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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到底,邓艾不是个糊涂人:“不过,能早日查清真相,还是好的。那牢里本官吩咐过,不要擅动,闫为清的尸首也让仵作验看过,尸格已经写好了,卢大人尽管去吧。”
卢斯到过谢,由邓艾叫过来的一个大理寺的孙姓小官带着,去大理寺牢了。
闫为清入狱的时候是官身,虽然只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可住的地方依然是比其他监牢更好一些,透光的天窗稍微大一些,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床上铺着草垫子,还有两条被子,床底下有火盆,有桌子有凳子。
开阳里比较贫穷的人家,基本上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卢斯叫来了当初发现闫为清尸首的狱卒:“这里可是够黑的……你俩早晨巡房的时候,就发现闫为清死了?”
牢房很暗,站在走道里,卢斯换了几个角度,才模模糊糊看出来石头上写着字。地面本来就满是灰烬和污渍,这间地上染血的牢房,跟旁边几间牢房的地面,看起来也没啥太大区别。
“是。启禀大人,我二人一开始看见他背对着我们,跪在地上,上半身靠在墙上,也没觉得什么不妥。”一个捕快把细节描述得很详细,“可连叫了两声,他答应都不答应,就拿水火棍戳了他一下,谁知道这一下,他就倒了。”
毕竟是大理寺的狱卒,不可能一看见不对就立刻开门闯进去,也是很有经验的。
“倒了?”
“对!突然就倒了,吓了我二人一跳。他倒在地上,我俩又戳了几下,这才发现他衣衫上都是血,开门进去一看,人已经死了。”
第144章
“……看来,你俩对当日的情景记忆得颇为清楚啊?”
“是!”两人一起应是。
卢斯指那个一直话不停的:“你进去; 摆成你们见到时候; 闫为清的模样。”
“是。”那人有些不乐意; 毕竟那地方死过人,还要他摆成死人的模样; 但是命令在前,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干了。
卢斯又对一直不说话的狱卒道:“你回想一下,你当时是在什么位置戳的。”
两个人一个在里边面朝墙跪着,一个在外边戳。
卢斯看了看,又道:“继续; 闫为清倒地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里头的狱卒歪在了地上,整个人瘫软。
“行了; 出来吧。不过还有些事情; 需要二位帮忙。”卢斯又把闫为清出事那天早晨; 又逆推了两天的几班狱卒都叫来了,换句话说,大理寺监的狱卒全都给他叫来了。
不过他没立刻跟他们说话,而是去看了闫为清的尸首。
闫为清的尸首被放在一个类似地窖的地方,这里气温很低; 大概就是大理寺的停尸房。卢斯向仵作借来了口罩和手套; 开始验尸。
闫为清死得很惨; 是真正意义上的脑浆迸裂,他的额头部位很显然发生了多次撞击; 裂开了一个能流出脑浆子来的大洞。他的鼻子、嘴唇和脸颊上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卢斯脱下他的衣服,观察尸斑与伤痕,他的膝盖上,没有尸斑。左臂到左肩有颜色极深的尸斑,让卢斯拿着他这条胳膊看了半天。他的两只手不像是一般读书人的,粗糙并且干裂,还有未愈合的冻疮,指甲缝里有血迹,卢斯用竹签子剔了剔他的指甲,发现里边有皮肉。
——人的指甲是很锋利的,就算指甲剪得很干净,但只要角度和力量足够,一样能够挠出丧心病狂的血道子来。这是卢斯用自己的后背和正气小哥哥的爪爪亲身试验过后的结果。
他把人翻过来,背脊有大片的暗沉尸斑,但还是能看出来几块淤伤。
脱下鞋子,左脚大脚趾的指甲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指甲稍微用力就被卢斯揭掉了,生前指甲已经被掀掉了,只是一直没动,就盖在了伤口上。
处理好这些,卢斯站起来,摘下手套,解下口罩:“本官刚才看见的,你也跟着本官看了一遍,你有什么要改口的吗?”
这尸体从头到脚都不对劲,这要是个小县城的仵作,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卢斯不意外,但这位可是大理寺的仵作,卢斯虽然跟他没有特别的合作过,但也知道,他不会是无能之辈。
仵作是个中年人了,面容愁苦还有些谢顶。他听见卢斯如此说话,一脸茫然的问:“小人、小人没什么要改口的啊,这闫大人,难道不是自杀的吗?”
卢斯见他如此,到也不强迫:“行了,那你也跟着本官来吧。”轻笑了一声,对着仵作招招手。
卢斯叫来了几个大理寺的捕快,借用了他们的场院,在卢斯面前,排排站着的就是一群狱卒,加一个仵作了。
卢斯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大理寺卿邓艾,老头偷偷摸摸的躲在柱子后头,不过是典型的藏头露腚,再明显不过了。卢斯当没看见,对众人道:“本官先问一句,在场的有没见过死人的吗?”
“……”众人茫然了一会,才稀稀落落的回答:“见过。”“咱们做狱卒的,怎可能没见过?”“自然是见过。”
“嗯,那就都该知道,人死了,半盏茶的时间一过,尸首就硬了吧?”
“是!”“对对对!”“这还用问咱们?”
狱卒们都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但是,这两位说,他们看见闫为清之后,用水火棍一戳,那人就倒了,他不是硬的。”卢斯指着那两个捕快,多话的那个,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了,“既然尸体是软的,那就有两种可能。第一,尸僵已经彻底消失了,因为天冷,所以尸僵消失会比较慢,那就是这人死了至少得有一天半了……”
“绝无可能!晚上送饭的时候,他还拿了饭吃呢!”
“放风的时候,他也出去了,总不能是鬼出来晒太阳吧?”
“夜里巡夜的时候,还听见他打呼!”
闫为清还没过堂,换句话说,他身上的官职还在。让他自杀死在牢里,已经让他们这些狱卒都吃了一顿排头了,他们牢头还打了板子,现在正躺家里养伤呢。这要是再闹出来,他们让人直挺挺的在牢里跪了一天多?那真得回家吃自己去了。
“本官也知道这第一种情况不对。”卢斯眯眯眼的笑了,牢头们顿时都不说话了,明明是笑,但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那就说第二种,闫为清是刚死的。”
众人点点头,自然是刚死的,和他们没……突然,脑子快的就看向那两个发现了闫为清尸首的同僚——这架势不对啊,话里有话。
“本官查看监牢的时候,也见地面上血迹污糟,这该是当时走进去的人,将还没干的血迹践踏成那个样子的吧?”
“大人,这……不会是践踏了血迹,也是有罪过了吧?”
“唉……”卢斯用你们真傻的表情看着众人,“你们都因为各种原因撞过头吧?撞完了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有点晕?”
“闫为清的尸体上,从头到脚,就两个地方流血。一个是大脚趾,不过指甲没掉,伤口没露出来,碰不到血。二个就是他脑门上开的那个大洞……还不明白?”
“啊——!”柱子后头的邓艾,大叫了一声,叫完了之后,他也不躲着了,光明正大的走出来,指着一群狱卒,“还不明白?!你们脑袋上破了个大洞,还能站起来写字啊?!”
“……”其实我们都明白了,发呆是因为被您老人家吓着了。
“你继续说,继续说。”教训完了一群狱卒,老头捏着胡子对卢斯笑,心血来潮跑来看看这人到底是怎么破案子的,结果,他发现对这个年轻人没那么讨厌了——怪不得呢,这么明摆的事情,他当时怎么也没想到呢?手下人呈上来什么就是什么了。
“其实血字也可以解释为闫为清写的,他脑袋上磕出血来了,还没死,稍微缓缓写了字,再继续撞。”
“……”这么下老人家的面子,这小年轻又变讨厌了。
卢斯并不知道老人家的心里变化,他恭恭敬敬的对邓艾拱拱手,继续道:“牢房的墙壁上,有多处被撞击之后留下的血痕,高矮、距离都不同。这能证明他确实不只是撞了一下。但是,有好几处的撞击痕迹上,脑浆子都已经粘在墙上了,你们谁见过脑浆子撞出来了还能继续撞墙的?”
“……”包括邓艾在内,所有人都咧了一下嘴,这场面太美,想象一下,都觉得恕�
“还说人是自己死的吗?”
卢斯话音刚落,就看仵作突然转身,朝着不远处一根柱子奔过去了。
“拦住他!”卢斯叫着,也有反应快的狱卒,可这仵作实在是太坚定,奔跑起来也太快速,即便有众人拦阻,他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