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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让你清楚。如果你听完之后,依然决定跟我学,那到时候我们再谈下一步。”
焦昀知晓这事成了一半,至少陶仵作这边,已经没问题。
焦昀乖巧的模样让陶仵作叹口气:“你可知道仵作整日要与何人为伍?”
焦昀:“衙门的人,百姓,和那些死去的人。”
陶仵作挑眉:“主要是大部分死去的人,其实更确切的说,就是尸体,可不简单只是看,还需要摸,甚至一点点寻找线索。可你见到的,不仅仅只是刚死的,甚至还有已经死去很久的,或者尸体已经腐烂,或者化为白骨,这些你都要清楚。”
焦昀:“这些没什么啊,谁还不会死,一旦死了,那也只是一具躯壳,就跟腐败的食物一样。食物刚做出来香喷喷的,你瞧着自然可口,可若是腐败了,发臭了,可也是食物啊,只是瞧着烂了臭了而已……”
陶仵作目瞪口呆:“你等等!昀哥儿你先闭嘴!”为何要拿食物对比,他等下还要吃卤肉啊,他等下是吃还是不吃?!
焦昀无辜脸:“可这是祖父跟我说的啊,我小时候很怕鬼的,村里有一次也有人没了,我很怕,祖父就这样跟我说的,后来我就不怕了。陶哥哥你看之前在杨府,我也没怕呀。”
陶仵作:“……”果然,他就不该把昀哥儿当成寻常的孩童看待,毕竟,是焦老秀才的子嗣。
焦秀成如此,没想到,如今焦昀这娃子也如此。
陶仵作低咳一声:“咱们……把这个问题越过去。”否则,他等下真的一口也吃不下,明明他平时面对那些死去的人眼睛都不眨,却被一个孩子的形容给整怕了。
焦昀乖巧坐直。
陶仵作继续:“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是要学书籍里的东西,不仅要学,还学的更多。你都不愿去书院,那看这么多书你能愿意?”
焦昀:“这不矛盾啊,看书籍是一回事,去学堂却又是一回事。”
陶仵作眯眼:“不都是要看书?”
焦昀:“自然不同,去学堂在夫子手下,我除了看还需要学写那些之乎者也,可只是看,加以利用却省略这一环节。我讨厌的,并非看,而是让我硬生生背下,甚至融会贯通后去学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陶仵作怔愣许久,他竟是懂了这孩子的意思,他还真是……跟他小时候还挺像。
他那时候是被夫子用戒尺揍着学的,后来习惯后,就真的安下心思,久了,也觉得没什么。
可实际上,他那时候也的确讨厌。
陶仵作扶额,本来想着让昀哥儿清楚其中利害,他也许就放弃了,没想到,他自己被说服了,这么一对比,好像的确还是学当仵作更轻松:“可仵作月薪很少。”
焦昀笑笑:“我家的卤肉还挺赚钱的。”我也有小金库。
当然如今只能拿婉娘当借口。
陶仵作:“…………”似乎真的很有道理!陶仵作默默自己灌了一杯茶水,又灌了一杯,“那……行吧。”
焦昀眼底一亮:“那我这算是过关了?”
陶仵作:“想啥呢?我这边就算同意,可还有更难的一关要过,就是侯大人那边。你觉得他会同意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跟我当徒弟?”
焦昀跳下矮榻,走到另一边,小手揪着陶仵作的衣袖,“陶哥哥……”
陶仵作捧着茶杯不看他,最后听着一声声陶哥哥,最后服软,“行行行,侯大人那边我去说,但是我只能保证他见你一面。到时候能不能说服他,你自己来吧。要是不行,我就不管了,你就等几年后大一些,应该也没问题。”
焦昀哪里等得了几年?不过侯大人那边,只能硬着头皮说服了。
陶仵作跟着焦昀回到摊位,就发现另外一大一小格外热情地瞅着他,婉娘更是把他的碗端上来,上面的卤肉冒着尖,甚至要溢出。
陶仵作:“…………”
婉娘站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却格外热情:“陶先生你看这……你先吃着,不行再添。”
一旁的聂小柏捧着茶水,乖乖给添满一碗:婉娘婶婶说了,跟着陶先生学有大才,能堪比秀才公,昀哥儿想学,他不能拖他后腿的。
陶仵作被这热情攻势瞬间坐在那里矮了半截:算、算了,要是侯大人明个儿为难,他大不了多说几句好话。
毕竟……是他收徒弟嘛。
一旁看出陶仵作心思的焦昀:你刚刚可不是这样想的,还说见到侯大人全靠我自己,你、不、管、的。
第40章
陶仵作硬着头皮吃完; 婉娘要去给继续添,陶仵作抬手挡住,“焦夫人,真不必; 这一碗顶两碗,足够了。”更何况; 平时一份也就一勺四两肉; 可刚刚焦夫人这冒尖的一碗估摸着半斤多是有了。
他是真不能吃了。
更何况,还有个小的一直给他添茶水。
陶仵作喝口茶水润润喉,晓得婉娘最关心的就是他之前和焦昀商讨的结果:“焦夫人; 我这边对昀哥儿自然是满意的。他有天分; 懂的也比一般孩童多; 加上有焦老先生自小教导,识文断字对关外的一些事也懂一二。虽说年纪小一些; 却也比寻常的孩子懂得多; 都能弥补。”
婉娘一直心惊胆战; 听到这,松口气。
陶仵作话锋又是一转:“当然; 我同意是没问题; 但想跟着我学,却不单单只是我同意就行,还需得到侯大人的认可。”
婉娘轻啊了声:“可这……”侯大人不可能会同意的吧?
她担心看了眼焦昀,怪不得昀哥儿回来一直沉默,这孩子是失望了吧?
陶仵作:“所以焦夫人暂时也别报太大的希望; 我稍后回衙门会禀告侯大人,明日这个点你们收了摊子,他和我去一趟县衙见侯大人一面。若是能入了侯大人的眼,到时候也就算定了。当然,若是不定……”
陶仵作虽说已经做好决定非留下焦昀,可万事没有绝对的。
所以没个十之八九,他还是先别给焦夫人太大希望。
婉娘却已是很感激,“这是自然自然,有劳先生,即使不成,我们也绝无异议。”
婉娘没想到陶先生竟是这般好说话,陶先生能同意已然超过她的预期,这让她忍不住摸着焦昀的头,心头带着酸涩,张嘴却又不知说什么。
焦昀倒是淡定得多,陶仵作这边既然同意,侯大人那边至少会给个面子,无非就是觉得他年纪小,只要他能想办法证明他有这个决心和毅力……
不过还有一件事,“陶哥哥,那聂小柏去书院的名额的事?”
婉娘也记起这事,之前因为焦昀突然不去书院打岔,也看过去,只是听到焦昀的称呼,没怎么用力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不是乱了辈分?喊先生。”
“陶哥哥多亲啊,等明个儿要是成了再改呗。”焦昀朝陶仵作眨眨眼,是不是辈分突然就长了?显老哦。
陶仵作无奈看他:小混蛋。
名额的事自然没问题,光是他这边就足够。
婉娘坐着牛车带两个小的回松郡村时还有些恍惚,心情完全跟去时不同。
如果昀哥儿的事真的成了,那以后岂不是两个孩子都要离开她身边了?冷静下来后,婉娘心头的不舍也全部涌出。
她自然是希望焦昀能入侯大人的眼,可这种不舍却又无法消除,她揽着两个孩子,眼眶红红的。
因为有赶牛车的大爷在,焦昀不便安抚婉娘,想到还没确定,他只能转移话题,“娘,聂小柏要去书院的事,是不是应该跟里正伯伯说一声?”
婉娘也正想回去就找范里正一趟。
赶车的大爷多看婉娘一眼,并未多想,他以为两个孩子是都要去的,毕竟哪有送收留的孩子去不送自己的崽去的?
婉娘把木桶放好就去了范里正家。
焦昀则是拉着聂柏昶偷偷去了厢房,望着一路上没发一言的聂小柏,晃晃他的衣袖:“聂小柏,你怎么了?”
聂柏昶低着头,轻摇摇头,没吭声。
焦昀乐了:“舍不得我了?还是不高兴我跟陶哥哥去学别的?”
聂柏昶抬头,咬着唇,眼圈红红的,到底是孩子,虽然因为之前事情成长不少,可面对真正在意的人,还是没忍住:“昀哥儿,你……真的要去学那个吗?”
婉娘婶婶说那个很厉害的,他也不想拖昀哥儿的后腿,可真的以后不能时常见到昀哥儿,他心里很难过。
他不舍得跟昀哥儿分开。
焦昀呼噜一把他的头,“这个自然,你可别说你不去书院啊,我啊,是不行了,我焦家最高就只到秀才公,我吧,又真的对之乎者也不感兴趣。本来只想当个商贾,可娘你也看到,她不愿意�