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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虎后知后觉的被王真搂在怀中,牢牢护在身下,两人齐齐被爆炸的气流冲飞,狠狠栽到远处。罗坚定三人也如倒插葱般一个个被炸飞到远处,副官倒是好端端的站在地上,用充满感激的小眼神瞅着站在身旁的穆小白。
烟尘散去。
赤红的剑锋停在杨火星的墓碑前,封河单膝跪地,双手托着一柄三尺长的单筒长枪,枪身上倒立如鹰爪般的刃刺与赤红的剑锋抵在一起,令其无法再向前进分毫。
千年战争时期,有一柄以屠杀高阶血族出名的名枪,饮血之鸦。据说它能吸取血族的血核强化修复自身,枪身上那几只鹰爪般的倒刺便是专为扎入血族体内吸取血核所用,这柄名枪最后的主人是佣兵王李三多的好兄弟,皇甫高峰,在其死后,它便不知所踪。
千年之后,一个不出名的小佣兵在一座不知名的遗迹中挖到了它。
他将这柄破破烂烂的长枪捡回去,本打算弄干净拿出去卖掉,却没料在擦洗过程中被它枪身上的爪刺勾破了掌心,从而发现了它的不同寻常之处。他尝试着拿自己的鲜血喂养它,看着它一天天变得鲜亮完整,犹如养大了一个捡回来的儿子,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欣喜。
他爱惜它,如爱惜自己的性命。
他管它叫血凰,意为浴血重生的凤凰。
然后他遇见了她,一个漂亮的姑娘,喜欢穿鹅黄色的衣服,笑起来如月牙儿般,有一把同样漂亮,名叫温柔的短枪。
命中注定,封河遇见了赵月儿,血凰遇见了温柔。
“叫你砍,你还真砍啊。”跪在地上的封河抬起脸,冲面无表情的杜忠戏谑的撇撇嘴,他本不用硬接这一下,可他身后便是杨火星的坟墓,是半步也退不得,情势十分不利。
封河双手撑着血凰,探前身,任由赤月的剑锋从他面颊上割过,撕出一道狰狞的血口。鲜血一滴一滴从他颊边滴落,轻轻滴落在血凰倒钩起的弯刺上。
消失不见。
“亲爱的,起床了。”封河小声冲爱枪嘀咕道,“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被人砍死了。”
似乎是当真听见了他的话,原本通体漆黑的长枪表面骤然荡起一波波血色的纹路,仿佛苏醒一般,嗡然发出一声嘶哑的鸦鸣。
一道血色的电光从枪身飞快爬上相抵的赤红长剑,杜忠触电般向后跃开,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将赤月剑交到左手,摊开掌心,那里赫然有着一个指印般的红点。
他毫不犹豫将掌心的血肉与那颗红点一起挖掉。
在他对面,拍拍膝上尘土,封河站起身来。脸上狭长的血口已经不再淌血,取而代之的,是犹如花纹般在面颊鼻梁额头乃至嘴唇蔓延开来的血色符文。
不只是脸上,从脖颈到手臂,被衣服掩盖的胸膛与背后,血色的纹路爬满了封河的全身,从头到脚,无处不在。
这并非某种力量加持,而是诅咒。
——血的诅咒。
命运是个恶毒的家伙,那个自以为幸运的小佣兵,捡到的却并非是能带给他幸运的神兵,而是一把被诅咒的,将带给他死亡的毒器。日复一日用自己的鲜血栽养着这把毒器,被它所携带的诅咒侵入全身,浑然不知自己死期将至,还沾沾自得,对其宝贝的不得了。
与唤醒了血咒的封河作战,是李慎都不愿意尝试的危险之事。
挖掉掌心血肉的杜忠,看着伤口处仍然在缓慢蔓延的血色腐斑,皱着眉抬起头。
封河被血色咒纹覆满的面孔上,赫然露出了一抹懒洋洋的微笑。
他倒扛着已经变成血色的长枪,任由其倒勾的爪刺扎进没戴护甲的右肩,吸吮体内鲜血。久违的饮到主人鲜血的长枪,不时发出宛如鸦鸣般的欣喜叫声,这般诡异情形,实在叫人不寒而栗。
“挖掉是没用的。”封河指了指杜忠的右手,“三个小时内,你不去医院换血,就基本没救了。”
杜忠面不改色,将赤月剑换回右手,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封河叹了口气。
这种对手,他可真不喜欢。
血色的长枪被从肩上抬起,细小的血色电流从枪身旋绕到封河的手臂,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被刚才的冲击炸飞的众人——荣虎坐在地上,抱着不知生死的王真,罗坚定三人貌似也还活着,副官和穆小白正将他们三个一一从坟堆里挖出来。
差不多是时候了。
封河平举起长枪,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宛如万千只乌鸦嘶鸣,刺耳的音波一瞬间响彻了整片墓原。
一发血色的光流冲上半空,骤然分裂成无数道细小的闪电,向着下方的辉光众人扑击而至。杜忠迎着血色的闪电,挥剑刺向封河,后者站在杨火星的墓碑前,自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般的小刀,侧身格向杜忠的长剑。
血红的枪口同时指向对方眉心。
五年前,这把枪叫血凰,五年后,他管它叫三尺。
三尺白绫,横在喉头。
第75章 战(三)
叮当,叮当……来自北地的商人腰间缀着小儿拳头般大的驼铃,五颜六色的彩绦系在铃铛下面,随风飘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来自天南海北的客人们好奇的打量着这座传说之城,指点着道路两旁的建筑,驻足谈笑。
有一间茶楼,坐落在长安城自南向北的中轴线上,名字就叫茶楼。
千年之前,它便已在这里,千年之后,它依然还在。每天开门迎客,茶水的价钱也并不贵,堪称良心。
然而它的生意却并不怎么好。
被它古朴典雅的外表吸引进来的外地客人,拿起茶水单后却往往傻了眼——上面就只有一种,青叶茶。
何为青叶茶?去这城里随便找家馆子,吃饭前店家给免费附赠的,往往被人们拿来洗刷碗筷用的茶水,那通常就是青叶茶了。
所以说,这间茶楼的生意不好,归根究底,是老板不想赚钱。
喜欢抄着把蒲扇,在三楼的房檐下晒太阳的老人,既不请伙计也不请掌柜,来客人了也不去招呼,对自家的生意是一点不上心。这茶楼祖祖辈辈传下来,恐怕是要败在他手里了。
他姓李,佣兵王李三多那个李。
他的曾曾曾曾曾……曾祖奶奶,是这茶楼的第一代主人,也是佣兵王李三多的红颜知己。当然,最后没能成为人家的正妻,没名没分的生了个孩子,便就是他这一支‘茶楼李’的由来了。
不管是‘辉光李’,还是‘茶楼李’,都是一个李,斩不断还黏着丝。老板提着蒲扇走下楼,与站在楼门口的庚衍正好打了个照面。
庚衍抖抖袍袖,冲他拱手作了一揖。
茶楼李老板扶着栏杆,眨一眨眼,探身问:“有何贵干?”
庚衍笑道。
“请你喝茶。”
………………
十六支白骨柱齐齐粉碎。
李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是天崩地裂,泥石飞扬。扑了个空的血怪前一刻还在嘶声闷吼,下一刻便毫无预兆闪现于街道另一端,一爪撕向刚刚落地的李慎后背。
仍是残影。
白袍飞掠于空,李慎头下脚上自天而降,流星般与血怪擦肩而过。
血雾如浓浆般泼洒而下。
一截断裂的爪刃叮当落地,李慎皱眉抬起头,看向正捂住右臂嘶嚎痛叫的血怪,对方皮厚的超乎他想象,他右手的拳甲居然对方的皮崩断了一刃,其余几根也隐现裂痕。
那或许不是皮,而是甲。
在李慎的注视下,血怪愤怒的拍打着背后肉翼,一道道漆黑的源纹出现在它血红的皮肤表面,印证了李慎的推测——这怪物,身上穿的是战甲没错。
所以,它还能开启战甲增幅……
“我哔……”
李慎爆出的脏话还没说完,一只巨大的利爪便到了眼前,他只来得及架起手臂护住面门,整个人便像炮弹般被向后砸飞,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砸进了身后的高楼。
眼见他楼垮了。
李慎从楼的另一面破墙而出,还未来得及喘口气,血怪的身影又到眼前,他无声骂了句娘,转身便跑。
开玩笑呢,这还打个屁。
战甲增幅对战力的增幅是倍数乘法,本就将战力硬生生拔至伪神坛的血怪,又开启了战甲增幅,眼下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是李慎的数十倍计,除非后者也不管不顾的开启战甲增幅,否则根本没法与之对抗。
问题是,就算李慎想开,他身上战甲已经被毁了。
对方可不会给他个中场休息的时间换装备。
李慎在高高矮矮的建筑中飞快穿梭,身后紧追不舍的血怪化身拆迁大队,一人一怪所过之处,清一色的房倒屋塌稀里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