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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查到中年男人来处?那给银钱的人可查到?”皇帝问。
萧略道:“还没查到。”
皇帝:“……”
萧略又看了眼宋问说:“皇上,臣听说皇上召见宋大人,担心有人存心污蔑宋大人,这才将暂时查到的线索送来给皇上。”
“行了,你是怕宋问辞官吧。”皇帝笑说。
萧略猛地抬头望向宋问,想问他是不是真辞官了,又怕再说错事,挺人高马大一个人,愣是看出了瑟缩小兔子的感觉。
皇帝觉得今日实在邪气,宋问奇奇怪怪的,萧略也不遑多让,两人都古怪:“宋爱卿今日老实得很,没辞官。”
萧略听了,看上去是松了口气,可看着也没多高兴的样子。
宋问淡笑不语。
皇帝试探着说:“宋爱卿,萧将军对你当真推崇之极啊,这不没查清楚,就着急忙慌送证据过来找朕。”
宋问道:“臣有用吧。”
“嗯?”皇帝疑惑。
宋问却是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臣近日不知是不是吃了方太医的药,好了不少,能想起一些东西。当日皇上问臣何以慰伤兵,臣结合臣策问所言,有了新的想法。”
“说来听听。”
“臣以为,一朝廷需要发放抚恤金,这是奖赏伤兵为国牺牲,但这主要针对的是死去的兵,安置他们家中父母妻儿的。而一场战役结束,最多的残兵,抚恤金不足以让残兵余生都过上不忧肚皮的日子。臣以为,最重要的是,为残兵提供能赚银钱的营生,让他们不依靠抚恤金过活。”
这确实是原身写在殿试策问里的。原身村中贫穷,军役回来的人少,能回来的伤兵也就拿着抚恤金痛快一年,最后饿死的不少,因而原身在策问中有这一说。只原身到底不事生产,没在策问中提出可行之法。
皇帝惊喜问说:“爱卿痊愈了?”
宋问摇头:“只想起些许,许是殿试过去不久,才能想起些,从前的却是半分不记得了。具体法子,臣写在折子里。”
他从怀里掏出折子高举呈递。
这是他本准备给萧略的,因萧略最初盯上原主,便是因为原主那策问,宋问觉得自己补充后的,萧略能欢喜。
这会儿,他顺势直接给了皇帝。
皇帝接了折子。
宋问道:“皇上,臣回想当时记忆,头疼地厉害,想先行退下。”
皇帝十分和蔼道:“退下吧,朕命方太医去衙门替你看诊。”
“谢皇上!臣告退!”宋问退下。
“我送宋大人。”萧略丢下一句就去追人。
宋问走得不快,像是在等他,见人出来,他轻声说:“萧将军,你要的慰伤兵之策,我已呈递皇上。文官与武馆官势同水火,日后当避嫌才是,我也能少得些参本!下官,就此别过!”
第41章
宋问那份依据现代制度结合原身策问; 写出来的关于慰伤兵的折子; 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讨论不断。
毕竟大理朝与现代不同; 很多提出的计策看着不错,要实行起来实在异想天开。
健全制度,防止腐败,这项十分可行。
只要皇帝用几个绝对忠心的亲信把控相关环节,那完全不用担心制度能否顺利推行; 以及有人阳奉阴违的问题,反倒比现代更能取得效果。
但让伤兵、残兵就业的问题; 就不行了。古代本就地少,加上主要是粗放型农业模式,商业以行商或简单手工业为主,其他需要人力的行业基本没有; 非常的普通百姓都找不到活干; 何况这些伤兵、残兵?
还有不少条款; 朝堂上都在争论,但这些都不关宋问的事了。皇帝也召见过他; 就他折子上所言的计策进行询问,不过宋问不懂这些; 也就是现代的时候听说过其中一二,自己补充删减了,交了份折子上去。
这时候,他失忆这点就很好用了。凡是不知道的; 一律摇头说是想不起来,皇帝见他一问三不知,也没办法,只能放人出宫,自己找其他官员商量。
而宋问也没闲着,他正忙着在宅院那块润好的田种水稻。
六月下秧苗,已经晚了一个月,再不种,就只能错过今年的种植。之前萧略说让宋问去他庄子上取秧苗,如今两人别过,话还是宋问说的,当然“骨气宋”肯定是不要萧略庄子上的秧苗了。直接与阿眠一道出城去村子里打听,哪里有秧苗卖。
大理朝京城靠北,种稻的非常少,权贵富户庄子上有,但也少,灌溉太麻烦,产量也低。前段时间手摇水车出现,他们庄子上倒是想着要造,从而多种些水稻,但宋问直接把水车方子给了皇帝,一下子他们就造不起来了,种的也就没能增加。
而普通百姓没有充足的人力和田地去种水稻,种的人就更少了。宋问和阿眠一连跑了好几个村子,总算是找到了一家。这家家中有人是行商,从南方带了稻子过去,算好日子直接种了下去,但那一块地里长成秧苗的稀稀落落的,跟种了一亩地杂草似的。
那人都快愁死了:“你们看看,这稻苗你们就是再多走几个村子也找不到,只有我家有。只是这东西只能在南边种,我带了一斗谷子,不停挑水浇地,也只长出这么点。我本来还指望宋大人给村里造了水车,能省些挑水的力气,说不定能长好。谁知道现在水车是没了,我家中还有其他地要种,这稻实在是顾不上了……”
为了种稻子,平白费了这么一亩地,那人实在肉疼。何况稻子从南边带回来,价钱也不便宜,但如今也没办法了。
宋问笑着听他抱怨,不动声色,半点没自己就是他口中宋大人的自觉。
同村的人听他说起水车不满道:“都是那几个村子的,要不是他们见钱眼开,跑到衙门去闹,我们说不定造用上水车了。”
“呵,你想得美。没听说吗,那宋大人根本没想给我们造水车,不过是拿给我们造水车这事敛财呢。”
“真的假的?宋大人不像这种人啊。”
“那些当官的,天子脚下不好在税上动手脚,可不得要想个新鲜法子。”
“这造水车敛财,还真是新鲜。”
几个在地头的百姓,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那宋大人不是叫人告了,说上任以来总被参,能是什么好官。给我们造水车,做梦去吧。”
宋问能忍,阿眠却不行,皱着张脸说:“你们都知道什么呀。少、宋大人为了给你们造水车,被那些眼红的大官参了多少本了,要不是宋大人聪慧,早掉脑袋了。那点银钱造水车根本不够,要看好水源,还要水渠和田地位置能对上,怎么可能说造就造!但你们这些人还去衙门闹,害得宋大人又被参了,让宋大人掉了脑袋你们有什么好处。”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有村民不信,怀疑看着阿眠。
阿眠生气说:“我就是知道。宋大人说他不给你们造,也是被你们气的。他在前头跟大官斗,一心为你修水渠、造水车攒银钱,你们呢?!太欺负人了!但你们都这么坏,宋大人也没把赚的银钱给自己,还是给了户部,给更穷,吃不饱饭的地方先造上。真要名利双收,宋大人何必这么麻烦,他一个方子献上去,名利赏赐哪样没有,偏偏为你们好,还要被你们诋毁。难怪少、宋大人总也不肯当官,说怕掉脑袋。”
“宋大人上任的时候,连下锅的米都没有,饭都吃不上。发了豆芽的法子一出来,他不想着卖钱,就教给百姓。造水车,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赚的钱也没有一文钱进自己口袋的。”
阿眠简直委屈地直掉眼泪。他还以为跟着宋问来京城,宋问做了状元能吃好喝好呢,穷得厉害就不说了,还天天担心掉脑袋。
他到底是年纪小,说起来就绷不住了,站在人家地头上骂人,骂得自己哭惨了。
有村民去京城卖过家中的菜,依稀见过阿眠说:“我见过他,他是在衙门里给宋大人做事的,买过我的菜。”
这么一说,村民们都不好意思了。他们没什么恶意,就是本来说好给他们造水车,忽然不给了,他们心中不平,所以嘴巴说上几句。没想到,就被宋大人跟前伺候的人撞个正着,还弄哭人家,这……
宋问摸了摸阿眠脑袋,笑说:“他年纪小,衙门里事情多,吓着了。”说着很温和地安慰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