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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传来男孩父亲的急切声音:“宝儿!”他便含着男孩的名字便快步走了过来。
男孩却不哭不闹,自个儿爬了起来,抬起一张花猫般的脸,傻兮兮地笑。
“对不住啊,我这小儿子顽皮的很。”男孩的父亲赶了过来,抱歉地看着江季麟,神色有些局促。
江季麟虽风尘仆仆,一身的气质却卓然超群,让那男子心里忐忑。
江季麟沉默。
那父亲愈发的不自在,正要拍自己儿子扥脑袋让他致歉,却见眼前的男子突然抬脚快步地走开,不多时便消失在人群中。
奇怪……
江季麟走出几百米开外才放慢了脚步,袖底紧攒的拳慢慢松了开来。
用不了多久,这些人脸上的笑容,都会因战火而消失。
……这些是必要的……
这些牺牲,是必要的。
他加快了步伐,进了一道小巷。
夜色暗下来的时候,江季麟换上了夜行衣,蒙着脸罩潜入了牧州府。
白日的时候他已经摸清楚了,青蛇没有关在边城的官牢里,反而关进了牧州府宁长青的私人死牢。边城有知县有牧州,知县主文,牧州主武。明白人心里都知道,掌握军权的才是大佬,这边城的知县,在宁长青面前是一种形同虚设的存在。
潜入死牢对江季麟来说并没有多少难度,一路放倒了十来个侍卫,悄声无息便潜了进去。
见到青蛇的时候,江季麟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是翻起了惊涛骇浪的。
青蛇的双臂,被齐齐砍断,伤口似乎让大夫处理过,但却只是保了命的粗糙简单的处理,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看起来十分可怖。
青蛇善于易容,靠的,就是一双手,可如今却连双臂都没了。
会是……宁长青吗?
在江季麟印象中,永远带着些蠢气的宁长青???
江季麟的瞳孔缩了几下,才镇定了下来。
“青蛇?”江季麟低低唤了一声 。
青蛇面壁而坐,身体抖了下,没有回头。
“青蛇?!”江季麟微微拔高了身量,“速速随我走,旁的事出去再说。”
他边说着边拿起从侍卫身上搜出来的钥匙,“吧嗒”一声开了锁。
江季麟快步走进去,皱眉看着青蛇紧闭着眼的侧脸:“随我走!”
青蛇不为所动,仍是闭着眼坐着,似乎无知无觉。
若不是江季麟唤他的第一声他分明晃了下身体,江季麟真要怀疑青蛇已经没了性命。
江季麟怜他失了双臂,没有过多苛责,轻叹了一声伸手去扶青蛇:“先走吧。”
他的话音刚落,青蛇一抹苦笑倏地睁开了眼,对上了江季麟的目光。
江季麟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双本为黑棕色的眼睛,只留下了两团血洞。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来不及思考过多,便突觉一股猛烈的晕眩感袭来。
似乎只是一瞬间,便天旋地转。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江季麟似乎看到,牢房外的转角处,露出一抹熟悉的身影。
盘腿坐在那里的青蛇听到“咚”的一声倒地声,怔了一下,面上露出一抹苦涩,又闭上了眼睛,空洞的眼角落下一道血泪,直挺挺晕厥了过去。
………………………………………………
床榻上的男子面容极美,唇色有些苍白,桃花眼紧闭着,纤长的睫毛柔顺地铺展开来,直挺的鼻梁似乎比几年前消瘦了些许,下巴也显得更为清瘦。
宁长青伸出手摸着江季麟苍白的脸颊,面上痴痴。
“季麟哥,不要担心,那钥匙和那整不死的东西身上的药混起来的药性并没有什么危害,就是晕一会。”
“你很快会醒的。”他留恋地摸着江季麟的眉眼,“这张脸,我有多久没看过了,这样摸一摸你的脸,是梦中才有的事……”
“季麟哥,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宁长青迫切地想证实自己并非在做梦。
他盼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
宁长青圈住江季麟的脖颈,俯下身去,盯着那双略有些苍白的唇,喉结动了动。
他朝下低了低头,又犹豫着待在半空中。
但这犹豫并未持续多久。
他很快便直叉叉地低头贴了上去。
宁长青火热的唇与江季麟微凉的唇贴在了一起,紧密无隙。
接下来该如何动作?
宁长青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贴着那唇瓣转了转脑袋,唇瓣摩擦,轻微的发热就像是在热油中扔了一根柴火,噼里啪啦地四溅燃烧了开来。
他像是许久未进食的猛虎饕餮般,一碰到鲜肉的滋味便一发不可收拾。
舔,舐,咬,吮,吸。
无师自通。
那唇瓣就像是罂/粟,迷的宁长青七荤八素。
可他很快便不得不逼自己离开。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他要尽快,不可暂时沉沦。
宁长青直起身子,转身取了桌上的东西,在烛光下闪过一道暗影。
那是几条孩童手臂般粗的铁链。
江季麟躺着的床榻上,头角两边,总共四处露出静铁的扣钩。
宁长青不敢看江季麟紧闭着眉眼的样子,咬着牙快速的用铁链锁住江季麟的手脚,扣在了床铺四角。
那铁链是精铁制成,宁长青费了一番功夫才请到这大齐顶尖的铁匠制成,别说是习武之人用内力了,便是几个人那刀剑砍,也不一定砍的断。
不,是绝对砍不断。
因为宁长青不会给任何人这个机会。
扣好了铁链,宁长青才长舒一口气,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瘫坐在了床榻边。
他低着头闭眼调整了会,才慢慢睁开了眼。
值得的。
即便季麟哥怨恨他,也是值得的。
…………………………………
诺大的床榻上,一个面容极为出众的苍白男子只袭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四肢都被铁链困锁在四角,呈大字展开着。
另一个男子一袭深宝蓝的长衫,蜷着身子躺在床榻边,长胳膊长腿牢牢卷着白衣的男子,他的头轻磕在白衣男子的颈窝处,不时小心翼翼缓缓姿势,似乎是担心压麻了白衣的男子。
两人的黑发铺散着纠缠在一起。
宁长青摸着两人缠在一起的发丝,轻拢慢捻着让发丝缠地更厉害,自顾自地乐呵。
身下的人突然动了动。
宁长青一僵,不敢乱动,微撑起一些,紧张地看着江季麟的脸。
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像蝴蝶展翅般轻扇了扇,缓缓睁了开来。
黑眸蒙着一层淡淡的雾,如山雨欲来前山谷的雾气。
宁长青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梦,快要醒了。
那片雾气很快便褪去,比宁长青相像的还要快,几乎在雾气褪去的一刹那,江季麟便翻身要坐起来,却听得“哗啦”,“咯嘣”几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瞳孔一缩,不可思议地看向宁长青。
有一瞬间,江季麟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好大的胆子!”怔然过后地江季麟怒视着宁长青,黑冷的眸里盛满了怒火。
宁长青脸上的苦笑早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摸不透的微笑。
“季麟哥,你终于在我身边了。”
“住口!”铁链咯嘣响了几声,江季麟攒着拳头想要揍宁长青却被铁链扣的极牢,不能动上分毫。
宁长青伸手按住他手腕,眸色微沉:“别这样,会受伤的。”
江季麟极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苍白的面庞上露出些粉色,恼羞成怒地叱喝:“宁长青!快点解开!否则我杀了你!”
一阵沉默。
“……你不是,早就想杀了我吗?”
江季麟哑口了一瞬。
他的神色愈发的阴沉:“你到底要做什么。”
宁长青却没有回答,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桌上放着的黄铜镜,又走到了江季麟身边,将镜面对准了江季麟。
镜中的人……
江季麟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将目光紧锁在宁长青脸上:“你是如何做的?”
宁长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季麟哥从青蛇那里学了易容术,那我自然也可以学到。”
“……我的嘴怎么了?”江季麟的目光狐疑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感觉出唇上火辣辣的灼烧感。
宁长青的脸红了红,竟露出一副害羞的模样:“我,我亲的。”
“……”
良久,屋里响起炸雷般的怒吼:“竖子!”
江季麟花了一番功夫才慢慢平静下来,再睁开紧闭的眼时,前一刻还怒气冲冲的眼已经冷静下来。
“你真的是疯了。”
宁长青忙不迭的点头:“嗯,季麟哥说的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