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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抓过一个正看得起劲儿的小士兵,陆不然问:“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谁啊,谁啊!”那小士兵很不情愿地转过身来,一看是陆不然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回将军,是贺肃大人正在和人比试弓箭。”说完还颇为不安地看了看陆不然。
“哦?那我可得进去凑个热闹。”这么快就连名字都被人知道了,陆不然微微撇了撇嘴。
周围的人很自然地给陆不然让出一条路来,场地里面的两个人正比试得热火朝天,陆不然往外围的靶标上瞟了一眼,贺肃明显是要比旁边那个人略胜一筹的,看来脱离军营的这些年他也没有放松下锻炼来。这下可好了,贺肃很会介绍自己,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引荐,陆不然觉得自己这趟一定是要白跑了,他都不知道是该生贺肃的气还是生尹沉婴的气。
又是三箭下来,无疑是更加确认了贺肃的胜利。士兵们都吵吵嚷嚷地要再推一个人出去和贺肃比划两下,贺肃将弓立在身侧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朝陆不然这边看来,场子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着陆不然开口。别看陆不然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之中显得很娇弱的样子,可该有的威信他一点都不少。
“贺大人真是使得一手好箭啊,佩服佩服。”陆不然很自然地称赞起贺肃来,然后又提高了声音对身边的士卒说道:“不过你们也太不像样儿了,这么多人天天操练,就找不出一个能看的来?”
“是他们让着我这个初来乍到的。”贺肃很自然地走到陆不然身边,额头上还带着闪闪发亮的汗水,怎么看都是个成熟可靠的人。
陆不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点,“贺大人何必如此谦虚,陆某还要感谢您让他们长长见识呢。”
士卒们听到陆不然这么说,都交头接耳地说起话来,陆不然隐隐能听到他们在说贺肃如何如何厉害,还真是顺着陆不然的话往下说。陆不然知道不能期待这群不动脑子的家伙能长什么眼色,他对贺肃点了点头,示意他该去别的地方了。贺肃走在陆不然身边,带着点宠溺的笑容。
陆不然不想看贺肃的样子,谁知道他心里都会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所以陆不然就一直平视前方,偶尔介绍一下军营中的一些布局。贺肃听得倒是很认真,好像把陆不然说的东西都记在脑子里面了一样。带着贺肃进了一个大帐之中,陆不然让人去把常驻在军中的几位将领叫来。伸手在桌子上拍了一拍,陆不然对贺肃扬了扬下巴:“贺大人随意坐,诸位将领片刻就到。”
贺肃若是能老老实实坐着,陆不然或许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他当然不会那么听话。
“小然,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心里有话从来不直说。”
陆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贺肃这句话,他根本对贺肃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话,贺肃总是一副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陆不然觉得自己十几岁开始就跟贺肃没有特别交好了,贺肃也就只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而已,口气却还不小。
看到陆不然一身不吭地站在一边,贺肃又问道:“你在怨我?”
“呵。”陆不然真是要生气地笑出声来了,贺肃怎么就不明白他对他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怨你什么?怨你上了我之后就丢在一边,然后我就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过了十多年?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对你这样完全是忘不了你,还不肯坦率地承认?”
“嗯?”
“贺肃你还真是条疯狗。”陆不然除了骂人之外,简直是无话可说了。
贺肃无所谓似的耸耸肩膀,然后突然一个起身把陆不然按倒在桌子上,张嘴就对着陆不然就狠狠吻下去,并且用一只手紧紧捏住他的下巴,霸道地不允许陆不然拒绝。陆不然功夫自然是比不上贺肃的,但不代表他没有一点反抗的力量,刚开始他对贺肃突如其来的动作没有一点防备,当然被钳制住了。贺稳舔弄起他的舌尖的时候,陆不然背后像是浸在冰水中一样,一阵恶寒就顺着脊背蔓延到头皮上,然后他用双手把贺稳捏着他的手扯掉,不假思索地就用最大的力气咬了下去。
“嘶。”贺肃捂着嘴往后推了一点,但还是没有离开陆不然身前。
陆不然自己也是一嘴的血腥,他刚才不仅咬伤了贺肃,也咬伤了自己。用流着血的舌尖舔了一下下唇,陆不然冷冰冰地看着贺肃:“你起来。别逼我打你的脸。”
贺肃用手背摸了摸沾在嘴唇的血迹,然后缓缓退开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陆不然像是感觉不到嘴里的疼痛一样,他翻身从桌子上起来,面无表情地对着贺稳说:“我一直告诉自己那件事是你一时冲动的错误,我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你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地让我想起来我究竟觉得你有多恶心。我只郑重地告诉你一遍,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
“我喜欢你。”
贺肃低着头,只说了一句话。
“与我何干?”
陆不然勾着嘴唇笑了笑,如果贺肃这句话能早说出口的话,他也许同样会对他产生什么情愫吧,毕竟很久很久以前的贺肃是他最重要的朋友。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想听他的任何话语了,陆不然知道这都是贺肃的错。
颓然低着头的贺肃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陆不然看着他,好像已经记不清贺肃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了。都已经这么老了,为什么还要来回折腾呢,陆不然自己已经没有那样的精力了,他希望贺肃也发现他老了。
贺肃不可能将自己失意的模样暴露给别人看,当再有人踏入大帐的时候,他又是游刃有余地跟人打起交道来。
今天真是白白浪费去了,陆不然无精打采地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离开军营之前,陆不然只是匆匆去看了一眼自己被喂得膘肥体壮的战马,不过他只想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将心里油腻恶心的感觉统统都洗去。骑着来时那匹马陆不然又回到了府中,近来几天贺稳回得越来越晚,陆不然也没了什么可以调戏来玩的人,好在他今天也没了那个心情。拎着一壶酒随便往树下一坐,几口烈酒下去,心里的烦闷自然就被浇熄了。当然不是这他早就喝惯了的酒能有什么用处,只是陆不然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无所谓的人身上,他没有那份心能分去为贺肃消耗,凭什么要让别人的错去扰了自己的清闲呢。
万般不入心,陆不然也不知道他还要这一颗心做什么去。
一壶酒下去正是微醺的时候,早上那暗部又出现在陆不然的面前,他手里攥了一个小木桶。陆不然翘着二郎腿对他伸了伸手,暗部放下东西就转身离去了。是那位大人来信了呢,陆不然算着上次那位大人发话是什么时候,不由得摇摇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将密信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陆不然又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好不容易能够敛了些钱财,倒不如直接寻个借口拨下来。”
嘀嘀咕咕抱怨着,陆不然又试了试已经空空如也的酒壶,只能无奈地往身后的树上靠去。根本不是期待中的那样悠闲,他可有得是麻烦事要忙,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日复一日地纠缠在一些无聊的争斗之中,陆不然觉得自己才能意识到自己在慢慢老去,慢慢也没了任何的兴趣。
“你蹲在树下的样子看起来就跟条狗一样。”
陆不然都没睁开眼睛,就知道是谁的嘴巴这么坏:“贺幺儿今天舍得回来了呀,我还以为你又会留在宫里陪着小皇帝呢,毕竟你已经学会夜不归宿了呢。”
“快点起来。”
贺稳踢了踢陆不然身后的树干,陆不然往上轻轻一探出身子拉了一把贺稳,贺稳就顺势坐在陆不然对面,然后问他:“今天又是怎么了?”
“嗯?你猜猜看。”
“说。”
陆不然用手一撑,从地上跳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遇到了你讨人烦的大哥。”
“他又对你做了什什么?”
“你倒是很了解你大哥是个什么个性的人,他可是无耻极了,看中了人家的美色就动手动脚的,登徒子一个。”陆不然稍微扭捏了一下,不出了意料地看到贺稳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
“贺幺儿还不快点替你那不争气的大哥来给我赔个罪。”陆不然脸上带着一股神气。
贺稳眯了眯眼睛,开口说:“你今日是欠打了?”
“啧,你们贺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德行。”
“你又是什么好人。”
“我可是整日里为了天下操碎了心,累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听你胡扯,若是没了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