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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冬痴痴地看着他,胸腔里先前的戾气和怒火尽数散去,只剩一团痒意。
他紧紧抱着他,低头把头埋在江季麟颈间,深深吸了一口:“别闹了,我们不能好好谈吗?只要你愿意好好和我谈……我真的……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啊……”
江季麟冷笑:“可从你下药的那一刻起,我们便注定是敌人。”
孟鹤冬一僵:“。…。。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嘛?这处花开的这么好,你非要坏了这气氛?”
“我不想看了,回去吧。”江季麟的声音微微发闷。
孟鹤冬抱着他站了一会,低声叹了一声:“好。”
远处的侍卫瞧见二人慢慢走过来了,才敢抬起正眼,收拾了车队准备回城。
江季麟身上披着破了几处的薄衫,被孟鹤冬紧紧搂着腰身,垂眸走着,面色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两人走远了那山坡,他才浅浅回眸看了眼,又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孟鹤冬心里又酸涩又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是最合适的,也只能沉默地陪在江季麟身侧,像是处在水火中般煎熬却又心甘情愿。
山坡后的花海已经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有两只鸟雀叽喳着从远处飞来,灰色的羽毛,嫣红的鸟喙。
一只体形稍大的鸟儿在花海中徘徊了一会,俯身飞下去,不多时又飞了起来。
它的喙里,赫然叼着一段轻薄的淡蓝腰纱……
………………………………………………。
留异收到宁长青信的时候,正在忙着和朝中白虎取得联系。
他和江季麟失去联系五天了,这是个不妙的情况。
他不太清楚江季麟要做什么,但二人的联系从未断过,这还是……江季麟第一次如此不守时,倘若白虎那边也是如此,恐怕……
给白虎的加急信刚派了人去送,宁长青的信便到了。
留异微微有些吃惊——自从自己上次撕破脸皮反戈相向后,两人便再也没有任何联系,即便后来因为江季麟的命令而退兵,但本质上,秦,麟二国仍是处于隐隐对峙的位置,其间的暗潮涌动并没有因为秦国退兵两国暂和而缓和多少。
所以宁长青这信,来的突兀蹊跷。
“呈上来!”留异皱眉接了信,拆开读了几行,面色微微变了下。
他读完信,放将下来,沉吟了一会转头吩咐:“给朝中的信务必三日之内送到!”
宁长青信中也说到失了江季麟行踪之事……只是他不太明白,宁长青怎么会知道地比自己还快,算着这送信的时间,怕是几日前就知道了,那这样的话,岂不是……
留异神色变了变,面色有些沉。
而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收到宁长青信的第三日,宁长青竟然只身出现在秦国军营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军营的警惕性可不怎么高。”宁长青皱眉解开了身后的长披,大步走了几下,无视留异快要飞到天上去的眉毛,“我的信你收到了吧?”
“哼!”留异一甩袖,快速看了眼周围,“就你一个人?”
“自然,我问你话呢?回答我。”
留异年长宁长青数年,从前就看不惯宁长青,此时更是被宁长青的行为挑战了一个将领的尊严:“本将倒还想问你!你是不是派了人跟踪他?!”
宁长青面无表情:“若不是那样,我不会知道他消失。”
留意冷笑:“你真是高看了自己,朱雀乃暗刺高手,更何况江大人本就轻功了得,你派去的人,恐怕还没跟出十里便被发现了!”
“我派去的人有没有被发现,这不关留将军的事,我这次来,只想和你谈江季麟的事。”
“哟,我没听错吧,你倒是第一次直呼他姓名。”留异冷笑。
“砰!”宁长青一拳砸在桌面上,面上的面无表情再也绷不住了,泄出几丝焦急,“留异!他有危险!他从入了咸阳城后便没了消息,孟鹤冬就在咸阳!”
留异面色微窒:“你确定?等一等!你先告诉我你派去的人是什么人,否则我不能相信你!”
“凌波。”宁长青微微思索了下,仍是说了。
留异一愣,凌波……那是江湖上轻功最了得的人物,来无影去无踪,身背命债数条,却从未被官府的人抓到过。
“你……许诺了他什么?”
“这是我的事,与留将军无关。”宁长青阴鹜着眼。
“周国战事正在焦灼时候,你只身来到此处,不顾战事,弃全盘于不顾吗?”
“周国战事我自有安排!”宁长青上前一步,脖颈青筋跳动,嘴唇都在发抖,“更何况!我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要!但我不能失去他!无论……是何种原因,何种方式!”
无论……是因为孟鹤冬,还是因为季麟哥自己……
第89章 此情,无关风月(18)
留异踱了两步,眉头紧锁:“所以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你现在发兵,去咸阳!”
“你疯了吗!”留异不可思议地看着宁长青,“首先!孟鹤冬向来对江大人恭敬有加,当初朝中巨变也是坚定站在一处,若无他的支持,秦国局势不会那么快稳固,你诸事不知,就妄加猜测!要说孟鹤冬会对江大人不利,可能性并不大!其次!即便是凌波一路跟随失了江大人行踪,但这究竟是旁人而至还是江大人自己的主意,我等并不知晓,想来你也明白,倘若是他自己有什么安排,你这样鲁莽行动反而坏了他计划!”
“他说过一个月会回来的。”宁长青低着声音,神色却无比固执,“他说过,一个月会回来。”
“什么?”留异没听懂宁长青的意思,侧眸疑惑问道,“你在说什么?”
宁长青长吸了一口气:“他离开前承诺过我,最迟一个月一定赶回来……但他已经食言了,只剩下六天的时间,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子赶回来!既然他承诺过我,那一定是有什么事绊住了他的脚步。更何况,孟鹤冬此人手腕可比留将军强了许多,究竟有没有什么心思,留异将军恐怕看不出来。”
“你!你偏生还得嘲讽我两句才满意?”留异气恼道,“你说承诺?口说无凭!”
宁长青垂眸从袖中取出一个狭长精巧的木盒,用指尖小心地抚了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锁着眉打开,取出里面的薄纸展开在留异面前。
留异看着纸面上熟悉的字体,头微微发晕。
写……写承诺书?这样的事……怎么也不像是江季麟会做出来的。
留异半信半疑地看了宁长青一眼,心里微悸。
宁长青垂着眸,像是盯着无价珍宝般紧缩着那张薄纸,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而眼底深处却似乎又有烛火跳动,微微泛红的眼角疲惫之色尽显,可刀削般的面庞上却摆着随时都准备拼命的架势,压抑又激荡,隐忍又狂放。
他的样子,总让留异不由想起那日护城河畔,他在河水里绝望嘶吼的身影。
这个人……没有道理拿江季麟的安危一事开玩笑。
竟管眼前这稚气十足的承诺书完全不像是江季麟会做的事,但留异……仍旧选择了相信宁长青。
“所以你担心孟鹤冬囚禁了他?”
宁长青的面庞狠狠抖了几下,竟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你还有别的猜想?”留异诧异道。
宁长青慢慢收了那薄纸,重又放到了匣子里,小心收进了袖中,抬眸看着留异。
留异一愣——宁长青的眼神……让他不由心悸。
“。…。。我是担心,可我更担心,他负了此诺……可我又宁愿……是他负了诺言。”
而不是……身陷桎梏。
留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周局势虽焦灼,但战况已经不可逆转,南周国破是迟早的事,齐国前些日子被打怕了,就算是你退了兵,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顶多把失去的城池夺回来,而城池没了。大不了以后再打回来。”宁长青敛了袖,转过身去,“至于咸阳那边,若是孟鹤冬对他不利,你此刻发兵没有什么问题,倘若……是他……不想回到我身边……”
留异微微皱眉看着宁长青的背影,不由抿了唇,心下略感不安。
“。…。。倘若那样,我只身在秦,还不是任由你们处置,因为此次擅自行动而造成的损失,我一力承担。”
“你这……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留异打了个哈哈,“你想的忒绝对了些。”
宁长青并没有接此话茬,转身直问道:“你什么时候发兵?”
留异微微沉吟:“宁长青,我虽信你,但此事并非儿戏,其间牵扯过多你想必也清楚,所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