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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被摔得头晕脑胀,狼狈地爬起来,刚要冲上去,忽听一声狂放大笑,蓦地抬头,只见乐无忧飞身跳上楼顶,短剑平举,速度极快地直刺向一个白衣侠士。
小乞丐眼尖地认出来那竟是刚才飞马上山的那个人,猛地一把捂住嘴,将脱口而出的惊叫堵了回去。
白衣人迎着剑风避也不避,待乐无忧攻至眼前,倏地挥出一剑,直逼他面门而去。
一剑之威,势不可挡。
小乞丐痛苦地闭上眼睛,听到利刃入肉的声音,浑身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乐无忧惨死的样子,眼泪涌了出来,却听一声厉叫:“开阳!”
小乞丐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一个人推开乐无忧,以血肉之躯挡在他的面前,白衣人那柄乌黑的长剑穿胸而过,汩汩的鲜血如断了线的珠子,从剑尖滚滚滴落。
竟是下午那个惊了马的华服少年。
山风吹得白衣人衣袂翻飞,他面容清俊,冷冷地看着眼前之人,漠然问:“你出身名门正派,为何与邪魔为伍?”
华服少年抬手握住剑锋,一张嘴,大口的鲜血溢了出来,沙哑的嗓音低声道:“你正邪不分、黑白不明、是非混淆、不辨忠奸……你根本不配当诛邪剑主。”
“你竟愿为他去死。”
“士为知己者死,我心甘情愿,”华服少年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向他伸去,却在还差几寸的地方猛地停住,他死死盯着白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去死吧!”
说罢,他用力往前一冲,任由长剑穿过胸膛,拼死冲到白衣人身前,一把抱住了他,乐无忧从后方疾冲上来,双手握剑,狠狠扎向白衣人的后腰。
“天真!”白衣人一声暴喝,果断弃剑,猛地转身,对着乐无忧一掌推了过去,天空顿时仿若下起血雨。
乐无忧一口鲜血喷出,短剑脱手而飞,单薄的身体如同一片破碎的枫叶,从楼顶滚落下去。
小乞丐惨叫一声,蓦地站起身,撒腿往楼后奔去,却见山后悬崖峭壁深不可测,如此滚落下去,纵然有铜皮铁骨,也难保全尸。
他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连滚带爬奔下悬崖。
天渐渐亮了,此时正值初秋,山坳中草木丛生,他一寸一寸地翻找着,双手被草叶划破,沾了露水,丝丝地疼着,可是他毫不在意。
鼻尖闻到一股血腥气,小乞丐呼吸倏地一窒,颤抖着伸出手去,慢慢拨开面前的草丛。
一个血乎乎的肉团出现在视线中,还在微微抽搐着……
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死死盯着眼前的东西,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刻骨的痛苦,半晌,突然一把抱住脑袋,惊惧地张大嘴巴,却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秋风萧瑟,小乞丐跪在草丛中,浑身抽搐着,无声地嘶嚎……
钟意蓦地睁开了眼睛,目光直直地盯着床顶,月光从窗户投射进来,在床顶洒下一片清辉。
房门被轻轻敲响,三短两长,停顿数息之后,又三长两短。
“进来。”
房门打开,一个妙龄少女聘聘袅袅地走进来,钟意已经披衣坐在床边,点燃油灯,面无表情地盯着少女的脸。
少女羞涩掩唇:“看……看什么呢?堂主,人家美得都有压力了。”
“没见过比你更美的男孩子了。”
“讨厌……”
钟意打开一把彩绘泥金的纸扇,捂在脸上,叹气:“天还没亮,你又有什么坏消息来打扰本堂主的好梦?”
少女满脸羞涩一扫而尽,亢奋地扑过来大叫:“大事不好啦,赤炎门的门主死啦!”
纸扇陡然滑落,露出钟意大吃一惊的脸:“什么?”
第二章
赤炎门主马飞沙,一柄赤炎剑独步天下,却被发现于六十大寿当日凌晨……死了,还死得十分不体面。
“他死在了第十七房小妾的香闺中。”九苞声音亢奋,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位马门主不是死了而是生了呢。
钟意握着扇子在掌心打了两下,思索半天,抬头道:“我早饭要吃酒酿元宵。”
“什么?”九苞大叫,“堂主,马门主他死了!”
钟意沉痛地说:“长歌当哭。”
九苞瞪眼,盯着他看了半天,一脸恨铁不成钢:“堂主,马门主乃武林巨擘,多年来匡扶正义、身先士卒,为维护武林正道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猝然横死,你就没有一点感触吗?”
“当然有。”
“什么感触?”
钟意认真地说:“小妾娶不得。”
九苞顿时噎住:“你……”
“去做酒酿元宵,再来一碟栗子糕。”
打发走这个扰人清梦的假丫头,钟意在床上盘膝而坐,运功冥想,待重新睁开眼睛已是天光大亮。
缓缓吁出胸中浊气,钟意整整衣衫,春风满面地走出卧房,酒酿元宵的香甜扑面而来。
九苞一身花红柳绿的少女打扮,俏生生站在桌前,满脸都是“快点来夸我!”
钟意哈哈大笑两声,毫不吝啬地一通狂赞,在桌边坐下,深嗅一口气,四溢的酒香和栗子的清甜让他心旷神怡,拿起勺子刚要下手。
“堂主,”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外,“赤炎门的人来了。”
“不见不见!”
“人已至垂花门。”
“拦住拦住!”
“属下拦不住。”
“荒唐!”钟意怒道,“没看到本堂主在吃早饭?”
“到底是钟堂主的早饭要紧,还是我赤炎门上下三百余人的安危要紧?”一个苍劲的女声响起。
钟意倏地抬头,见到一个老妇浑身重孝、疾行如风,转眼已至门内,甫一照面,便猛地跃起,一柄通体火红的鱼头刀直劈过来。
此妇壮如猛虎,若被一刀劈中,必登时斩成两半。
钟意端坐未动,待鱼头刀劈至面前,手持饭勺,从容一举,只听一声脆响,竟以瓷勺挡住了钢刀。
抬头看向老妇,笑盈盈道:“马夫人,大清早便这么大火气,一定没吃早饭吧?”
“你!”老妇满目猩红,狠狠盯着他的眼睛,只觉源源不断的内力从瓷勺传来,竟让她手臂发麻,遂愤而收刀,一撩衣裙,坐在他的对面,怒道,“外子为天下盟鞍前马后多年,位列五佬之一,如今半夜横死,天下盟却坐视不理,未免令其他股肱之臣寒心。”
“马夫人此言差矣,”钟意和气地说,“在下听到一点风言风语,觉得这个事情吧……外人大概……应该……不是很适合插手。”
老妇暴怒:“你什么意思?”
钟意左右看了一眼,身体前倾,唰地一声打开纸扇,掩在二人脸边,小声道:“听说马门主颇有艳福……”
老妇猛地拔刀:“小子休得胡言!”
“……大约都是飞短流长罢了。”钟意从善如流地改口。
老妇苍老的眼睛中迸出火焰,从袖中取出一片布料,扔在桌上,冷冷道:“钟堂主不必与我虚与委蛇,先看看这个再说吧。”
钟意拿过那片布料,指尖一触,便觉十分柔软,疑惑地展开,发现是一个凤尾笺,精美的凤纹丝绸上,写着一行小字。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他困惑地看向老妇:“马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亡夫手里发现。”
钟意皱起眉头,翻来覆去看着凤尾笺,却没有再说话。
老妇哑声道:“外子多年来征战杀伐,树敌无数,最为邪魔记恨,钟堂主,此事绝不是简单的人命案,还请天下盟为我赤炎门查明真相、报此大仇。”
钟意翻了翻眼皮,一万个不想理这事儿,但始终还是敌不过老妇那满目的悲伤,暗自叹一声气,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请夫人放心。”
“多谢。”老妇抱拳回礼,转身,一阵飓风般飞身出门。
钟意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半晌,低下头来,捧着碗,嘀咕一句“本堂主的早饭都凉了”,盛起一勺酒酿元宵送进嘴里:“噗……九苞!”
“怎么样,堂主?”九苞扑过来,瞪大眼睛,“味道如何?”
钟意一把推开他浓妆艳抹的大脸,吼:“你这辈子不许再进厨房!否则我打断你的狗腿!爷爷的!”
九苞顿时蔫了。
钟意郁闷地往嘴里塞了一个栗子酥,抬步往外走去。
“哎,”九苞问,“堂主,你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钟意一肚子火气,“当然是那倒霉催的赤炎门!”
到了赤炎门,二人才发现,此时的赤炎门岂是一个倒霉催可以形容的?本是门主六十大寿的喜庆日子,提前三个月便已广发请帖、遍邀天下英雄前来贺寿,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