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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人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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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奴不语。
  于是陆云亭也静默了下来。
  有些事情,他永远不会对哑奴坦述,便如哑奴也有自己的旧创不愿告诉他。但故地重游,就像是把旧事历历地摆在了眼前。
  他还是屈从于卫森,弯着脊背,像牲畜一样爬了回去。遍地都是冰渣,扎在手上膝上,慢慢地划破衣衫,刺出了血。他什么也没瞧见,因为抬着头,眼眸里只有师兄。卫森嗤地笑了——当年他还年少,阴郁里还带了些未脱的稚气。卫森道:“我让你爬,你还真爬了。你们师兄弟的感情真是让人嫉妒。”
  说罢,他将短剑又插得深了几分。
  陆云亭嘶声道:“住手!”
  卫森道:“我换主意了。你要我住手,除非从山上跳下去。”
  陆云亭道:“那你把剑拔出来。”
  卫森抽了些许,对陆云亭晃了晃沾血的剑尖:“像这样?”
  师兄依然人事不省,陆云亭缓缓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低声求道:“我若是跳了,你能放过师兄吗?”
  卫森微微一笑:“不放过。”想了想,随即又道:“我会留他一条命。”
  陆云亭道:“记得你这句话,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卫森扬了扬脖子,示意道:“拿来这么多废话?快跳。”
  于是他便松开了扶着铁链的手,看着师兄,一点点挪到悬崖边上,然后踏空。迈下那无可挽回的一步的时候,他心里反而轻松了些,大抵是因为师兄能活下来,而师父迟早出关,然后便能知晓山上的巨变,手刃卫森。
  那点轻松瞬间便被师兄胸前透出的一小截剑刃所击破。
  ——是卫森的剑,穿心而过。
  他怔怔看了一眼,便坠落了下去。
  至无穷无尽的深渊。
  “到了。”哑奴道。
  哑奴跳下山石,向陆云亭深处左手。陆云亭心里犹自怦怦的,握紧哑奴,也瘸着腿踩下来。哑奴再解腰带,陆云亭看着前方,低声道:“直接切断吧。”
  不远处的雪松之下,站着一个佝偻的影子。
  一身落满白雪的蓑衣,一顶箬笠。
  陆云亭张了张嘴,几乎喊出师叔两个字。可满腔的血忽然又冷了下来,他握住哑奴的手,问:“那便是鬼师吗?”
  他明知哑奴不记得鬼师的长相,却还是用力抓着,仿佛在寻求肯定与温暖。哑奴切断了腰带,还剑入鞘,回头看了一眼,也木怔怔地站在了雪地里。
  对面的人缓缓走来,取下箬笠,露出满头银发。他的每一根皱纹,每一寸树皮似的肌肤都历历可见。他笑了笑,道:“你们都回来了。”
  

第30章
  师叔是什么人?
  如果是在少时,或者再小一些的年纪,陆云亭说不定还要想一想,才能回忆起那张脸来。
  师叔号寒江钓叟,姓谷,双名怀虚。生性好热闹,嫌山上太僻静,所以常年在江湖中行走,只有逢年过节,才上来一趟。也只有在那时,陆云亭才会见到他。
  在小孩子的眼中,什么都是单纯的。陆云亭倚着师兄,笑眯眯地朝师叔讨了压岁钱,便满山遍野地撒丫子疯玩去了。师叔为什么不肯在山上,师叔与师父之间有无不和——他的小脑瓜里,全然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但现在却是不一样了。
  陆云亭定定地望着对面的人,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他应当要迎上去,行个礼,喊一声师叔。可那步子怎么也卖不出去。他从来便与师叔不熟,今日更觉得陌生。
  谷怀虚道:“你们两个,多年不见,已经认不出师叔了吗?”
  哑奴震了震,手脱出陆云亭的掌心,持剑向前走了一步。
  陆云亭道:“三年来,江湖上都没有师叔的消息,我还以为师叔也在那时出了事。”
  谷怀虚笑道:“我三年不下山,江湖人以为我也被那场山火烧死了,是吗?”
  哑奴已经走到两人中间,雪地上留下了两串白印子。陆云亭瞟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应道:“不错。”
  谷怀虚摇了摇头,失笑道:“我也是,你也是,子骞也是——”他说到子骞两字的时候,陆云亭震了震,抬眸直直地看向哑奴。哑奴的动作也加快了,弓步向前,朝谷怀虚抖出三剑,分袭眉心、颈间与前胸三处。谷怀虚如大鹏一般一跃而起,抖着蓑衣上的碎雪往哑奴虚罩,拦住了这一招。身体同时向后飞去,落在了雪松后几寸处。
  “——江湖人都以为我们三人全死了,想不到今日,竟还能齐聚至此。”他悠悠道,“唉,这些年来,我总觉得,你们的师父也没死。等我哪个晚上一闭眼一睁眼,他又能回来。”
  他说完,山巅上如结了冰一般寂静。
  谁也没看着他,陆云亭与哑奴在凝望着彼此。
  “果然是师兄。”陆云亭道。
  他的语调听上去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像一片雪花,或者一团柳絮。他的呼吸也同样轻,脸被冻得近乎青白。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碎冰堵在嗓子眼里,慢慢地刺出血来。
  哑奴怆然摇了摇头。
  陆云亭虚弱地笑了笑,又道:“我便知道是你。除了你,谁会这样对我?”
  谷怀虚倒讶然了,饶有兴致地问:“你们倒不知道?”
  陆云亭又将目光转向他,道:“鬼师?”
  谷怀虚道:“鬼师也好,师叔也好,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陆云亭道:“那我便叫你鬼师吧。”他又问,声音在九叹峰上随着风散开,“为什么呢?”
  谷怀虚叹道:“为什么呢?我也时常在想,你师父当初若是将该给我的给我了,现在又怎么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陆云亭问:“该给你的?”
  谷怀虚道:“蛊王。先师过世前,曾留下遗言,唐苍木执掌九叹,我豢养蛊王。我当时年少,他说要待我保管。我便信了,结果想不到这一管就是六十年,他竟想将两个全归为己有。”
  陆云亭神色苍白,想了想,道:“师父从未归为己有过。”
  谷怀虚道:“你又如何知道?”
  陆云亭道:“因为蛊王正在我的腹中。”
  他顿了顿,又冷笑道:“我来不及见师父,就被你们逼下山崖。这蛊王不是师父给我的,而是我拖着一条断腿在崖下找了许久,没找到出路,反而找到了它。”
  谷怀虚道:“你说的粗看也有几分道理,可焉知不是你师父早早藏在了悬崖下呢?”
  陆云亭道:“我信师父。”
  谷怀虚笑道:“那可巧了,你信,而我却不信。不然哪来这样的好事,古往今来唯独你能坠崖不死。无论如何,斯人已逝,我也只能从你身上把蛊王取回来了。”
  陆云亭道:“那便来吧。”
  话音未落,哑奴向两人中间踏了一步,挡在陆云亭身前。他还是那般高而瘦的模样,像一株无枝无叶的历尽风霜的老树。哑奴用沙沙的嗓音道:“要为难师弟,除非我死了。”
  陆云亭忽地软弱了,咬住下唇,红了眼圈。谷怀虚怔了怔,失笑道:“子骞,你这又是何苦。”
  陆云亭道:“因为他是我师兄。”
  谷怀虚低声叹道:“嘿,你倒是有个好师兄。说起来,我的徒儿卫森,也被你们杀了,是吗?”
  陆云亭道:“不错。他当年上山,想来也是受你指使?”
  谷怀虚道:“这是当然,不然天底下被灭人的人多了,为何只有他能拿到我的令牌?我从废墟之中救了他,授他武艺,帮他报仇。于是他也应承了我,来九叹卧底。少年人心志不定,我怕他上山了还左右摇摆,投靠唐苍木,把我的计划全说了出来。于是我给他用了些蛊。说起来,也是我低估了他。他的驭人之术比我可厉害多了,拿捏弱点,逐个击破,还能罔顾人伦,令师徒反目手足相残。啧啧,我自愧不如。”
  哑奴背影微微一震,握着剑的手更紧了些。
  陆云亭道:“他死有余辜。”
  谷怀虚笑了笑,道:“可惜了。”
  “师叔。”陆云亭道,“我最后喊你一声,从今往后,你与九叹再无半点关系。”
  谷怀虚哂道:“你们两个半死不活的小辈,反而要替唐苍木来清理我这门户了?”
  陆云亭道:“你亦死有余辜。”
  谷怀虚摇了摇头:“话不投机,多说无益。来战便是了。”
  话音未落,他便推出右掌,内力铺天盖地地向哑奴压来,激得碎雪从地上簌簌地扬起。掌风凛冽,哑奴挽着剑花,一招阳关三叠便半虚半实地笼罩了谷怀虚的下三路。他不再隐瞒武功来历,这一剑与日光下闪烁的剑光,依稀就是当年在九叹峰顶无数次与陆云亭喂招时使出来的模样,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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