,”另有一人一脸花痴地看着虞云,“凭的什么让你一人独享艳福。”
杨书荣连忙摆手辩驳:“我哪里敢行贿呀,这,这不都是巧合么,我自己也着实意外。”
白昸琇眼睛望着别处,耳朵却好使。他听了这些话,不知为何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回过头打量那个杨书荣,方才不觉得什么,现在看他,怎就这般碍眼,尤其是那双绿豆似的小眼睛,怎么看都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哪里就老实了。
白昸琇眼珠子乌溜溜一转,坏坏地笑了一下,拨开围在杨书荣身旁的人,整只胳膊搭在他肩上,假意喝斥周围的人:“喂喂喂,有你们这么欺负‘老实人’的吗。”
杨书荣只觉一股杀气袭来,身上一个哆嗦,转头看到白昸琇正对他意味不明地笑着,心下打起了鼓,忐忑不已。
白昸琇将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抬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有老大范儿地说道:“杨书荣是吧,我是白昸琇,以后你就跟我混了,我罩你!”
杨书荣受宠若惊,一下子愣住了,两天里先是跟虞云住到同一间,后又得到盛都第一少白昸琇的青睐,这两人都是训练兵里最受瞩目的,他习惯了名不经传,如何消受。
“怎么,不乐意?”白昸琇挑眉看他。
杨书荣好不容易回了神,忙笑摆手道:“岂敢岂敢,这是小人的荣幸。”
白昸琇颇为得意地暗暗偷笑,众人见杨书荣拜了白昸琇做兄弟,忙不迭地围上前巴结。
白昸琇默然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渐渐凝重,心里眼底尽是迷茫,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忍不住刻意接近杨书荣,是因为虞云的缘故么?可是,虞云不是男人么,对他的爱慕,从一开始便是错的,他又怎能一错再错。
他迷茫而错乱的视线扫过整个训练场,最后在走廊的阴影下捕捉到虞云的身影,他远离众人,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闭着双眼,长长的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影子,安静的样子一如七年前,仿佛时光都温柔许多,不忍打扰。
可是,他是男人……
白昸琇逼自己从虞云身上移开视线,心头难以言喻的压抑,像是有颗大石压在那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此后,白昸琇与杨书荣成了同进同出的哥俩好,而杨书荣与虞云同住一间,喜欢腻着虞云,有什么训练任务都跟着虞云,顺便搭上白昸琇。白昸琇不再提七年前的事,虞云也不好赶人,由得他去。
而平常里都是杨书荣与白昸琇在嬉笑闹腾,虞云安静待在一旁,只有杨书荣叫他的时候回应一两句,对白昸琇,完全是视若无睹,只当他是透明的。
这一段时日里,白昸琇日日活在矛盾与挣扎中,他一直在告诫自己他与虞云之间的种种不得已和不可为之,然而,人心从来都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就像是有一条皮筋束缚着白昸琇,他越是想逃离,越是有一道无形的力把他推向虞云,他在混乱之中,开始以各种理由三天两头的往虞云和杨书荣的宿舍跑,跟杨书荣玩闹,再时不时地偷偷瞄几眼虞云。
这日训练结束,白昸琇被燕琌太子叫到殿里问话,问话的内容自然是关于训练兵的事。
白昸琇一开口便滔滔不绝地抱怨训练兵寡淡无味的伙食,连半点荤腥都没有。他越说越激动,最后趴在太子脚下可怜兮兮地直喊道:“肉!肉!肉!”
燕琌太子被他逗得连声大笑,黄内官抿嘴笑着提来一个食盒,“训练营的伙食自然是比不得大将军府,太子殿下知道白少爷定是要打饥荒的,早早地命奴才备下两只蜜汁烧鸡给您带回去。”
白昸琇两眼放出狼光,差点要扑上去,呵呵直乐:“还是殿下疼昸琇。”
燕琌太子嘲弄道:“这会儿知道寡人疼你了,前段时日为了让你进训练营的事,你可没少给寡人使性子。”
白昸琇抱着食盒卖乖道:“昸琇哪敢对殿下使性子,不过是与燕琪儿置了几天气。”
“你与燕琪儿置气,燕琪儿不得跟太子妃置气,回头还是置了寡人的气。”
燕琌太子抬头捋了捋他额上的碎发,声音沉了下来,“昸琇呀,寡人知道进训练营是委屈了你,可如今朝廷上党争不休,寡人身边不能没有信得过的人。你看看这东宫,表面上风平浪静,谁知道暗地里藏了多少戴泽渊的人。若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统领东宫羽林卫,寡人如何安枕。”
白昸琇心下感慨,放下食盒跪正了身体,“殿下切莫说这样的话,昸琇不觉得委屈,昸琇自幼便立志子承父职,誓死护随殿下左右。”
燕琌太子欣慰地拍拍他的后脑勺,又安慰他过几日便去体察民情,不叫人怠慢了他们的口粮,这才让白昸琇回去。
白昸琇怀揣两只烧鸡一路飘香地回了训练兵宿舍。快要路过虞云的房间时,方才还欢快的脚步迟缓了下来,止步于门外。
犹豫了一阵,白昸琇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当的推门而入的理由,他想到了杨书荣,心道我是给我拜把子的兄弟送吃的,有何不可!
这样想着,他推开了房门,却发现房里只有杨书荣一人。
杨书荣狗鼻子灵通,闻到香味恶狼一般扑上来,“好香呀,什么好吃的?”
白昸琇把烧鸡扔给他,背着手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就你一个人?”
杨书荣往嘴里塞了一只鸡腿,囫囵吞枣道:“哦,虞云出去好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样呀……”白昸琇开始有些心不在焉,杨书荣掰了一个鸡腿给他,他拿在手上过了好半天都没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