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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走后,江春一边将花生米放到花临风身侧的桌子,一边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花姑娘,他来做什么?”
“喝茶。”
“……”
“顺便拿样东西。”说到这里,花临风面上难得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可惜没办法看到他瞧见里边东西时的表情。”
江春不喜见他因为常殷而或喜或怒,当下转移了话题汇报道:“花姑娘,你让我拿给季神医的东西我已经送到了。”
花临风点了点头,又嘱咐道:“最近县内涌现出了许多江湖人,你平日外出的时候切忌莫冲撞到他们。”
知道对方是在担心自己的不明身份会引来麻烦的江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道:“花姑娘,我想向您请个假。”
花临风顿了顿,问:“何事请假?”
江春不好意思地笑了,似乎羞于回答。
花临风皱了皱眉,但也不追问,点头应允了。
于是江春欢喜地退下了。
夜深,房内灯火摇曳,唯花临风一人。
数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静谧的夜,空荡的房中静静思考。但这次却好似有什么不同了。
“临风。”门外突兀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听见房内人应允,季棋推门而入。
“他不在?”季棋问道。
虽没明指,但花临风却知道他说的是谁,便点了点头。
“身子怎么样?”季棋虽心生疑惑江春怎会在夜中抛下花临风不管,但也知这样的改变并非全然坏事,便也不多问,兀自走到床边把脉。
“发疼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花临风淡然地说着糟糕的情况。
季棋皱起了眉,道:“你再不安分下来好好调理,怕是这辈子都要在床上度过了。”
“这又有何惧?”花临风微微一笑。
季棋语塞,眼前这人连死都不怕,自然也不会怕成为个废人。
“王伯知道了,定伤心欲绝。”季棋委婉地劝道。
花临风却是睨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道:“有些事,你不说的话,没人会知道。”
季棋一愣,讪讪道:“你是在怪我自作主张,让他看到你的脸?”
“不仅如此。”花临风断然道。
想起自己差点说了盛家一事的季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这样对江春,他对你……委实好得紧。”
花临风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回道:“但他终究不是江春。”
“若是他永远不会恢复记忆呢?”
“你都没把握,得听天由命的事,你让我赌?”
“你不像是个会怕输的人。”
花临风不语。
“而且,这场赌局,有他。”
花临风心头一动。
“夜深了,你是该找人陪了。”
花临风闻言忍不住笑了,“你说得我好似寂寞空虚冷的幽怨女子。”
“还是个望君归的女子。”季棋调侃道,又说,“我看到你送来的信了,我明天就启程。”
花临风点点头,诚恳地祝福道:“祝你马到功成。”
“当然。”季棋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第11章 第十一章
次日,归来的江春伺候花临风用膳,小心翼翼且无微不至的模样一如往常,低眉顺眼得越发像一个小厮。
用完膳后,花临风拭了嘴,问:“你今日可还有事?”
他不过问昨夜他去了何处,摆明不会干涉他的私事。
对此江春是感激的,他摇了摇头,说:“任凭花姑娘吩咐。”
花临风稍稍满意,道:“那你备两份薄礼,随我去老茶楼一趟。”
知道对方这是要去见王伯的江春慎重应下,正思索着该备什么薄礼好,却见一个伙计满头大汗地从门外跑进来,直呼“大事不好”。
江春眉头跳了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何事慌张?”花临风皱起了眉。
“花姑娘,怡红楼的头牌舞姑娘点名要你去唱戏。”
“……”
一室沉默。
江春的眸光沉了沉,花临风却笑了起来。
“看来茶楼是去不成了。”他说得云淡风轻,伙计只道花姑娘到这个时候还想着喝茶,江春却知道王伯对花临风来说举足轻重,经过此事,哪怕舞姑娘此次前来并无恶意,恐怕也难给花临风留下个好印象。
更何况,舞姑娘这次前来,本就是来者不善。
“舞姑娘想听什么戏?”雅间内,花临风坐在一女子对面,笑眯眯地问道。
那女子身着一袭浅黄袄裙,长长的乌发半簪半披,玉面浅妆,眉如细柳,唇似点朱,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个浅浅的梨涡,叫人恨不得醉倒在那笑容中。
而此刻,那女子便是笑着的。
她问:“不知道花公子擅长唱什么?又不擅长唱什么?”
花临风微笑着回道:“博而不精。”
言下之意便是他什么都唱得,但又都唱得不够出色。然而这话在他人听来,却多了几分自谦的味道。
女子还是笑,眸中却一闪而过幽怨的神色,道:“说来,花公子似乎不奇怪我为何不与旁人一样唤你花姑娘?”
“不过一个称谓而已,舞姑娘想怎么唤就怎么唤。”
“其实,我之所以不唤公子花姑娘,是因为我也姓花。”花舞柔柔一笑,嘴角的梨涡除了甜美还多了几分羞涩,“若是唤你花姑娘,总感觉在叫自己一般”
花临风也回以一笑:“既然这样,唤我公子理当如此。”
但花舞却叹了口气,道:“只是世人却都不能像公子这般明白事理,我认识一个人,他偏偏只肯唤你‘花姑娘’,对我却只有疏远的‘舞姑娘’。”
说完,她将目光幽幽地望向一直站在花临风身后沉默不语的江春身上。
江春则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而花临风对此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笑了笑,道:“能让舞姑娘在意一个称谓的,恐怕是姑娘心尖上的人。世上难得真情人,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姑娘心意的。”
花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此话一出,满室沉默。
须臾,花临风伸手拿起茶杯抿了口茶,然后叹道:“江春,就算你无意于舞姑娘,也不该让她陷入尴尬之境。”
闻言,江春只好上前朝花舞拱了拱手,然后无视花舞恳求的眼神,干巴巴地道:“在下配不上舞姑娘,还请舞姑娘另寻良人。”
花舞瞪圆了眼,“你——”
“你又错了。”花临风摇了摇头,再次叹道,“当面被心上人回绝也就罢了,还被推向其他‘良人’,你这是想将舞姑娘置于何地?”
花舞咬着下唇,眸中氤氲起水雾。
江春皱起了眉,转头却见花临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漆黑的双瞳隐去他所有的想法,叫人捉摸不透他的用意。
与其说是怎样说才能既拒绝花舞,又不伤害到花舞,不如说是怎样说,才能让花临风满意。
明白这一点的江春想了想,然后一脸愧疚地朝花舞道:“我自知我一介小厮与舞姑娘并非良配,不敢耽误舞姑娘的青春。”
花临风抿了口茶,依旧面无表情。
“姑娘金枝玉叶,理应找个门当户对之人。”江春鞠了下躬,抬头却见花舞梨花带雨地跑了出去。
见此,花临风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他望着一脸茫然的江春,缓慢却意有所指地道:“绵里藏针。”
江春愣了愣,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我误伤舞姑娘了?”
花临风嘲讽一笑,并不回话。
江春对此似乎耿耿于怀,站在原地挠着脑袋,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花临风冷眼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戏演得不错。”
江春一惊,“什么戏?”
“猴戏。”说完,花临风转身走了,也不朝江春吩咐些什么,叫江春又忍不住揣摩起来他的话外之意。
夜深,花临风睡下后,江春蹑手蹑脚地出了房,似乎担心惊醒到他。
但等出了府口,他却又一反先前小心翼翼的模样,挺直的腰板似乎高傲的孤松,面上一片清冷,却又隐隐透出几分难以遮掩的威严。
“主子。”屋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道黑影闪过,那颗孤松便站在了面前。
黑衣人单膝着地,道:“花舞已经调回京城,等公子发候处理。”
黑影点了点头,问:“我叫你去查的事怎么样了?”
“回主子,十二年前确实有一个盛家,家主盛邢,与贾氏生有一儿一女,长子盛凌,长女盛悦。”
“他们现在如何?”
“盛家十二年前被一场大火付诸一旦,盛家上下几十口人皆丧生火场,唯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